卷四
關燈
小
中
大
、濱海部分地區。
【譯文】 隋炀帝征伐遼東，十二支軍隊全被消滅，總管來護兒因此獲罪被處死，隋炀帝還要誅殺來護兒的兒子。
來君綽害怕被殺，于是與秀才羅巡、羅逖、李萬進結為同伴，一起向海州逃去。
夜黑迷路，路旁有燈火，因與共投之。
扣門數下，有一蒼頭迎拜君綽①。
君綽因問：&ldquo此是誰家？&rdquo答曰：&ldquo科鬥郎君，姓威，即當府秀才也。
&rdquo遂啟門，又自閉。
敲中門，曰：&ldquo蝸兒，外有四五個客。
&rdquo蝸兒即又一蒼頭也。
遂開門，秉燭引客就館客位，床榻茵褥甚備。
俄有二小童持燭自中門出，曰：&ldquo大郎子出來。
&rdquo君綽等降階見主人②。
主人辭采朗然，文辯紛錯，自通姓名曰&ldquo威污蠖&rdquo。
叙寒溫訖，揖客由阼階③，坐曰：&ldquo污蠖忝以本州鄉賦④，得與足下同聲，清宵良會⑤，殊是所願。
&rdquo即命酒合坐。
漸至酣暢，談谑交至，衆所不能對。
君綽頗不能平，欲以理挫之，無計，因舉觞曰：&ldquo君綽請起一令⑥，以坐中姓名雙聲者，犯罰如律。
&rdquo君綽曰：&ldquo威污蠖。
&rdquo實譏其姓。
衆皆撫手大笑，以為得言。
及至污蠖，改令曰：&ldquo以坐中人姓為歌聲，自二字至五字。
&rdquo令曰：&ldquo羅李，羅來李，羅李羅來，羅李羅李來。
&rdquo衆皆慚其辯捷。
羅巡又問：&ldquo君風雅之士，足得自比雲龍⑦，何玉名之自貶耶⑧？&rdquo污蠖曰：&ldquo仆久從賓貢⑨，多為主司見屈，以仆後于群士，何異尺蠖于污池乎？&rdquo巡又問：&ldquo公華宗⑩，氏族何為不載？&rdquo污蠖曰：&ldquo我本田氏，出于齊威王?，亦猶桓丁之類?，何足下之不學耶？&rdquo既而蝸兒舉方丈盤至?，珍羞水陸?，充溢其間。
君綽及仆者無不飽饫。
夜闌徹燭，連榻而寝。
遲明叙别，恨恨俱不自勝。
【注釋】 ① 蒼頭：指奴仆。
《漢書&bull鮑宣傳》：&ldquo使奴從賓客漿酒霍肉，蒼頭廬兒皆用緻富。
&rdquo ② 降階：古代賓主相見，以西為尊，主人迎客在東階，客人登從西階。
客如表示謙遜，則登主人之階，稱為&ldquo降階&rdquo。
《孔叢子&bull記義》：&ldquo孔子适齊，齊景公讓登，夫子降一等，景公三辭然後登。
既坐，曰：&lsquo夫子降德，辱臨寡人，寡人以為榮也。
而降階以遠，自絕于寡人，寡人未知所以為罪？&rsquo&rdquo ③ 阼（zuò）階：東階。
《儀禮&bull士冠禮》：&ldquo主人玄端爵，立于阼階下，直東序西面。
&rdquo漢鄭玄注：&ldquo阼，猶酢也，東階所以答酢賓客也。
&rdquo ④ 忝（tiǎn）：辱，有愧于。
常用作謙辭。
鄉賦：猶鄉貢。
唐代不經學館考試而由州縣推薦應科舉的士子。
《新唐書&bull選舉志》：&ldquo唐制，取士之科，多因隋舊，然其大要有三：由學館者曰生徒，由州縣者曰鄉貢，皆升于有司而進退之&hellip&hellip其天子自诏者曰制舉。
&rdquo ⑤ 清宵：清靜的夜晚。
南朝梁蕭統《鐘山講解》：&ldquo清宵出望園，诘晨屆鐘嶺。
&rdquo ⑥ 令：即酒令。
古代宴會中，佐飲助興的遊戲，推一人為令官，其餘的人聽其号令，輪流說詩詞或做其他遊戲，違令或輸的人飲酒。
《南史&bull王昙首傳》：&ldquo湘東王繹時為丹陽尹，與朝士宴集，屬規為酒令。
&rdquo ⑦ 雲龍：喻豪傑。
唐白居易《與元九書》：&ldquo大丈夫所守者道，所待者時。
時之來也，為雲龍，為風鵬，勃然突然，陳力以出。
&rdquo ⑧ 玉：敬辭。
多用以尊稱對方的身體言行等。
⑨ 賓貢：古代地方向朝廷推舉人才時，待以賓禮，貢于京師。
⑩ 華：敬辭。
用于跟對方有關的事物。
? 齊威王：戰國時齊國君。
田氏，名因齊。
前356&mdash前320年在位，任用鄒忌為相，田忌、孫膑為将和軍師，改革政治，國力漸強。
? 桓：即齊桓公，姜姓，名小白。
春秋時齊國君。
前685&mdash前643年在位。
襄公被殺後，從莒（今山東莒縣）回國取得政權，任用管仲進行改革，國力富強，多次大會諸侯，訂立盟約，成為春秋時第一個霸主。
? 方丈：指方丈之食，極言肴馔之豐盛。
《孟子&bull盡心》：&ldquo食前方丈，侍妾數百人，我得志，弗為也。
&rdquo漢趙岐注：&ldquo極五味之馔食，列于前方一丈。
&rdquo ? 珍羞：珍美的肴馔。
東漢張衡《南都賦》：&ldquo珍羞琅玕，充溢圓方。
&rdquo水陸：指水中和陸地所産的食物。
《晉書&bull石崇傳》：&ldquo絲竹盡當時之選，庖膳窮水陸之珍。
&rdquo 【譯文】 有一天在夜裡迷了路，發現路旁有燈光，于是一起投奔那裡。
敲了幾下門，有一個仆人出來迎接。
來君綽便問道：&ldquo這是誰家？&rdquo那仆人回答說：&ldquo科鬥郎君，姓威，是本府的秀才。
&rdquo于是開門，他們進去後，門又自動關閉。
那仆人又敲中門叫道：&ldquo蝸兒，外邊來了四五個客人。
&rdquo蝸兒是又一個仆人。
于是蝸兒打開門，拿着蠟燭給客人領路，送他們到客房住下，床上的被褥都很齊全。
不一會兒有兩個小童仆拿着蠟燭從中門出來，說：&ldquo大郎子來了。
&rdquo來君綽等降階與之相見。
主人談吐爽朗，機敏善辯，自報姓名叫&ldquo威污蠖&rdquo。
相互寒暄後，便站在東階上拱手讓客人進屋。
大家入座後，主人說：&ldquo污蠖忝為本州鄉貢，因而能夠與足下志趣相投，清靜的夜晚，正是聚會的好時辰，也是我非常欣喜期盼的。
&rdquo于是就上酒圍坐共飲。
漸漸地喝到酣暢淋漓的狀态，談笑風生，其他人誰也不能對答。
來君綽很不服氣，想在道理上挫敗他，可又沒什麼好辦法，于是舉起酒杯說：&ldquo君綽請求說一個酒令，令中的字必須是座中人的姓名，而且有兩個字的聲母必須相同，違犯了就要受罰。
&rdquo他出令道：&ldquo威污蠖。
&rdquo這其實是在譏諷他的姓。
衆人都拍手大笑，以為他說得很巧妙。
等輪到威污蠖時，他改酒令說：&ldquo酒令中必須以座中人的姓為歌詞，并且由兩個字漸增至五個字。
&rdquo威污蠖出令道：&ldquo羅李，羅來李，羅李羅來，羅李羅李來。
&rdquo大家都因為他的敏捷善辯而自愧不如。
羅巡又問：&ldquo君乃風雅之士，完全可以自比豪傑，為什麼要自貶尊名呢？&rdquo威污蠖說：&ldquo我很早就參加科舉考試，然而多次被主考官壓制，把我排列在衆人之後，這與尺蠖被壓在污池中有什麼區别呢？&rdquo羅巡又問：&ldquo您家既是華族，可是書上為什麼沒有記載呢？&rdquo威污蠖道：&ldquo我本來姓田，是齊威王的後代，也就像齊桓公的後人姓桓一樣，您怎麼不知道呢？&rdquo接着蝸兒端上了極其豐盛的菜肴，山珍海味，擺得滿滿的。
來君綽和仆人們無不酒足飯飽。
夜深撤去蠟燭，他們床連着床而睡去。
第二天很晚才起來道别，惆怅不已。
君綽等行數裡，猶念污蠖，複來，見向所宿處，了無人居①，唯污池。
池邊有大螾②，長數尺，又有蝸、螺、丁子③，皆大常者數倍，方知污蠖及二豎皆此物也④。
遂共惡昨宵所食，各吐出青泥及污水數升。
【注釋】 ① 了無：全無，毫無。
晉葛洪《抱樸子&bull釋滞》：&ldquo空有疲困之勞，了無锱铢之益也。
&rdquo ② 螾（yǐn）：蚯蚓。
《荀子&bull勸學》：&ldquo螾無爪牙之利，筋骨之強，上食埃土，下飲黃泉，用心一也。
&rdquo唐楊倞注：&ldquo螾與蚓同，蚯蚓也。
&rdquo ③ 丁子：古楚地稱蝦蟆為丁子。
《莊子&bull天下》：&ldquo郢有天下，犬可以為羊，馬有卵，丁子有尾。
&rdquo唐成玄英疏：&ldquo楚人呼蝦蟆為丁子。
&rdquo ④ 豎：童仆。
《列子&bull說符》：&ldquo楊子之鄰人亡羊，既率其黨，又請楊子之豎追之。
&rdquo 【譯文】 來君綽等人已經走出去幾裡路了，還在思念威污蠖，于是又返回來看他，隻見昨日所宿之處，根本無人居住，隻有污水池。
池邊有一條大蚯蚓，有幾尺長，還有些蝸牛、田螺、蝦蟆，也都比一般的大幾倍，這才知道原來威污蠖和兩個仆人，全是這些東西。
于是大家都惡心起昨夜吃的東西，每個人都吐出好多泥漿和污水。
曹惠 國初①，有曹惠者，制授江州參軍②。
官舍有佛堂③，堂中有二木偶人，長尺餘，雕飾甚巧，丹青剝落④。
惠因持歸與稚兒⑤，方食餅，木偶即引手請之。
兒驚報惠，惠笑曰：&ldquo取木偶來。
&rdquo即言曰：&ldquo輕紅、輕素自有名，何呼木偶！&rdquo于是轉盼馳走⑥，悉無異人。
【注釋】 ① 國初：指唐朝建國之初。
② 制授：唐任官制度，三品以上為冊授，五品以上為制授，以下分别為敕授、旨授。
③ 官舍：官吏辦事的場所。
《後漢書&bull王良傳》：&ldquo在位恭儉，妻子不入官舍，布被瓦器。
&rdquo佛堂：供奉佛像以供誦經膜拜的廳堂。
④ 丹青：丹砂和青雘，古代繪畫時所常用的顔料。
⑤ 稚：幼小。
《史記&bull屈原賈生列傳》：&ldquo懷王稚子子蘭勸王行：&lsquo奈何絕秦歡！&rsquo懷王卒行。
&rdquo ⑥ 轉盼：一轉眼。
比喻極短的時間。
宋陸遊《九月十六日夜夢駐軍河外遣使招降諸城覺而有作》：&ldquo朔風卷地吹急雪，轉盼玉花深一丈。
&rdquo 【譯文】 唐初，有一個叫曹惠的，任江州參軍。
官府有一座佛堂，堂裡有兩個木偶人，一尺多長，雕刻裝飾巧妙精緻，但塗料已經剝落。
曹惠就拿回家給小孩玩兒，小孩正要吃餅，木偶也伸手要吃餅。
小孩驚訝地告訴了曹惠，曹惠笑着說：&ldquo拿木偶來。
&rdquo木偶立即說：&ldquo輕紅、輕素是自有名字的，為什麼叫我們木偶！&rdquo于是它們轉眼間就跑走了，與人沒有什麼兩樣。
惠問曰：&ldquo汝何時物，頗能作怪？&rdquo輕素曰：&ldquo某與輕紅是宣城太守謝家
【譯文】 隋炀帝征伐遼東，十二支軍隊全被消滅，總管來護兒因此獲罪被處死，隋炀帝還要誅殺來護兒的兒子。
來君綽害怕被殺，于是與秀才羅巡、羅逖、李萬進結為同伴，一起向海州逃去。
夜黑迷路，路旁有燈火，因與共投之。
扣門數下，有一蒼頭迎拜君綽①。
君綽因問：&ldquo此是誰家？&rdquo答曰：&ldquo科鬥郎君，姓威，即當府秀才也。
&rdquo遂啟門，又自閉。
敲中門，曰：&ldquo蝸兒，外有四五個客。
&rdquo蝸兒即又一蒼頭也。
遂開門，秉燭引客就館客位，床榻茵褥甚備。
俄有二小童持燭自中門出，曰：&ldquo大郎子出來。
&rdquo君綽等降階見主人②。
主人辭采朗然，文辯紛錯，自通姓名曰&ldquo威污蠖&rdquo。
叙寒溫訖，揖客由阼階③，坐曰：&ldquo污蠖忝以本州鄉賦④，得與足下同聲，清宵良會⑤，殊是所願。
&rdquo即命酒合坐。
漸至酣暢，談谑交至，衆所不能對。
君綽頗不能平，欲以理挫之，無計，因舉觞曰：&ldquo君綽請起一令⑥，以坐中姓名雙聲者，犯罰如律。
&rdquo君綽曰：&ldquo威污蠖。
&rdquo實譏其姓。
衆皆撫手大笑，以為得言。
及至污蠖，改令曰：&ldquo以坐中人姓為歌聲，自二字至五字。
&rdquo令曰：&ldquo羅李，羅來李，羅李羅來，羅李羅李來。
&rdquo衆皆慚其辯捷。
羅巡又問：&ldquo君風雅之士，足得自比雲龍⑦，何玉名之自貶耶⑧？&rdquo污蠖曰：&ldquo仆久從賓貢⑨，多為主司見屈，以仆後于群士，何異尺蠖于污池乎？&rdquo巡又問：&ldquo公華宗⑩，氏族何為不載？&rdquo污蠖曰：&ldquo我本田氏，出于齊威王?，亦猶桓丁之類?，何足下之不學耶？&rdquo既而蝸兒舉方丈盤至?，珍羞水陸?，充溢其間。
君綽及仆者無不飽饫。
夜闌徹燭，連榻而寝。
遲明叙别，恨恨俱不自勝。
【注釋】 ① 蒼頭：指奴仆。
《漢書&bull鮑宣傳》：&ldquo使奴從賓客漿酒霍肉，蒼頭廬兒皆用緻富。
&rdquo ② 降階：古代賓主相見，以西為尊，主人迎客在東階，客人登從西階。
客如表示謙遜，則登主人之階，稱為&ldquo降階&rdquo。
《孔叢子&bull記義》：&ldquo孔子适齊，齊景公讓登，夫子降一等，景公三辭然後登。
既坐，曰：&lsquo夫子降德，辱臨寡人，寡人以為榮也。
而降階以遠，自絕于寡人，寡人未知所以為罪？&rsquo&rdquo ③ 阼（zuò）階：東階。
《儀禮&bull士冠禮》：&ldquo主人玄端爵，立于阼階下，直東序西面。
&rdquo漢鄭玄注：&ldquo阼，猶酢也，東階所以答酢賓客也。
&rdquo ④ 忝（tiǎn）：辱，有愧于。
常用作謙辭。
鄉賦：猶鄉貢。
唐代不經學館考試而由州縣推薦應科舉的士子。
《新唐書&bull選舉志》：&ldquo唐制，取士之科，多因隋舊，然其大要有三：由學館者曰生徒，由州縣者曰鄉貢，皆升于有司而進退之&hellip&hellip其天子自诏者曰制舉。
&rdquo ⑤ 清宵：清靜的夜晚。
南朝梁蕭統《鐘山講解》：&ldquo清宵出望園，诘晨屆鐘嶺。
&rdquo ⑥ 令：即酒令。
古代宴會中，佐飲助興的遊戲，推一人為令官，其餘的人聽其号令，輪流說詩詞或做其他遊戲，違令或輸的人飲酒。
《南史&bull王昙首傳》：&ldquo湘東王繹時為丹陽尹，與朝士宴集，屬規為酒令。
&rdquo ⑦ 雲龍：喻豪傑。
唐白居易《與元九書》：&ldquo大丈夫所守者道，所待者時。
時之來也，為雲龍，為風鵬，勃然突然，陳力以出。
&rdquo ⑧ 玉：敬辭。
多用以尊稱對方的身體言行等。
⑨ 賓貢：古代地方向朝廷推舉人才時，待以賓禮，貢于京師。
⑩ 華：敬辭。
用于跟對方有關的事物。
? 齊威王：戰國時齊國君。
田氏，名因齊。
前356&mdash前320年在位，任用鄒忌為相，田忌、孫膑為将和軍師，改革政治，國力漸強。
? 桓：即齊桓公，姜姓，名小白。
春秋時齊國君。
前685&mdash前643年在位。
襄公被殺後，從莒（今山東莒縣）回國取得政權，任用管仲進行改革，國力富強，多次大會諸侯，訂立盟約，成為春秋時第一個霸主。
? 方丈：指方丈之食，極言肴馔之豐盛。
《孟子&bull盡心》：&ldquo食前方丈，侍妾數百人，我得志，弗為也。
&rdquo漢趙岐注：&ldquo極五味之馔食，列于前方一丈。
&rdquo ? 珍羞：珍美的肴馔。
東漢張衡《南都賦》：&ldquo珍羞琅玕，充溢圓方。
&rdquo水陸：指水中和陸地所産的食物。
《晉書&bull石崇傳》：&ldquo絲竹盡當時之選，庖膳窮水陸之珍。
&rdquo 【譯文】 有一天在夜裡迷了路，發現路旁有燈光，于是一起投奔那裡。
敲了幾下門，有一個仆人出來迎接。
來君綽便問道：&ldquo這是誰家？&rdquo那仆人回答說：&ldquo科鬥郎君，姓威，是本府的秀才。
&rdquo于是開門，他們進去後，門又自動關閉。
那仆人又敲中門叫道：&ldquo蝸兒，外邊來了四五個客人。
&rdquo蝸兒是又一個仆人。
于是蝸兒打開門，拿着蠟燭給客人領路，送他們到客房住下，床上的被褥都很齊全。
不一會兒有兩個小童仆拿着蠟燭從中門出來，說：&ldquo大郎子來了。
&rdquo來君綽等降階與之相見。
主人談吐爽朗，機敏善辯，自報姓名叫&ldquo威污蠖&rdquo。
相互寒暄後，便站在東階上拱手讓客人進屋。
大家入座後，主人說：&ldquo污蠖忝為本州鄉貢，因而能夠與足下志趣相投，清靜的夜晚，正是聚會的好時辰，也是我非常欣喜期盼的。
&rdquo于是就上酒圍坐共飲。
漸漸地喝到酣暢淋漓的狀态，談笑風生，其他人誰也不能對答。
來君綽很不服氣，想在道理上挫敗他，可又沒什麼好辦法，于是舉起酒杯說：&ldquo君綽請求說一個酒令，令中的字必須是座中人的姓名，而且有兩個字的聲母必須相同，違犯了就要受罰。
&rdquo他出令道：&ldquo威污蠖。
&rdquo這其實是在譏諷他的姓。
衆人都拍手大笑，以為他說得很巧妙。
等輪到威污蠖時，他改酒令說：&ldquo酒令中必須以座中人的姓為歌詞，并且由兩個字漸增至五個字。
&rdquo威污蠖出令道：&ldquo羅李，羅來李，羅李羅來，羅李羅李來。
&rdquo大家都因為他的敏捷善辯而自愧不如。
羅巡又問：&ldquo君乃風雅之士，完全可以自比豪傑，為什麼要自貶尊名呢？&rdquo威污蠖說：&ldquo我很早就參加科舉考試，然而多次被主考官壓制，把我排列在衆人之後，這與尺蠖被壓在污池中有什麼區别呢？&rdquo羅巡又問：&ldquo您家既是華族，可是書上為什麼沒有記載呢？&rdquo威污蠖道：&ldquo我本來姓田，是齊威王的後代，也就像齊桓公的後人姓桓一樣，您怎麼不知道呢？&rdquo接着蝸兒端上了極其豐盛的菜肴，山珍海味，擺得滿滿的。
來君綽和仆人們無不酒足飯飽。
夜深撤去蠟燭，他們床連着床而睡去。
第二天很晚才起來道别，惆怅不已。
君綽等行數裡，猶念污蠖，複來，見向所宿處，了無人居①，唯污池。
池邊有大螾②，長數尺，又有蝸、螺、丁子③，皆大常者數倍，方知污蠖及二豎皆此物也④。
遂共惡昨宵所食，各吐出青泥及污水數升。
【注釋】 ① 了無：全無，毫無。
晉葛洪《抱樸子&bull釋滞》：&ldquo空有疲困之勞，了無锱铢之益也。
&rdquo ② 螾（yǐn）：蚯蚓。
《荀子&bull勸學》：&ldquo螾無爪牙之利，筋骨之強，上食埃土，下飲黃泉，用心一也。
&rdquo唐楊倞注：&ldquo螾與蚓同，蚯蚓也。
&rdquo ③ 丁子：古楚地稱蝦蟆為丁子。
《莊子&bull天下》：&ldquo郢有天下，犬可以為羊，馬有卵，丁子有尾。
&rdquo唐成玄英疏：&ldquo楚人呼蝦蟆為丁子。
&rdquo ④ 豎：童仆。
《列子&bull說符》：&ldquo楊子之鄰人亡羊，既率其黨，又請楊子之豎追之。
&rdquo 【譯文】 來君綽等人已經走出去幾裡路了，還在思念威污蠖，于是又返回來看他，隻見昨日所宿之處，根本無人居住，隻有污水池。
池邊有一條大蚯蚓，有幾尺長，還有些蝸牛、田螺、蝦蟆，也都比一般的大幾倍，這才知道原來威污蠖和兩個仆人，全是這些東西。
于是大家都惡心起昨夜吃的東西，每個人都吐出好多泥漿和污水。
曹惠 國初①，有曹惠者，制授江州參軍②。
官舍有佛堂③，堂中有二木偶人，長尺餘，雕飾甚巧，丹青剝落④。
惠因持歸與稚兒⑤，方食餅，木偶即引手請之。
兒驚報惠，惠笑曰：&ldquo取木偶來。
&rdquo即言曰：&ldquo輕紅、輕素自有名，何呼木偶！&rdquo于是轉盼馳走⑥，悉無異人。
【注釋】 ① 國初：指唐朝建國之初。
② 制授：唐任官制度，三品以上為冊授，五品以上為制授，以下分别為敕授、旨授。
③ 官舍：官吏辦事的場所。
《後漢書&bull王良傳》：&ldquo在位恭儉，妻子不入官舍，布被瓦器。
&rdquo佛堂：供奉佛像以供誦經膜拜的廳堂。
④ 丹青：丹砂和青雘，古代繪畫時所常用的顔料。
⑤ 稚：幼小。
《史記&bull屈原賈生列傳》：&ldquo懷王稚子子蘭勸王行：&lsquo奈何絕秦歡！&rsquo懷王卒行。
&rdquo ⑥ 轉盼：一轉眼。
比喻極短的時間。
宋陸遊《九月十六日夜夢駐軍河外遣使招降諸城覺而有作》：&ldquo朔風卷地吹急雪，轉盼玉花深一丈。
&rdquo 【譯文】 唐初，有一個叫曹惠的，任江州參軍。
官府有一座佛堂，堂裡有兩個木偶人，一尺多長，雕刻裝飾巧妙精緻，但塗料已經剝落。
曹惠就拿回家給小孩玩兒，小孩正要吃餅，木偶也伸手要吃餅。
小孩驚訝地告訴了曹惠，曹惠笑着說：&ldquo拿木偶來。
&rdquo木偶立即說：&ldquo輕紅、輕素是自有名字的，為什麼叫我們木偶！&rdquo于是它們轉眼間就跑走了，與人沒有什麼兩樣。
惠問曰：&ldquo汝何時物，頗能作怪？&rdquo輕素曰：&ldquo某與輕紅是宣城太守謝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