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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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異。

     蘇履霜 太原節度馬侍中燧小将蘇履霜者①,頃事前節度使鮑防,從行營日②,并将伐回纥。

    時防臨陣,指一旗劉明遠,以不進鋒,命履霜斬之。

    履霜受命,然數目明遠遽進,得脫喪元之禍③,後十餘年卒。

    履霜亦遊于冥間,見明遠,乃謂履霜曰:&ldquo曩日蒙君以生成之故④,無因酬德,今日當展素願。

    &rdquo遂指一路,路多榛棘⑤。

    雲:&ldquo但趨此途,必遇舍利王,王平生會為侍中之部将也。

    見而訴之,必獲免。

    &rdquo告之命去,履霜遂行一二十裡間,果逢舍利王弋獵⑥。

    舍利素識履霜,驚問曰:&ldquo何因至此?&rdquo答曰:&ldquo為冥司所召。

    &rdquo乃曰:&ldquo公不合來,宜速反。

    &rdquo遂命判官王鳳翔令早放回,兼附信耳。

    謂履霜曰:&ldquo為餘告侍中,自此二年當罷節。

    一年之内,先須去,入赴朝廷。

    郎君早棄人世,慎勿洩之。

    &rdquo鳳翔檢籍放歸。

    至一關門,逢平生飲酒之友數人,謂履霜曰:&ldquo公獨行歸,餘曹企慕,所不及也。

    &rdquo生五六日,遂造鳳翔⑦。

    鳳翔逆已知之⑧,問曰:&ldquo舍利何詞?&rdquo曰:&ldquo有之,不令告他人也。

    &rdquo鳳翔曰:&ldquo餘亦知之,汝且歸,餘候隙當白侍中。

    &rdquo旬日,遂與履霜白之。

    侍中召履霜訊之,履霜亦具所見。

    鳳翔陳告,後所驗一如履霜所言。

    蓋鳳翔生自司冥局⑨,隐而莫有知之者,因履霜還生而洩也。

     【注釋】 ① 小将:職位低的武官。

    《史記&bull樊郦滕灌列傳》:&ldquo嬰身生得左司馬一人,所将卒斬其小将十人,追北至淮上。

    &rdquo ② 從行:随行。

    《漢書&bull司馬遷傳》:&ldquo今天子接千歲之統,封泰山,而予不得從行,是命也夫!&rdquo ③ 喪元:指被殺身亡。

    三國魏曹植《雜詩》:&ldquo國仇亮不塞,甘心思喪元。

    &rdquo元,頭。

     ④ 生成:保全性命。

    唐谷神子《博異志&bull敬元穎》:&ldquo謝以生成之恩,照濁水泥之下。

    &rdquo ⑤ 榛棘:猶荊棘。

    漢王粲《從軍詩》:&ldquo城郭生榛棘,蹊徑無所由。

    &rdquo ⑥ 弋獵:射獵,狩獵。

    《國語&bull越語》:&ldquo王其且馳騁弋獵,無至禽荒。

    &rdquo ⑦ 造:到某地去,拜訪。

     ⑧ 逆:預先。

    《世說新語&bull方正》:&ldquo周、王既入,始至階頭,帝逆遣傳诏遏使就東廂。

    &rdquo ⑨ 司:職掌,主管。

    《韓非子&bull揚權》:&ldquo使雞司夜,令狸執鼠,皆用其能,上乃無事。

    &rdquo局:官署。

    北齊時,門下省統轄尚食局、尚藥局等六局。

     【譯文】 太原節度使、侍中馬燧的手下有一位職位很低的武官蘇履霜,曾在前任節度使鮑防的手下短時間幹過,跟随鮑防的日子裡,曾跟鮑防一起率軍讨伐回纥。

    當時鮑防親臨戰場,指着一旗劉明遠,以其不沖鋒,命令蘇履霜斬了他。

    蘇履霜接受了命令,但幾次使眼色示意劉明遠趕快沖鋒,劉明遠就突然殺向敵陣了,逃脫了丢腦袋的大禍,過了十多年劉明遠才去世。

    蘇履霜也死了,進入陰間遊蕩,遇到劉明遠,劉明遠對蘇履霜說:&ldquo昔日蒙您好心救我一命,一直沒機會報答您的恩德,今天正好了卻我的心願。

    &rdquo說罷指着前面一條長滿了荊棘的路,說:&ldquo您隻要順着這條路往前走,定會遇到舍利王,舍利王生前曾是馬侍中的部将。

    您看見他後向他求訴,他一定能救您脫離陰間。

    &rdquo劉明遠說完了就讓蘇履霜快去,蘇履霜于是走了約一二十裡的偏僻小道,果然遇見正在打獵的舍利王。

    舍利王認識蘇履霜,驚奇地問他:&ldquo怎麼會來到這裡?&rdquo蘇履霜說:&ldquo是被冥司召來的。

    &rdquo舍利王說:&ldquo你不該來,最好快回去。

    &rdquo說完就命令身旁的判官王鳳翔快放蘇履霜返回陽間,并附上一封信。

    舍利王對蘇履霜說:&ldquo告訴馬侍中,他兩年之内會被免職。

    所以請他一年之内就自動辭職,到京城朝廷裡去。

    他的兒子會比他先死,今天的事千萬不要洩露出去。

    &rdquo判官王鳳翔查閱登記冊,放蘇履霜返回陽間。

    蘇履霜走到一個城關的門前,遇見了幾個他在陽間時常在一起飲酒的朋友,他們對蘇履霜說:&ldquo你獨自被放回人間,我們太羨慕你了,可真是比不了你啊。

    &rdquo蘇履霜複活後,過了五六天,就去見王鳳翔。

    其實王鳳翔事先已經知道了,問他說:&ldquo舍利王說了些什麼?&rdquo蘇履霜說:&ldquo給我說了,但舍利王不讓我告訴别人。

    &rdquo王鳳翔說:&ldquo我也知道,你先回去吧,我找機會告訴馬侍中。

    &rdquo過了十天,就和蘇履霜一同去見馬侍中。

    馬侍中召蘇履霜訊問,蘇履霜就說了他在陰間所經曆的事。

    王鳳翔向馬侍中說的内容,後來都得到了驗證,并與蘇履霜說的完全一樣。

    王鳳翔在人世間時就在陰間任職,一直很隐秘沒有人知道,由于蘇履霜的複活,把他的事給洩露了。

     景生 景生者,河中猗氏人也①。

    素精于經籍,授胄子數十人②。

    歲暮将歸,途中偶逢故相呂譚,以舊相識,遂以後乘載之而去③。

    群胄子乃散報景生之家。

    而景生到家,身已卒訖,數日乃蘇,雲:&ldquo冥中見黃門侍郎嚴武、朔方節度張或然④。

    &rdquo景生善《周易》,早歲兼與呂相講授⑤,未終秩,遇呂相薨,乃命景生,請終餘秩。

    時嚴、張俱為左右台郎⑥,顧呂而怒曰:&ldquo景生未合來,固非冥間之所勾留⑦,奈何私欲而有所害?&rdquo共請放回,呂遂然之。

    張尚書乃引景生,屬⑧:&ldquo兩男,一名曾子,一名夫子,閏正月三日⑨,當起北屋,妨曾子新婦,為報止之,令速罷,當脫大禍。

    &rdquo及景蘇數日而後報其家,屋已立,其妻已亡矣。

    又說:&ldquo曾子當終刺史,夫子亦為刺史,而不正拜⑩。

    &rdquo後果如其言。

     【注釋】 ① 河中:唐方鎮之一。

    至德二載(757)置,治所在蒲州(不久升為河中府,今山西永濟蒲州鎮)。

    猗氏:古地名。

    在今山西臨猗南。

     ② 胄子:國子學生員。

    《隋書&bull高祖紀》:&ldquo而國學胄子,垂将千數,州縣諸生,鹹亦不少。

    &rdquo ③ 後乘:從臣的車馬,亦泛指随從在後面的車馬。

    唐皮日休《陪江西裴公遊襄州延慶寺》:&ldquo不署前驅驚野鳥,唯将後乘載詩人。

    &rdquo ④ 嚴武(726&mdash765):字季鷹,華州華陰(今陝西華陰)人。

    初為拾遺,後任成都尹。

    兩次鎮蜀,以軍功封鄭國公。

    永泰元年(765)因暴病逝于成都,年四十。

    追贈尚書左仆射。

    嚴武雖是武夫,亦能詩。

    他與詩人杜甫友善,常以詩歌唱和。

    朔方:唐方鎮,開元時置,治靈州(今甯夏靈武西南)。

     ⑤ 早歲:早年。

    宋陸遊《書憤》:&ldquo早歲那知世事艱,中原北望氣如山。

    &rdquo ⑥ 台郎:官名。

    即尚書郎。

    東漢之制,取孝廉中之有才能者入尚書台,在皇帝左右處理政務,初入台稱守尚書郎中,滿一年稱尚書郎,三年稱侍郎。

    魏晉以後尚書各曹有侍郎、郎中等官,綜理職務,通稱為尚書郎。

     ⑦ 勾留:逗留,停留。

    唐白居易《春題湖上》:&ldquo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

    &rdquo ⑧ 屬(zhǔ):囑咐,托付。

     ⑨ 閏:農曆一年較回歸年相差約十日二十一時,須置閏,即三年閏一個月,五年閏兩個月,十九年閏七個月。

    每逢閏年所加的這個月稱閏月。

    加在某月之後,稱&ldquo閏某月&rdquo。

     ⑩ 正拜:正式拜官。

    宋朱弁《曲洧舊聞》:&ldquo忠宣正拜後,嘗留晁美叔同匕箸。

    &rdquo 【譯文】 景生是河中猗氏人。

    他對儒家經典十分精通,教了幾十個國子學生員。

    年末要回家時,在路上遇到了已去世的相國呂譚,因為呂譚和景生是舊相識,所以呂譚就讓景生坐在随從的馬車裡,帶他走了。

    景生的學生都紛紛到景生家去報信。

    景生已經在家裡了,并且已經死了,過了幾天,景生又複活了,他說:&ldquo在陰間見到了已故的黃門侍郎嚴武和朔方節度使張或然。

    &rdquo景生精通《周易》,過去曾經給相國呂譚講過,還沒講完,呂相國就去世了。

    這次呂相國把景生召到陰間,就是讓他繼續把剩餘的講完。

    當時,嚴武和張或然都任左右台郎,對呂譚生氣地說:&ldquo景生不應該來,陰間本來就不是景生逗留之地,怎麼能夠為了你個人的私欲而加害于他?&rdquo兩人共同請求呂譚把景生放回,他同意了。

    張或然就拉着景生,囑咐說:&ldquo我有兩個兒子,一個叫曾子,一個叫夫子,閏正月初三當蓋北屋,但這座屋子會妨礙曾子新娶的妻子,替我告訴他,趕快停止建造,可免大患。

    &rdquo等到景生複活後,過了幾天才去告訴曾子家不要建北屋的事,然而房子已蓋起來了,曾子的妻子也死了。

    景生在陰間時還聽張或然說:&ldquo曾子最終能當上刺史,夫子也能當上刺史,但得不到正式授予官職。

    &rdquo後來果然都像他說的那樣。

     崔紹 崔紹者,博陵王玄曾孫。

    其大父武①,嘗從事于桂林。

    其父直,元和初亦從事于南海②,常假郡符于端州③。

    直處官清苦,不蓄羨财④,給家之外,悉拯親故。

    在郡歲餘,因得風疾,退卧客舍,伏枕累年。

    居素貧,無何,寝疾複久⑤,身謝之日,家徒索然。

    繇是眷屬輩不克北歸⑥。

    紹遂孜孜履善,不堕素業⑦。

    南越會府⑧,有攝官承乏之利⑨,濟淪落羁滞衣冠。

    紹迫于凍餒,常屈至于此。

    賈繼宗,外表兄夏侯氏之子,則紹之子婿⑩,因緣還往,頗熟其家。

     【注釋】 ① 大父:祖父。

    《韓非子&bull五蠹》:&ldquo今人有五子不為多,子又有五子,大父未死而有二十五孫。

    &rdquo ② 南海:秦始皇三十三年(前214)置,治番禺(今廣東廣州)。

    秦漢之際地入南越,西漢元鼎六年(前111)滅南越後複置。

    轄今廣東滃江、大羅山以南,珠江三角洲及綏江流域以東。

    其後漸小。

    隋開皇九年(589)廢。

    大業及唐天寶、至德時又曾分别改番州、廣州為南海郡。

     ③ 假:謂授以代理官職。

    《晉書&bull元帝紀》:&ldquo東海王越之收兵下邳也,假帝輔國将軍。

    &rdquo郡符:郡太守的符印,亦借指郡太守。

    唐韓愈《祭馬仆射文》:&ldquo于泉于虔,始執郡符,遂殿交州,抗節番禺。

    &rdquo端州:隋開皇九年(589)置。

    以境内端溪得名。

    唐轄境相當今廣東肇慶、高要和佛山高明區。

     ④ 羨财:多餘的錢财。

    唐元稹《授王播中書侍郎平章事兼鹽鐵使制》:&ldquo國有羨财,而人不加賦。

    &rdquo ⑤ 寝疾:卧病。

    《左傳&bull昭公七年》:&ldquo寡君寝疾,于今三月矣。

    &rdquo ⑥ 繇是:于是。

    表示後一事承接前一事,後一事往往是前一事引起的。

    繇,通&ldquo由&rdquo。

    《漢書&bull遊俠傳序》:&ldquo陵夷至于戰國,合從連衡,力政争強。

    繇是列國公子,魏有信陵,趙有平原,齊有孟嘗,楚有春申,皆藉王公之勢,競為遊俠,雞鳴狗盜,無不賓禮。

    &rdquo不克:不能。

    《詩經&bull齊風&bull南山》:&ldquo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

    &rdquo漢鄭玄箋:&ldquo克,能也。

    &rdquo ⑦ 素業:清白的操守。

    《三國志&bull魏書&bull徐胡二王傳》:&ldquo徐邈清尚弘通,胡質素業貞粹&hellip&hellip可謂國之良臣,時之彥士矣。

    &rdquo ⑧ 南越:亦作&ldquo南粵&rdquo。

    今廣東、廣西一帶。

    《通典&bull州郡&bull古南越》:&ldquo自嶺而南,當唐虞三代,為蠻夷之國,是百越之地,亦謂之南越。

    &rdquo會府:猶都會。

    宋文天祥《建康》:&ldquo金陵古會府,南渡舊陪京。

    &rdquo ⑨ 攝官承乏:指官位空着無人出任,暫且由自己承擔。

    《左傳&bull成公二年》:&ldquo敢告不敏,攝官承乏。

    &rdquo楊伯峻注:&ldquo攝,代也。

    承乏亦謙詞,表示某事由于缺乏人手,隻能由自己承當。

    此固當時辭令。

    &rdquo ⑩ 子婿:女兒的丈夫,女婿。

    《史記&bull張耳陳馀列傳》:&ldquo高祖從平城過趙,趙王朝夕袒鞲蔽,自上食,禮甚卑,有子婿禮。

    &rdquo 【譯文】 崔紹是博陵王崔玄的曾孫。

    他的祖父崔武曾在桂林做官。

    父親崔直,元和初年也在南海做官,曾代理端州太守。

    崔直為官清苦,從不聚斂餘财,所得薪俸除了養家糊口,就都周濟了親戚故舊。

    他在郡裡待了一年多,因為得了中風病,退居客舍,卧床不起好幾年。

    本來就很窮,無奈卧病又久,身死之日,家裡幾乎什麼都沒有。

    由此家眷也不能回歸北方故土。

    崔紹于是勤勉行善,沒有喪失清白的操守。

    南越會府可以安排代理官職,以幫助漂泊、淪落、客居的士大夫。

    崔紹迫于凍餓之苦,常常被迫無奈到這裡來。

    賈繼宗的外表兄夏侯氏的兒子,是崔紹的女婿,因為這層關系,交往甚密,對他家的事很熟悉。

     大和六年,賈繼宗自瓊州招讨使改換康州牧①,因舉請紹為掾屬②。

    康之附郭縣曰端溪③,端溪假尉隴西李彧,則前大理評事景休之猶子。

    紹與彧錫類之情④,素頗友洽。

    崔、李之居,複隅落相近。

    彧之家畜一女貓,常往來紹家捕鼠。

    南土風俗,惡他舍之貓産子其家,以為大不祥。

    彧之貓産二子于紹家,紹甚惡之,因命家童絷三貓于筐箧,加之以石,複以繩固筐口,投之于江。

    是後不累月,紹丁所出荥陽鄭氏之喪⑤,解職,居且苦貧。

    孤孀數輩,粥之費⑥,晨暮不充,遂薄遊羊城之郡,丐于親故。

    大和八年五月八日,發康州官舍,曆抵海隅諸郡。

    至其年九月十六日,達雷州。

     【注釋】 ① 康州:唐武德五年(622)設立南康州,兼置總管府,總管粵西一帶六州軍事。

    貞觀十二年(638)改名康州。

    牧:即州牧。

    古代指一州之長。

    《尚書&bull周官》:&ldquo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内有百揆四嶽,外有州牧侯伯。

    &rdquo宋蔡沈《集傳》:&ldquo州牧,各總其州者。

    &rdquo漢成帝時改刺史為州牧。

    後廢置不常。

    東漢靈帝時,再設州牧,掌一州軍政大權。

    魏晉後廢。

    後世借用為對州最高長官的尊稱。

     ② 掾屬:佐治的官吏。

    漢代自三公至郡縣,都有掾屬。

    人員由主官自選,不由朝廷任命。

    魏晉以後,改由吏部任免。

     ③ 附郭:屬縣。

    明沈德符《萬曆野獲編&bull景泰從龍二俞》:&ldquo以審理正俞綱為太仆寺少卿,則嘉興府之嘉興縣人也。

    以伴讀俞山為鴻胪寺丞,則嘉興府之秀水縣人也。

    二邑俱吾郡附郭。

    &rdquo ④ 錫類:同僚,朋輩。

    語出《詩經&bull大雅&bull既醉》:&ldquo孝子不匮,永錫爾類。

    &rdquo漢鄭玄箋:&ldquo孝子之行非有竭極之時,長以與女之族類,謂廣之以教導天下也。

    &rdquo ⑤ 丁:當,遭逢。

    漢劉向《九歎&bull惜賢》:&ldquo丁時逢殃,可奈何兮。

    &rdquo ⑥(zhān)粥:稠的稀飯稱為,稀的稱為粥。

    後以粥作為稀飯的統稱。

    《後漢書&bull樊宏傳》:&ldquo鯈字長魚,謹約有父風。

    事後母至孝,及母卒,哀思過禮,毀病不自支,世祖常遣中黃門朝暮送粥。

    &rdquo 【譯文】 大和六年,賈繼宗由瓊州招讨使改任康州的州牧,就薦舉崔紹到州衙裡任掾屬。

    康州的屬縣有個端溪縣,代理縣尉隴西人李彧,是前任大理寺評事景休的侄子。

    崔紹與李彧有同僚的交情,處得很融洽。

    崔、李兩家住得很近。

    李彧家裡養了一隻母貓,常常跑到崔紹家抓老鼠。

    南方有種民俗,厭惡别人家的貓在自己家裡産崽,認為是很不吉利的事。

    李彧家的母貓在崔紹家生了兩隻小貓,崔紹十分厭惡,就讓家童把三隻貓拴在一個籮筐裡,裡面裝上石頭,又用繩子把筐口拴死,扔到了江裡。

    此後不到一個月,崔紹遭逢母親荥陽鄭氏去世,解職,生活更加貧苦了。

    家裡有好幾輩的孤兒寡母,喝粥的錢都供不上,天天吃不飽飯。

    崔紹實在沒辦法,于是就去了廣州,向親戚朋友們乞求。

    大和八年五月八日,崔紹從康州官舍出發,走遍了海邊的幾個郡。

    到這年的九月十六日,到達了雷州。

     紹家常事一字天王,已兩世矣。

    雷州舍于客館中,其月二十四日,忽得熱疾,一夕遂重,二日遂殛。

    将殛之際,忽見二人焉,一人衣黃,一人衣皂①,手執文帖,雲:&ldquo奉王命追公。

    &rdquo紹初拒之,雲:&ldquo平生履善,不省為惡,今有何事,被此追呼?&rdquo二使人大怒曰:&ldquo公殺無辜三人,冤家上訴,奉天符下降,令按劾。

    公方當與冤家對命,奈何猶敢稱屈,違拒王命?&rdquo遂展帖示。

    紹見文字分明,但不許細讀耳。

    紹頗畏詟②,不知所裁。

    頃刻間,見一神人來,二使者俯伏禮敬。

    神謂紹曰:&ldquo爾識我否?&rdquo紹曰:&ldquo不識。

    &rdquo神曰:&ldquo我一字天王也,常為爾家供養久矣,每思以報之。

    今知爾有難,故來相救。

    &rdquo紹拜伏求救。

    天王曰:&ldquo爾但共我行,必無憂患。

    &rdquo王遂行,紹次之,二使者押紹之後。

    通衢廣陌③,杳不可知際④。

    行五十許裡,天王問紹:&ldquo爾莫困否?&rdquo紹對曰:&ldquo亦不甚困,猶可支持三二十裡。

    &rdquo天王曰:&ldquo欲到矣。

    &rdquo逡巡,遙見一城門,牆高數十仞⑤,門樓甚大,有二神守之。

    其神見天王,側立敬懼。

    更行五裡,又見一城門,四神守之。

    其神見天王之禮,亦如第一門。

    又行三裡許,複有一城門,其門關閉。

    天王謂紹曰:&ldquo爾且立于此,待我先入。

    &rdquo天王遂乘空而過⑥。

    食頃,聞搖鎖之聲,城門洞開,見十神人,天王亦在其間,神人色甚憂懼。

    更行一裡,又見一城門,有八街,街極廣闊,街兩邊有雜樹,不識其名目。

    有神人甚多,不知數,皆羅立于樹下⑦。

    八街之中,有一街最大。

    街西而行,又有一城門,門兩邊各有數十間樓,并垂簾。

    街衢人物頗衆⑧,車輿合雜⑨,朱紫缤紛⑩,亦有乘馬者,亦有乘驢者,一似人間模樣。

    此門無神看守。

    更一門,盡是高樓,不記間數,珠簾翠幕,眩惑人目。

    樓上悉是婦人,更無丈夫,衣服鮮明,裝飾新異,窮極奢麗,非人寰所睹?。

    其門有朱旗,銀泥畫旗,旗數甚多,亦有着紫人數百。

     【注釋】 ① 皂:黑色。

    《史記&bull五宗世家》:&ldquo是以每相、二千石至,彭祖衣皂布衣,自行迎,除二千石舍。

    &rdquo ② 畏詟(zhé):畏懼。

     ③ 通衢廣陌:四通八達的寬廣大路。

     ④ 杳:渺茫,深遠,高遠。

     ⑤ 仞:古代長度單位。

    周制八尺,漢制七尺。

    唐王之渙《涼州詞》:&ldquo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

    &rdquo ⑥ 乘空:騰空,淩空。

    《列子&bull黃帝》:&ldquo乘空如履實,寝虛若處床。

    &rdquo ⑦ 羅:排列,廣布。

    晉陶淵明《歸園田居》:&ldquo榆柳蔭後檐,桃李羅堂前。

    &rdquo ⑧ 街衢:四通八達的街路。

    漢班固《西都賦》:&ldquo内則街衢洞達,闾閻且千。

    &rdquo唐李善注:&ldquo《說文》曰:&lsquo街,四通也&hellip&hellip&rsquo《爾雅》曰:&lsquo四達謂之衢。

    &rsquo&rdquo ⑨ 車輿:車輛,車轎。

    《管子&bull禁藏》:&ldquo故聖人之制事也,能節宮室,适車輿以實藏,則國必富,位必尊。

    &rdquo ⑩ 朱紫:古代高級官員的服色或服飾。

    謂紅色、紫色的官服。

    唐白居易《偶吟》:&ldquo久寄形于朱紫内,漸抽身入蕙荷中。

    &rdquo ? 人寰:人間,人世。

    南朝宋鮑照《舞鶴賦》:&ldquo去帝鄉之岑寂,歸人寰之喧卑。

    &rdquo 【譯文】 崔紹家長時間地供奉一字天王,已經供了兩代。

    崔紹到雷州後住在旅店裡,當月二十四日,突然得了熱病,一個晚上就很嚴重了,第二天就死了。

    臨死的時候,崔紹忽然看見兩個人,一個穿黃衣服,一個穿黑衣服,手裡拿着公文對崔紹說:&ldquo我們奉王的命令捉拿你。

    &rdquo崔紹一開始抗拒,說:&ldquo我一輩子都在做善事,從未做過惡,我犯了什麼事,要被你們捉拿呢?&rdquo兩個使者大怒,說:&ldquo你殺害了三個無辜的人,被害人告了你,上天下了公文,讓按律審問你。

    你要與被害人對質,怎麼還敢稱屈,抗拒王命呢?&rdquo說罷展開手中的公文。

    崔紹見上面的字寫得很清楚,隻是不許他細細地看。

    崔紹這時心裡十分畏懼,不知道會如何裁決。

    頃刻間來了一個神人,兩個使者趕快伏在地上叩拜。

    神人對崔紹說:&ldquo你認識我嗎?&rdquo崔紹說:&ldquo不認識&rdquo。

    神人說:&ldquo我就是一字天王,你家供奉我多年了,我常常想回報你。

    現在我知道你遭了難,所以特地來救你。

    &rdquo崔紹跪伏在地下求一字天王相救。

    一字天王說:&ldquo你盡管跟着我走,我保你不會有災難。

    &rdquo說完,一字天王就走了,崔紹緊随其後,那兩個使者在崔紹身後押着。

    四通八達的寬廣大路,不知其邊際。

    走了五十多裡,一字天王問崔紹:&ldquo累不累?&rdquo崔紹說:&ldquo不太累,還能支撐再走二三十裡。

    &rdquo一字天王說:&ldquo快到了。

    &rdquo一會兒,遠遠看見一個城門,城牆有幾十丈高,門樓很高大,有兩個神看守。

    神見一字天王來了,都敬畏地側身站立。

    又走了五裡,又看見一座城門,有四個神看守。

    這四個神見了一字天王後,表現得也像第一個城門前的神那樣。

    再走三裡多地,又有一座城門,但城門關着。

    一字天王對崔紹說:&ldquo你先站在這兒等着,我先進城去。

    &rdquo說罷一字天王就騰空從城上飛去。

    過了一頓飯工夫,聽見城門上的大鎖有搖動聲,城門大開,出現了十個神,一字天王也在中間,神們都很憂慮恐懼。

    又走了一裡地,見一座城門。

    城裡有八條街,街道十分寬闊,兩邊長滿樹木,叫不出樹名。

    街上有很多的神,簡直數不清有多少,都排列着站在樹下。

    八條街中有一條街最大。

    順這條街往西走,又有一座城門,門兩側各有幾十間樓房,房門都挂着簾子。

    街上人很多,車轎混雜,高官繁多,有騎馬的,也有騎驢的,與人世間的街市一模一樣。

    這個城門沒有神看守。

    又過了一道城門,盡是高樓,數不清有多少間,樓上的房門都挂着珠簾翠幕,看得人眼花缭亂。

    樓上全都是女人,沒有一個男人。

    她們的衣服十分華麗,佩戴的首飾非常新奇,極盡高貴絢麗,非人間能見。

    每家門上都挂着紅旗,用銀粉繪制,數量很多,也有幾百穿紫色衣服的人。

     天王立紹于門外,便自入去。

    使者遂領紹到一廳,使者先領見王判官。

    既至廳前,見王判官着綠,降階相見,情禮甚厚,而答紹拜,兼通寒暄,問第行①,延升階與坐②,命煎茶。

    良久,顧紹曰:&ldquo公尚未生。

    &rdquo紹初不曉其言,心甚疑懼。

    判官雲:&ldquo陰司諱死,所以喚死為生。

    &rdquo催茶,茶到,判官雲:&ldquo勿吃,此非人間茶。

    &rdquo逡巡,有着黃人提一瓶茶來,雲:&ldquo此是陽官茶③,紹可吃矣。

    &rdquo紹吃三碗訖。

    判官則領紹見大王,手中把一紙文書,亦不通入。

    大王正對一字天王坐,天王向大王雲:&ldquo隻為此人來。

    &rdquo大王曰:&ldquo有冤家上訴,手雖不殺,口中處分,令殺于江中。

    &rdquo天王令喚崔紹冤家,有紫衣十餘人,齊唱喏走出④。

    頃刻間,有一人,着紫襕衫⑤,執牙笏⑥,下有一紙狀,領一婦人來,兼領二子,皆人身而貓首。

    婦人着慘裙黃衫子⑦,一女子亦然,一男子亦然,着皂衫⑧。

    三冤家号泣不已,稱崔紹非理相害。

    天王向紹言:&ldquo速開口與功德⑨。

    &rdquo紹忙懼之中,都忘人間經佛名目,唯記得《佛頂尊勝經》,遂發願各與寫經一卷。

    言訖,便不見婦人等。

    大王及一字天王遂令紹升階與坐,紹拜謝大王,王答拜。

    紹謙讓曰:&ldquo凡夫小生,冤家陳訴,罪當不赦,敢望生回。

    大王尊重如是,答拜紹,實所不安。

    &rdquo 【注釋】 ① 第行:猶行第,家族内同輩人的排行次第。

     ② 延:邀請。

    晉陶淵明《桃花源記》:&ldquo餘人各複延至其家,皆出酒食。

    &rdquo ③ 官茶:由官府生産經銷或向官府納稅後銷售的茶均稱官茶。

     ④ 唱喏(rě):古代男子所行之禮,叉手行禮,同時出聲緻敬。

     ⑤ 襕(lán)衫:古代讀書人的家常服飾。

    《宋史&bull輿服志》:&ldquo襕衫,以白細布為之,圓領大袖,下施橫襕為裳,腰間有辟積。

    進士及國子生、州縣生服之。

    &rdquo ⑥ 牙笏:象牙手闆,亦指朝笏。

    原為大臣朝見皇帝時所執用,其後道士在朝真或齋醮時也使用。

     ⑦ 慘:淺色。

    《宋史&bull禮志》:&ldquo群臣及軍校以上,皆本色慘服。

    &rdquo衫子:古代婦女穿的袖子寬大的上衣。

    五代馬缟《中華古今注&bull衫子背子》:&ldquo衫子,自黃帝垂衣裳,而女人有尊一之義,故衣裳相連。

    始皇元年,诏宮人及近侍宮人,皆服衫子,亦曰半衣,蓋取便于侍奉。

    &rdquo ⑧ 皂衫:黑色短袖單衣。

    《宋史&bull輿服志》:&ldquo進士則幞頭、襕衫、帶,處士則幞頭、皂衫、帶。

    &rdquo ⑨ 功德:泛指念佛、誦經、布施、放生等事。

     【譯文】 一字天王讓崔紹在門外先站一會兒,自己先走進去了。

    那兩個使者領崔紹來到一座大廳堂上,讓他先見一見王判官。

    到了大堂前,穿綠袍的王判官謙遜地與崔紹相見,很熱情地接待了他,并向崔紹回禮,噓寒問暖,問兄弟間的排行。

    并請崔紹上座,還讓人煎茶。

    過了半天,王判官才看着崔紹說:&ldquo你還沒有生。

    &rdquo崔紹不懂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心裡很驚慌。

    王判官解釋說:&ldquo陰間忌諱說死字,所以把死叫作生。

    &rdquo說完就催人快上茶,茶端上來以後,王判官說:&ldquo這茶你不要喝,因為它不是人世間的茶。

    &rdquo很快,有一個穿黃衣服的人提了一壺茶來,判官說:&ldquo這才是陽間官茶,你可以放心喝了。

    &rdquo崔紹喝了三碗茶。

    判官就帶他去見大王,手裡拿着一張公文,也不經通報就進了大殿。

    崔紹看見大王正和一字天王對面而坐,天王向大王說:&ldquo我就是為這個人來向您求情的。

    &rdquo大王說:&ldquo有受害人上訴,盡管崔紹沒有親手殺人,但是他親口下了命令,讓别人把受害人殺死在江裡的。

    &rdquo天王命人傳被崔紹殺害的人。

    有十幾個穿紫衣的人,前來齊聲叉手行禮。

    不一會兒,有一個人,穿着紫襕衫,手裡拿着笏闆,笏闆下有一張狀紙,領着一個女人上了堂,女人後面還跟着兩個孩子,這三個人都是貓頭人身。

    那女人穿着淺色裙子黃色上衣,一個女孩穿着同樣的衣服,一個男孩穿着黑色短袖單衣。

    三個受害人在大堂上哭号不止,說崔紹無緣無故地殺害了他們母子。

    這時天王對崔紹說:&ldquo你趕快答應為他們做功德。

    &rdquo崔紹由于又慌又怕,竟一時想不起人間常念的佛經都有什麼名目,隻記得有一部《佛頂尊勝經》,就向母子三人許願說為他們各自抄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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