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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誰入地獄!&rdquo夢華想說話,簡直找不到說話機會,她想說明自己的困難,說自己不堪勝任,而終于不可能。

    問題就這樣解決了,校長說馬上就出牌告。

     她從校長辦公室裡退出來,心裡着實感到了不愉快,明明是一件最難擔當的責任,自己卻不能擺脫;明明是一個最難處的人&mdash&mdash石川,卻又叫她碰上了。

    她隻希望學生們能用了平素對她的信仰來體諒她,使她不緻遇到最大的難題。

    然而一切事情總是往往向自己心願相反的方向發展。

    學校的牌告剛剛挂出去,&mdash&mdash那是用溶化了的白粉寫在一塊小黑闆上的,&ldquo石川先生為正級任&rdquo一句話便被人抹掉了,辦公室第二次把抹掉的又添上,隔了很短的時間又被抹掉了,而其它的文字,&ldquo黃夢華先生為副級任&rdquo等,則完好如故。

    校長認為這一班學生實在沒有理由再這麼做,以為這是故意給學校增加困難,大為震怒。

    于是第二次又把夢華請了過去。

    這次情形就不同了,他說,最清楚這一班的莫過于夢華,希望她能夠幫助學校調查出那個塗抹牌告的學生,不然大家都不方便,全班學生一定要吃大虧。

    &ldquo保護青年&rdquo,她立時想起了校長所常說的這句話。

    這真把她難倒了,但這不是她退後的時候,她這時候又不能自已地堅強了起來,她又突然地感到了她那份高傲,她沒有說甚麼,在嚴肅感覺中從校長辦公室裡退了出來。

     找出這個學生!這到底是誰呢?她一路走着,一面沉思,多少熟悉的,特殊的面孔在她的想象中搖晃。

     第一個映在她想象中的是張文芳。

    她性情和平,最穩健,最老練,功課樣樣都好,而又高出侪輩多多。

    據說入學試驗的榜上她是第一名,以後在班上也永遠考第一。

    她待人接物都能恰到好處,有多少人向她請教功課,她總謙遜而懇切的幫助别人,因此&ldquo好好先生&rdquo或&ldquo好姐姐&rdquo的美名傳呼在同班中。

    别的班裡考第一的人多半是埋頭伏案,缺乏運動,她卻不然,她也喜歡運動,她常常打網球,也時常嘻嘻笑笑,蹦蹦跳跳的,可是無論如何,她臉上總罩着一層不可除的陰郁,哪怕是在微笑時也還是一樣。

    聽說她的境遇很苦,每天下課,還要跑幾裡路去教一個家館,一面供給自己的學費,一面維持老母弱弟的用度,那麼她的艱苦和憂郁也就是當然的了。

    她頭腦冷靜而清楚,表面上不動聲色,但思想中極有分寸。

    隻以她的平日作文而論,她覺得這個學生實在有為而可愛,而校長也就曾囑咐過,說要注意她的文字,要糾正她的思想。

    她将怎樣去糾正她呢?相反地,她倒是從這個學生的生活和文字中得到了不少的力量。

    她相信那個抹牌告的絕對不是她。

     第二個她想起了劉蕙。

    嬌小的身體,整潔的衣屦,淺藍上衣,黑裙子,白鞋白襪,任何時候都是不染纖塵的樣子。

    那衣屦熨貼合适,恰恰于她相稱。

    圓圓的臉兒,總是笑靥迎人,安詳,和悅,是一個頂溫柔的女孩子。

    她從小失去了母親,在後母手裡撫養成人,她在她後母所生的一群弟弟妹妹中是大姐姐,因此她年青青的便象一個小小的母親。

    她功課處理得也很好,她不急不躁,一切事都井井有條。

    而對于圖畫、勞作又特别擅長,中畫西畫,人物,花卉,都畫得很精妙。

    在班上遇着不耐煩的功課,她會用簡單的幾筆畫出那個教員的面貌。

    而同學紀念冊中更常見她替人畫的肖像,總能令人贊歎滿意。

    至于手帕的角上繡一點精細的花草,賀年片或書簽上作一點圖案,都能玲珑有緻。

    她對人和藹可親,人家樂意求她,她更樂意幫忙。

    她的頭腦也很清楚,且懷有極大的抱負,她和張文芳是好朋友,但表面上并不親密,隻是在思想上有一種極堅強的聯系。

    要疑惑那個抹牌告的是她,那同疑惑張文芳是同樣地不近情理。

     第三個她想起了何曼麗。

    她是一個虔誠的基督教徒。

    圓臉,圓眼睛,短發撫額,象個洋娃娃。

    她家境富裕,用錢不加限制,因此造成她的俠義行為,同學沒有錢用的,她送錢,沒有書用的,她送書,而且幫助了别人以後從不記在心上,等人家要還時,她卻早已忘記了。

    她功課平平,在七十分以上,列在乙等。

    她并不是不聰明,隻是不肯下苦功,乙等就可以了,反正不是班上的尾巴,何必一定争在前邊呢,她心裡這麼想。

    她喜歡裝飾,愛華麗。

    下了班躺在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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