彙評金玉紅樓夢序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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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哉!文章者,性情之華也。

    性情不深者,文章必不能雄奇恣肆,猶根底不固者,枝葉必不暢茂條達也。

    世庸有苟作之文,持摭敷衍,支離失實,無底裡可顧,無命意可求,非竭則萎,烏斯斯愛而斯傳哉?蓋立言不根理要,既不能發揮古今之名理,焉能餍饫乎天下之人心?事有必然無疑者,然作者難,識者不易。

    自得妙複軒評本,然後知是書之所以傳,傳以奇,是書之所以奇,實奇而正也。

    如含玉而生,實演明德;黛為物欲,實演自新。

    此外融會四子六經,以俗情道文言,或用借音,或用設影,或以反筆達正意,或以前言擊後語。

    尤奇者,教養常經也,轉托鑿緻禍蔑倫之口;仙釋借徑也,實隐辟異端曲學之非。

    就其涉,可以化愚蒙;而極其深,可以困賢智。

    本談情之旨,以盡複性之功,徹上徹下,不獨為中人以下說法也。

    至其立忠孝之綱,存人禽之辨,主以陰陽五行,寓以勸懲褒貶,深心大義,于海涵地負中自有萬變不移、一蝗不紊之主宰,信乎其為奇傳也。

    奇而不究于正,惟能照風月寶鑒反面者,乃能善用其奇也。

    是書之作,六十年來,無真能讀、真能解者,甚有耳食目為婬書,亦大負作者立言救世苦心矣。

    得太平閑人發其聩,振其聾,俾書中奧義微言,昭然若揭,範圍曲成,人倫日用,随地可以自荊善乎其注文妙真人也曰:“人之所以妙,妙在真,能真,斯為人而不為獸。

    ”即此數言,可括《石頭》全部。

    惟作者姓名不傳,訪諸故老,或以為書為近代明相而作,寶玉為納蘭容若。

    以時事文集證之或不謬。

    其曰珠曰瑞,又移易其輩行而錯綜之。

    若賈雨村,即高江村也。

    高以諸生,覓館入都,主于明仆,由是進身緻通顯。

    若平安州則保定府之别名,李禦史即郭華野之易姓,而特以真事既隐,正令人尋蹤按迹而無從。

    蓋作文之妙,在缥缈虛無間,使人可望不可即,乃有馀味。

    若一征諸實,則劉四罵人,語多避忌,而口誅筆伐,亦不能暢所欲言矣。

    篇後有曹雪芹删定數過雲雲,曹雪芹或以即曹銀台寅之公子,其胡老明公三子也。

    考其時,假館容若,擅宏通、稱莫逆者,則有梁藥亭、姜西溟、顧梁汾諸君子,不能實指為某人草創,某人潤色也。

    至書中言寶玉中第七名舉人,查進士題名碑,成德中康熙十五年丙辰科二甲第七名進士,言舉人者,隐之也。

    又按顧梁汾《彈指詞·金縷曲》後注雲:“歲丙辰,容若年二十二,一見予,即恨相見晚,填詞見贈,有‘後身緣恐結它生裡’,極感其意,而殊訝為不祥。

    後竟卒于乙醜五月,谶語果符。

    ”是容若得年三十有一耳。

    考時代暨書中事迹,信為演容若也無疑。

    他若太平閑人為仝君蔔年,評本并未注名,亦無别号,不佞冥搜苦索于意言之表得之,因别号而實以人,何嘗評者之借以為名也。

    評者不自為名,又何有于作者?是謂亘古絕今一大奇書也可。

    然能識奇書,評奇書,使天下後世皆知為奇書,不緻以奇書為婬書,而誤于奇書,則太平閑人亦一天下之奇人也已。

     同治癸酉季秋月下浣飲真外史孫桐生叙于卧雲山館。

    】 妙複軒評石頭記跋 【謹按太平閑人,姓仝名蔔年,山西平陸人,嘉慶辛未進士,道光末官福建台灣太守。

    其以太平為别号者,蓋取陸放翁詩“已蔔餘年見太平”意也。

    此君一字磵南。

    聞其學問淵雅,博通古今,著述頗富。

    評《石頭記》一書,穿天心,攝月窟,廣大精微,表章絕業,洵足與原書并傳不朽,而有功世道,不緻使愚昧者誤入歧途,尤見所學之正,與救世之慈,似此庶不愧立言二字矣。

    原評未有正文,予為逐句排比,按節分疏,約三四年,始編錄就緒。

    間亦有未安未确處,容再詳訂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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