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托内兄如海薦西賓 接外孫賈母惜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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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其泰:父在不得稱孤。

    【王希廉:“賈雨村至京得缺到任”幾句撇開,即細叙黛玉正文,得随起随落之法。

     黛玉開口說“脖,說“癞頭和尚”,說“不要見哭聲”,說“不要見外親”等語,已逗明一生因緣結果。

    王熙鳳出來,另用一幅筆墨,細細描畫。

    其風流、能幹、有權、陰薄氣象已活跳紙上:真是寫生妙手。

    夢王夫人對黛玉說寶玉嬌養瘋傻樣子,已将日後同黛玉情況隐伏出。

     黛玉初見寶玉,便吃一驚,想着像“那裡見過”:寶玉亦如此說。

    宿緣已見。

    鋪叙寶玉裝〈來〉[束],面貌更覺動人,卻先心中想到“不知是怎樣憊賴人物”。

    反挑一句,文筆曲折生動。

     《西江月》一詞,罵煞纨绔子弟。

     描寫黛玉、形容,可憐可愛,的是癡情人。

     寶玉一見黛玉便摔玉哭泣,待遇亦因摔玉夜間淌淚,此時之兩淚是一生眼淚根源,且伏後來砸玉失玉情事。

     第三回專寫黛玉形貌,神情,是此回之主。

    中間帶寫王熙鳳、迎春、探春、惜春,是因主及賓,故亦寫其裝束、儀容,又帶出王夫人、邢夫人、李纨及甯榮二府房屋、家人、小使、丫鬟,即點出襲人、鹦哥、王嬷、李嬷等人。

    末後帶起薛寶钗家。

    看他不慌不忙,出落次序,有極力描寫者,有淡描本色者,有略言大段者,有賓有主,有賓中之主,賓中之賓:筆墨籠罩全部。

    】 【張新之:此回乃寶、黛合傳之始,方實實寫出兩人,是提綱挈領處。

     立言之旨,在問玉一段。

    賈母口中說出“孝心”兩字,亦是脫胎《金瓶》,苦孝說,大關目處。

     黛玉之死,寶玉之亡,不遂心所緻,有天命,有人事。

    而兩小無猜,緻成牢結,則自賈母開其漸也。

    有《周易》,有《春秋》,有《國風》。

     此回乃寶、黛相合之首,而再提《四書》,故我以是書為“明明德之奇傳是他所自有,而我特為抉發之,非閑人迂腐而強為拉扯傳會也。

    看《石頭記》批評,有點頭者否? 目錄上旬略點一過,而此回皆下句裡事。

    蓋從此無非假語村言矣。

    曰“接”,曰“恤”,曰“孤”,都是史筆。

    通書中時令,都無真話。

     如黛玉之行在四月,而到日乃冬令,豈在路經兩季耶?鳳姐穿銀鼠褂,黛玉安置碧紗廚裡,等過殘冬,再收拾房屋,悉是夢話。

    】 【姚燮:點襲人之名,特用一個“者”字,作者之微意也。

    若他人出場,并無此例。

     按此回甯、榮二府房屋,中有花園隔祝東首為甯國府,賈赦、邢夫人所住也。

    稍西黑油大門,乃榮府之旁院。

    再西為榮國府大門。

    其正堂之東一院,賈政、王夫人所住也。

    其正堂之後,王夫人所住之西者,鳳姐之所住也。

    其自儀門内西垂花門進去,一所院落、賈母之所住也、出賈母所住後門,與鳳姐所住之院落相通,故鳳姐入賈母處,從後門來,路徑甚清晰,不得草草讀過,負作者之苦心。

    】 卻說雨村忙回頭看時,不是别人,乃是當日同僚一案參革的号張如圭者。

    他本系此地人,革後家居,今打聽得都中奏準起複舊員之信,他便四下裡尋情找門路,忽遇見雨村,故忙道喜。

    二人見了禮,張如圭便将此信告訴雨村,雨村自是歡喜,忙忙的叙了兩句,遂作别各自回家。

    冷子興聽得此言,便忙獻計,【張新之夾批:姓冷的偏會趕熱,而實撮合寶钗線索。

    】令雨村央煩林如海,轉向都中去央煩賈政。

    【東觀閣(姚燮)側批: 】雨村領其意,作别回至館中,忙尋邸報看真确了。

     次日,面謀之如海。

    如海道:“天緣湊巧,因賤荊去世,都中家嶽母念及小女無人依傍教育,前已遣了男女船隻來接,因小女未曾大痊,故未及行。

    此刻正思向蒙訓教之恩未經酬報,遇此機會,豈有不盡心圖報之理。

    但請放心。

    弟已預為籌畫至此,已修下薦書一封,轉托内兄務為周全協佐,方可稍盡弟之鄙誠,即有所費用之例,弟于内兄信中已注明白,亦不勞尊兄多慮矣。

    ”雨村一面打恭,謝不釋口,一面又問:“不知令親大人現居何職?隻怕晚生草率,不敢驟然入都幹渎。

    ”如海笑道:“若論舍親,與尊兄猶系同譜,乃榮公之孫:大内兄現襲一等将軍,名赦,字恩侯,二内兄名政,字存周,現任工部員外郎,其為人謙恭厚道,大有祖父遺風,非膏粱輕薄仕宦之流,故弟方緻書煩托。

    否則不但有污尊兄之清操,即弟亦不屑為矣。

    ”雨村聽了,心下方信了昨日子興之言,于是又謝了林如海。

    如海乃說:“已擇了出月初二日小女入都,尊兄即同路而往,豈不兩便?”雨村唯唯聽命,心中十分得意。

    如海遂打點禮物并餞行之事,雨村一一領了。

     那女學生黛玉,身體方愈,原不忍棄父而往,無奈他外祖母緻意務去,且兼如海說:“汝父年将半百,再無續室之意,且汝多病,年又極小,上無親母教養,下無姊妹兄弟扶持,今依傍外祖母及舅氏姊妹去,正好減我顧盼之憂,何反雲不往?”黛玉聽了,方灑淚拜别,随了奶娘及榮府幾個老婦人登舟而去。

    雨村另有一隻船,帶兩個小童,依附黛玉而行。

     有日到了都中,進入神京,雨村先整了衣冠,帶了小童,拿着宗侄的名帖,至榮府的門前投了。

    彼時賈政已看了妹丈之書,即忙請入相會。

    見雨村相貌魁偉,言語不俗,且這賈政最喜讀書人,禮賢下士,濟弱扶危,大有祖風;況又系妹丈緻意,因此優待雨村,更又不同,便竭力内中協助,題奏之日,輕輕謀了一個複職候缺,不上兩個月,金陵應天府缺出,便謀補了此缺,拜辭了賈政,擇日上任去了。

    不在話下。

    【姚燮眉批:士隐為雨村楔子,楔出雨村,故将士隐卸去。

    雨村黛玉楔子,楔出黛玉,故将雨村卸去。

    其結構俱從水浒得來,以下方入正傳。

    】 且說黛玉自那日棄舟登岸時,便有榮國府打發了轎子并拉行李的車輛久候了。

    【姚燮夾批:全部正書由黛玉入榮府始。

    】這林黛玉常聽得母親說過,他外祖母家與别家不同。

    他近日所見的這幾個三等仆婦,吃穿用度,已是不凡了,【東觀閣側批: 】【姚燮眉批:】何況今至其家。

    因此步步留心,時時在意,不肯輕易多說一句話,多行一步路,惟恐被人恥笑了他去。

    自上了轎,進入城中從紗窗向外瞧了一瞧,其街市之繁華,人煙之阜盛,自與别處不同。

    又行了半日,忽見街北蹲着兩個大石獅子,三間獸頭大門,門前列坐着十來個華冠麗服之人。

    正門卻不開,隻有東西兩角門有人出入。

    正門之上有一匾,匾上大書“敕造甯國府”五個大字。

    黛玉想道:這必是外祖之長房了。

    想着,又往西行,不多遠,照樣也是三間大門,方是榮國府了。

    卻不進正門,隻進了西邊角門。

    那轎夫擡進去,走了一射之地,将轉彎時,便歇下退出去了。

    後面的婆子們已都下了轎,趕上前來。

    另換了三四個衣帽周全十七八歲的小厮上來,複擡起轎子。

    【東觀閣(姚燮)側批: 】衆婆子步下圍随至一垂花門前落下。

    衆小厮退出,衆婆子上來打起轎簾,扶黛玉下轎。

    林黛玉扶着婆子的手,進了垂花門,兩邊是抄手遊廊,當中是穿堂,當地放着一個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

    轉過插屏,小小的三間廳,廳後就是後面的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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