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送宮花賈琏戲熙鳳 甯國府寶玉會秦鐘

關燈
【陳其泰:送宮花之人,适值兩人午睡相狎之時,兩事并作一句,意欠明白。

    】 【王希廉:薛寶钗冷香丸經曆春夏秋冬,雨露霜雪,臨服用黃柏煎湯,備嘗盛衰滋味,終于一苦,俱以十二為數,真是香固香到十二分,冷亦冷到十二分也;又埋于梨花樹下,不免于先合終離矣。

     迎春、探春在一處,惜春獨同小姑子玩笑戲說“剃頭”,直伏後來出家根苗,且為十五回鳳姐弄權秦鐘得趣伏筆。

     鳳姐夫婦白晝宣婬,其不端可知。

     宮花小物,黛玉亦有妒心,器量真實褊淺。

     周家女兒為婿求情,周瑞家全不在意,鳳姐之平日弄權于斯可見。

    鳳姐宮花分送秦氏;明日,秦氏婆媳又單請鳳姐。

    其中藏筆甚多,須以意會。

     鳳姐帶寶玉同赴甯府,引出秦鐘,惹起焦大,即借焦大醉罵,露出諸醜。

    讀者勿以醉後胡罵,視為無關緊要。

     秦鐘與寶玉一見,便彼此胡思亂想。

    冶容、富貴動人如此。

    纨绔公子慎之思之!第七回專寫鳳姐與甯府往來親熱,為後來冶喪埋根,中間帶出秦鐘、寶玉相聚,而先寫鳳姐夫婦白晝宣婬以作陪襯,又埋伏惜春出家,寶钗結局,香菱可傷等事。

    至于焦大醉罵,黛玉妒花,皆文人深筆。

    】 【張新之: 此回上半熙鳳文字,與寶钗無涉也,而先叙冷香丸。

    下半回秦锺文字,與熙鳳無涉也,而重叙送表禮。

    乃上半以數行字了之,下半以再問答了之,令人費想。

     寫寶钗熱是骨,冷是面,巧是本領,直鄭莊、操、莽大奸雄化身,在小說則借《金瓶》之月娘、《水浒》之宋江為籃本。

     一榮府為黛玉設,故徑路房舍,皆從他眼中寫出。

    而其實為演《易》道設,故借送宮花,又從周瑞家的腳下曆叙。

     情種乃風月情濃之“情種”,即壞明穗之物欲”,《大學》立教以此也。

    設一秦鐘,生出第九至十二回一大段“風月寶鑒”文字。

     下半回寫情種相合,寶玉、秦锺,是一非一,而以焦大數語證之。

    慘慘傷心,至斯已極,有别之禽獸不甘認也。

    而今日假斯文讓《紅樓》乃成迷,慕情種,學情種,豈不大誤! 賈琏、鳳姐,夫婦也。

    上半回目錄著以“戲”字已奇,而書中又寫得暧昧蹊跷。

    或曰男女居室,不應以書故耳,此乃呆話。

    看把花分送秦氏,末從焦大一罵,則得之矣。

    作者既不欲明寫,閑人亦不忍透評,從周瑞家的眼中耳中,寫一“戲”字,旋即平兒間“又來作什麼”,是既帶劉老老去而又來也。

    “初試”、“一進”之案,到此方了。

    】 話說周瑞家的送了劉姥姥去後,【張新之夾批:劉姥姥至三十九回方再見,而中間二十餘回無非演劉姥姥者……】便上來回王夫人話。

    誰知王夫人不在上房,問丫鬟們時,方知往薛姨媽那邊閑話去了。

    周瑞家的聽說,便轉出東角門至東院,往梨香院來。

    剛至院門前,隻見王夫人的丫鬟名金钏兒者,【張新之夾批:金钏為金,金作串,串也,即寶钗之影身,另有正傳。

    】和一個才留了頭的小女孩兒站在台階坡上頑。

    見周瑞家的來了,便知有話回,因向内努嘴兒。

     周瑞家的輕輕掀簾進去,隻見王夫人和薛姨媽長篇大套的說些家務人情等語。

    【張新之夾批:長篇大套從此起矣。

    】周瑞家的不敢驚動,遂進裡間來。

    隻見薛寶钗家常 打扮,頭上隻散挽着鬂兒,坐在炕裡邊,伏在小炕桌上同丫鬟莺兒正描花樣子呢。

    見他進來,寶钗才放下筆,轉過身來,滿面堆笑讓:“周姐姐坐。

    ”【張新之夾批:何等和藹,非黛所能。

    】周瑞家的也忙陪笑問:“姑娘好?”一面炕沿上坐了,因說:“這有兩三天也沒見姑娘到那邊逛逛去,隻怕是你寶兄弟沖撞了你不成?”【姚燮夾批:寶玉與黛玉無夫妻之緣偏同祝與寶钗有夫妻之緣,偏隔祝此作者用意瞞人處……】寶钗笑道:“那裡的話。

    隻因我那種病又發了,所以這兩天沒出屋子。

    ”周瑞家的道:“正是呢,姑娘到底有什麼病根兒,也該趁早兒請個大夫來,好生開個方子,認真吃幾劑,一勢兒除了根才是。

    小小的年紀倒作下個病根兒,也不是頑的。

    ”寶钗聽了便笑道:“再不要提吃藥。

    為這病請大夫吃藥,也不知白花了多少銀子錢呢。

    憑你什麼名醫仙藥,從不見一點兒效。

    後來還虧了一個秃頭和尚,說專治無名之症,因請他看了。

    他說我這是從胎裡帶來的一股熱毒,幸而先天壯,還不相幹,若吃凡藥,是不中用的。

    他就說了一個海上方,又給了一包藥末子作引子,異香異氣的。

    不知是那裡弄了來的。

    他說發了時吃一丸就好。

    【張新之夾批:于是熱場中但能着一“冷”字。

    】倒也奇怪,吃他的藥倒效驗些。

    ” 周瑞家的因問:“不知是個什麼海上方兒?姑娘說了,我們也記着,說與人知道,倘遇見這樣病,也是行好的事。

    ”寶钗見問,乃笑道:“不用這方兒還好,若用了這方兒,真真把人瑣碎死。

    東西藥料一概都有限,隻難得‘可巧’二字:要春天開的白牡丹花蕊十二兩,夏天開的白荷花蕊十二兩,秋天的白芙蓉蕊十二兩,冬天的白梅花蕊十二兩。

    将這四樣花蕊,于次年春分這日曬幹,和在藥末子一處,一齊研好。

    又要雨水這日的雨水十二錢,……”周瑞家的忙道:“嗳喲!這麼說來,這就得三年
0.10161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