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十三 忏宿冤鳳姐托村妪 釋舊憾情婢感癡郎

關燈
【王希廉: 賈母已故,鳳姐病危,若趙姨不死,必生出無限風波;就此了結,既見果報之不爽,又免卻日後磁事。

    周姨兔死狐悲,人情必該如此。

     鳳姐病重,邪魔悉至,雖是病昏恍惚,亦足警惕人心。

    諺雲“神衰鬼弄人”,信然。

     姐托劉老老帶去巧姐,願與莊家結姻,是正伏下文。

    劉老老說鄉間無物可頑,無物可吃,太太們也不肯與莊家結親,是反跌下文。

     上回叫捆起周瑞送官,說得一句話,并未發落。

    今于劉老老口中補出周瑞家有事被攆,一絲不漏。

    至于如何并不送官,如何逐出,必是王夫人之力。

    若是細細叙明,于正文無甚關系,徒浪費筆墨。

    簡略處極有斟酌。

     劉老老借替鳳姐許願一層連夜回去,亦是省事。

     寶玉胡思亂想,觸緒紛來,歸結到尋問紫鵑,寫得實在可憐。

    紫鵑安得不感動柔情? 紫鵑想到“不如木石無知無覺”,一片酸熱心腸,頓然冰冷,正是出家根由。

    】 【張新之: 此回合上回為一大段,為鳳姐文字,仍黛玉文字,以劉老老為主,以繳消一《剝》卦,歸看一《複》卦,以了結全書也。

    躲不開五鬼,任教鹦鹉多言;喚不回三春,枉聽杜鵑啼血。

    帳土已勾冤孽,尚餘攏翠茶煙,石頭未了癡情,猶剩怡紅花溆。

    牟尼一串,雲散風流;鬼話三千,煙銷火滅。

     此日從何忏悔,這圖大覺凄惶。

    早須留下青兒,切莫忘懷玄墓。

    東風解凍,楊柳歸春;殘雪無蹤,海棠含笑。

    】 【姚燮: 趙姨氣質庸鄙,誠不足議。

    若其一生惡迹,莫着于馬道婆魇魔一事,而其術究竟不行,似較以貪妬戕三四人命者,其罪有間,而死時之慘報竟如此,則罪浮于趙者,更可知矣。

     紫鵑見寶玉,又怨恨,又憐憫,又醒悟,無限深情,莫名其妙;至忿(忄寔)極處,乃以“聽熟”二字駁之,出一切言辭海。

     此回仍接前事,以下俱丙辰年事。

    】 話說趙姨娘在寺内得了暴病,見人少了,更加混說起來,唬得衆人都恨,就有兩個女人攙着。

    趙姨娘雙膝跪在地下,說一回,哭一回,有時爬在地下叫饒,說:“打殺我了!紅胡子的老爺,我再不敢了。

    ”有一時雙手合着,也是叫疼。

    眼睛突出,嘴裡鮮血直流,頭發披散,人人害怕,不敢近前。

    那時又将天晚,趙姨娘的聲音隻管喑啞起來了,居然鬼嚎一般。

    無人敢在他跟前,隻得叫了幾個有膽量的男人進來坐着,趙姨娘一時死去,隔了些時又回過來,整整的鬧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也不言語,隻裝鬼臉,自己拿手撕開衣服,露出胸膛,好像有人剝他的樣子。

    可憐趙姨娘雖說不出來,其痛苦之狀實在難堪。

    正在危急,大夫來了,也不敢診,隻囑咐“辦理後事罷”,說了起身就走。

    那送大夫的家人再三央告說:“請老爺看看脈,小的好回禀家主。

    ”那大夫用手一摸,已無脈息。

    賈環聽了,然後大哭起來。

    衆人隻顧賈環,誰料理趙姨娘。

    隻有周姨娘心裡苦楚,想到:“做偏房側室的下場頭不過如此!況他還有兒子的,我将來死起來還不知怎樣呢!”于是反哭的悲切。

    且說那人趕回家去回禀了。

    賈政即派家人去照例料理,陪着環兒住了三天,一同回來。

     那人去了,這裡一人傳十,十人傳百,都知道趙姨娘使了毒心害人被陰司裡拷打死了。

    又說是“琏二奶奶隻怕也好不了,怎麼說琏二奶奶告的呢。

    ”這些話傳到平兒耳内,甚是着急,看着鳳姐的樣子實在是不能好的了,看着賈琏近日并不似先前的恩愛,本來事也多,竟像不與他相幹的。

    平兒在鳳姐跟前隻管勸慰,又想着邢王二夫人回家幾日,隻打發人來問問,并不親身來看。

    鳳姐心裡更加悲苦。

    賈琏回來也沒有一句貼心的話。

    鳳姐此時隻求速死,心裡一想,邪魔悉至。

    隻見尤二姐從房後走來,漸近床前說:“姐姐,許久的不見了。

    做妹妹的想念的很,要見不能,如今好容易進來見見姐姐。

    姐姐的心機也用盡了,咱們的二爺糊塗,也不領姐姐的情,反倒怨姐姐作事過于苛刻,把他的前程去了,叫他如今見不得人。

    我替姐姐氣不平。

    ”鳳姐恍惚說道:“我如今也後悔我的心忒窄了,妹妹不念舊惡,還來瞧我。

    ”平兒在旁聽見,說
0.11133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