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十六 得通靈幻境悟仙緣 送慈柩故鄉全孝道

關燈
【王希廉: 寶玉初次之夢是真夢,所以金冊提詞俱不記得;此番是種遊幻境,并不是夢,故十二首詩祠俱牢牢記得,讀者莫亦作夢看。

     寶玉神遊幻境,除在世諸人自當不見外,其錄迎春、黛玉、鳳姐、秦氏、尤三姐、鴛鴦、晴雯皆恍惚見面;元春是皇妃,不便與衆相同? 故止寫詞中一語,隐隐逗明,最為得體;若妙玉如果被害,奠魂亦應仍歸幻境,必當與寶玉一見,乃獨不提及,是作者深文隐義,不可不知。

     王夫人說到“生也是這塊玉”,下句是“死也是這塊玉”,忽然止住不說,流下淚來,神情如畫。

     寶玉牢記冊上詩句,心中早有成見,與惜春之意相合;故借惜春口中說破“入我門”三字。

     賈政扶柩回南,了卻無數未完事件,且好叙後來一切家事;若賈政在家,便有許多掣肘處。

     寫紫賜、五兒兩人心事不同,有清獨泾謂之分。

    】 【張新之: 此回合下回為一大段,乃自揭全書底裡之處。

    書重一孝,起于元妃省親,結于賈歡全孝。

    百二十回是題是文,絕無明指,直到此回目錄,方才明說孝道。

    正如張僧鲧畫龍點睛,從此破壁飛去。

     此回下半乃為上半逼出,一書所演渺渺茫茫之為借徑,而警幻所說留意孔孟,方是正言,則所謂幻境仙緣,仍是假語村言裡邊事,非真事隐去裡邊事也。

    蓋此書都是假語村言,并無寶玉為何人,榮府在何出,作者是何指之,真事隐去也。

    其隐去者,四子六越,性道忠孝之真事而已。

    奈何讀者總喜尋真事于渺茫空空之外?得此回以破之,應共豁然。

    】 【姚燮: 是書欲歎醒世人,故作迷雕幻渺之談,然皆實情實理,河漢荒唐,何可攙入!托諸夢中,自無妨礙。

    起于夢,結于夢,不自知其夢也,覺而後知其夢也。

     五兒興至情濃,寶玉酒闌歌罷,可憐補到,竟為蛇足。

    】 話說寶玉一聽麝月的話,身往後仰,複又死去,急得王夫人等哭叫不止。

    麝月自知失言緻禍,此時王夫人等也不及說他。

    那麝月一面哭着,一面打定主意,心想:“若是寶玉一死,我便自盡跟了他去!”不言麝月心裡的事。

    且言王夫人等見叫不回來,趕着叫人出來找和尚救治。

    豈知賈政進内出去時,那和尚已不見了。

    賈政正在詫異,聽見裡頭又鬧,急忙進來。

    見寶玉又是先前的樣子,口關緊閉,脈息全無。

    用手在心窩中一摸,尚是溫熱。

    賈政隻得急忙請醫灌藥救治。

     那知那寶玉的魂魄早已出了竅了。

    你道死了不成?卻原來恍恍惚惚趕到前廳,見那送玉的和尚坐着,便施了禮。

    那知和尚站起身來,拉着寶玉就走。

    寶玉跟了和尚,覺得身輕如葉,飄飄搖搖,也沒出大門,不知從那裡走了出來。

    行了一程,到了個荒野地方,遠遠的望見一座牌樓,好像曾到過的。

    正要問那和尚時,隻見恍恍惚惚來了一個女人。

    寶玉心裡想道:“這樣曠野地方,那得有如此的麗人,必是神仙下界了。

    ”寶玉想着,走近前來細細一看,竟有些認得的,隻是一時想不起來。

    見那女人和和尚打了一個照面就不見了。

    寶玉一想,竟是尤三姐的樣子,越發納悶:“怎麼他也在這裡?”又要問時,那和尚拉着寶玉過了那牌樓,隻見牌上寫着“真如福地“四個大字,兩邊一幅對聯,乃是: 假去真來真勝假,無原有是有非無。

     轉過牌坊,便是一座宮門。

    門上橫書四個大字道“福善禍婬”。

    又有一副對子,大書雲: 過去未來,莫謂智賢能打破, 前因後果,須知親近不相逢。

     寶玉看了,心下想道:“原來如此。

    我倒要問問因果來去的事了。

    ”這麼一想,隻見鴛鴦站在那裡招手兒叫他。

    寶玉想道:“我走了半日,原不曾出園子,怎麼改了樣子了呢?”趕着要和鴛鴦說話,豈知一轉眼便不見了,心裡不免疑惑起來。

    走到鴛鴦站的地方兒,乃是一溜配殿,各處都有匾額。

    寶玉無心去看,隻向鴛鴦立的所在奔去。

    見那一間配殿的門半掩半開,寶玉也不敢造次進去,心裡正要問那和尚一聲,回過頭來,和尚早已不見了
0.11390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