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十六 得通靈幻境悟仙緣 送慈柩故鄉全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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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如今的人情過于淡保老爺呢,又丁憂;我們老爺呢,又在外頭,一時借是借不出來的了。

    隻好拿房地文書出去押去。

    ”賈政道:“住的房子是官蓋的,那裡動得。

    ”賈琏道:“住房是不能動的。

    外頭還有幾所可以出脫的,等老爺起複後再贖也使得。

    将來我父親回來了,倘能也再起用,也好贖的。

    隻是老爺這麼大年紀,辛苦這一場,侄兒們心裡實不安。

    ”賈政道:“老太太的事,是應該的。

    隻要你在家謹慎些,把持定了才好。

    ”賈琏道:“老爺這倒隻管放心,侄兒雖糊塗,斷不敢不認真辦理的。

    況且老爺回南少不得多帶些人去,所留下的人也有限了,這點子費用還可以過的來。

    就是老爺路上短少些,必經過賴尚榮的地方,可也叫他出點力兒。

    ”賈政道:“自己的老人家的事,叫人家幫什麼。

    ”賈琏答應了“是”,便退出來打算銀錢。

     賈政便告訴了王夫人,叫他管了家,自己便擇了發引長行的日子,就要起身。

    寶玉此時身體複元,賈環賈蘭倒認真念書,賈政都交付給賈琏,叫他管教,“今年是大比的年頭。

    環兒是有服的,不能入場;蘭兒是孫子,服滿了也可以考的;務必叫寶玉同着侄兒考去。

    能夠中一個舉人,也好贖一贖咱們的罪名。

    ”賈琏等唯唯應命。

    賈政又吩咐了在家的人,說了好些話,才别了宗祠,便在城外念了幾天經,就發引下船,帶了林之孝等而去。

    也沒有驚動親友,惟有自家男女送了一程回來。

     寶玉因賈政命他赴考,王夫人便不時催逼查考起他的工課來。

    那寶钗襲人時常勸勉,自不必說。

    那知寶玉病後雖精神日長,他的念頭一發更奇僻了,竟換了一種。

    不但厭棄功名仕進,竟把那兒女情緣也看淡了好些。

    隻是衆人不大理會,寶玉也并不說出來。

    一日,恰遇紫鵑送了林黛玉的靈柩回來,悶坐自己屋裡啼哭,想道:“寶玉無情,見他林妹妹的靈柩回去并不傷心落淚,見我這樣痛哭也不來勸慰,反瞅着我笑。

    這樣負心的人,從前都是花言巧語來哄着我們!前夜虧我想得開,不然幾乎又上了他的當。

    隻是一件叫人不解,如今我看他待襲人等也是冷冷兒的。

    二奶奶是本來不喜歡親熱的,麝月那些人就不抱怨他麼?我想女孩子們多半是癡心的,白操了那些時的心,看将來怎樣結局!”正想着,隻見五兒走來瞧他,見紫鵑滿面淚痕,便說:“姐姐又想林姑娘了?想一個人聞名不如眼見,頭裡聽着寶二爺女孩子跟前是最好的,我母親再三的把我弄進來。

    豈知我進來了,盡心竭力的伏侍了幾次病,如今病好了,連一句好話也沒有剩出來,如今索性連眼兒也都不瞧了。

    ”紫鵑聽他說的好笑,便噗嗤的一笑,啐道:“呸,你這小蹄子,你心裡要寶玉怎麼個樣兒待你才好?女孩兒家也不害臊,連名公正氣的屋裡人瞧着他還沒事人一大堆呢,有功夫理你去!”因又笑着拿個指頭往臉上抹着問道:“你到底算寶玉的什麼人哪?”那五兒聽了,自知失言,便飛紅了臉。

    待要解說不是要寶玉怎麼看待,說他近來不憐下的話,隻聽院門外亂嚷說:“外頭和尚又來了,要那一萬銀子呢。

    太太着急,叫琏二爺和他講去,偏偏琏二爺又不在家。

    那和尚在外頭說些瘋話,太太叫請二奶奶過去商量。

    ”不知怎樣打發那和尚,下回分解。

     【陳其泰: 可生而不可死者,非情之至也。

    可死而不可生者,亦非情之至也。

    生而不可麼死,死而不可以複生者,猶非情之至也。

    如寶玉其庶幾乎。

     一紅樓也,始之似夢遊。

    非夢也,實有其事也。

    牆茨不可掃,托詞雲爾。

    終之以魂遊,非魂也,實無其事也。

    水月不可撈,亦托詞雲爾。

    若說得曆曆分明,甚至與黛玉神仙會合,晴雯亦得攀鳳尾。

    自為俗目所賞。

    由識者觀之,堕人惡道矣。

    仆嘗謂劉阮遊仙詩,污亵真靈,毫無意趣,不解其何以流傳。

    此回收拾諸钗,非不熱鬧,而不落色相。

    真如鏡花水月,海市蜃樓,倘怳迷離,可望而不可即。

    一片靈機,空中翔舞。

    仙才仙才。

    最妙者,黛玉僅得望見顔色,不道一語。

    若觌面相見,如何行禮,如何答問。

    必然做出許多惡俗套數矣。

    其餘諸女,亦乍出乍沒,未嘗正寫一筆。

    文品之高,見地之超,非食人間煙火者所能道也。

    觀止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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