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來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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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回來,還沒完全把西洋忘掉,&lsquo局長看着辦吧。

    不過,派他去考查教育也好。

    &rsquo局長鞠躬而退;不幾天,老孟換了西裝,由饅頭改成了面包。

    臨走的時候,他的内兄囑咐他:不必調查教育,安心的念二年書倒是好辦法,我可以給你辦官費。

    再來碗熱的&hellip&hellip &ldquo二年無話,趕老孟回到國來,博士内兄已是大學校長。

    校長把他安置在曆史系,教授。

    孟教授還是不驕傲,老實不客氣的告訴系主任:東洋史,他不熟;西洋史,他知道一點;中國史,他沒念過。

    系主任給了他兩門最容易的功課,老孟還是教不了。

    到了學年終,系主任該從新選過&mdash&mdash那時候的主任是由教授們選舉的&mdash&mdash大家一商議,校長的妹夫既是教不了任何功課,頂好是作主任;主任隻須教一門功課就行了。

    老孟作了系主任,一點也不驕傲,可是挺喜歡自己能少教一門功課,笑着向大家說:我就是得少教功課。

    好像他一點别的毛病沒有,而最适宜當主任似的。

    有一回我到他家裡吃飯,孟夫人指着臉子說他:&lsquo我哥哥也留過學,你也留過學,怎麼哥哥會作大校長,你怎就不會?&rsquo老孟低着頭對自己笑了一下:&lsquo哼,我作主任合适!&rsquo我差點沒别死,我不敢笑出來。

    後來,他的内兄校長升了部長,他作了編譯局局長。

    叫他作司長吧,他看不懂公事;叫他作秘書吧,他不會寫;叫他作編輯委員吧,他不會編也不會譯,況且職位也太低。

    他天生來的該作局長,既不須編,也無須譯,又不用天天辦公。

    &lsquo哼,我就是作局長合适!&rsquo這家夥仿佛很有自知之明似的。

    可是,我倆是不錯的朋友,我不能說我佩服他,也不能說讨厭他。

    他幾乎是一種靈感,一種哲理的化身。

    每逢當他升官,或是我自己在事業上失敗,我必找他去談一談。

    他使我對于成功或失敗都感覺到淡漠,使我心中平靜。

    由他身上,我明白了我們的時代&mdash&mdash沒辦法就是辦法的時代。

    一個人無須為他的時代着急,也無須為個人着急,他隻須天真的沒辦法,自然會在波浪上浮着,而相信:&lsquo哼,我浮着最合适。

    &rsquo這并不是我的生命哲學,不過是由老孟看出來這麼點道理,這個道理使我每逢遇到失敗而不去着急。

    再來碗茶!&rdquo 他喝着茶,我問了句:&ldquo這個人沒什麼壞心眼?&rdquo&ldquo沒有,壞心眼多少需要一些聰明;茶不錯,越焖越香!&rdquo宋伯公看着手裡的茶碗。

    &ldquo在這個年月,凡要成功的必須掏壞;現在的經濟制度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的制度。

    掏了壞,成了功;可不見就站得住。

    三搖兩擺,還得栽下來;沒有保險的事兒。

    我說老孟是一種靈感,我的意思就是他有種天才,或是直覺,他無須用壞心眼而能在波浪上浮着,而且浮得很長久。

    認識了他便認識了保身之道。

    他沒計劃,沒志願,他隻覺得合适,誰也沒法子治他。

    成功的會再失敗;老孟隻有成功,無為而治。

    &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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