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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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壁虎有毒,俗稱五毒之一。

    但,我們的魯迅先生,卻說壁虎無毒。

    有一天,他對我說:&ldquo壁虎确無毒,有毒是人們冤枉它的。

    &rdquo後來,我把這話告訴孫伏園。

    伏園說:&ldquo魯迅豈但替壁虎辯護而已,他住在紹興會館的時候,并且養過壁虎的。

    據說,将壁虎養在一個小盒裡,天天拿東西去喂。

    &rdquo 二 十年前,胡适之先生的《哲學史大綱》上卷出版,寄了一冊送給章太炎先生。

    封面上面寫着&ldquo太炎先生教之&rdquo等字,因為用新式句讀符号,所以&ldquo太炎&rdquo兩字的邊旁打了一根黑線。

    &mdash&mdash人名符号&mdash&mdash章先生拿書一看,大生其氣,說:&ldquo胡适之是什麼東西!敢在我的名字旁邊打黑線線。

    &rdquo後來,看到下面寫着&ldquo胡适敬贈&rdquo,胡适兩字的旁面也打了一根黑線。

    于是說:&ldquo罷了!這也算是抵消了!&rdquo 三 某年,某月,某日,在凡爾賽和會(?)中,各國代表輪流陳說本國政府的意見,于是,中國的代表顧維鈞也站起來說,中國政府主張怎樣。

    法國代表克裡孟梭(c1emenceau)在旁邊聽了,冷然地說:&ldquo中國在那裡?&rdquo 四 一個美國的科學家到德國去訪相對論的發明者安斯坦(a.einstein)。

    這位科學家與安斯坦從前并沒有會面過的。

    他進了安斯坦的研究室。

    時安斯坦正服了襯衫匍匐地下,似乎正有所舉動。

    這位美國的科學家以為安斯坦一定是在論的學理。

    那知道,安斯坦匍匐了一會,忽然向這位科學家說:&ldquo先生,你能幫助我找嗎?我的一張鈔票丢了!&rdquo 五 冰心女士在北京一個中學演講。

    一個學生問冰心女士是什麼派的文學。

    她說:有些近于法國的高蹈派。

    又一個學生問:女士從美國回來為什麼不做文章了?她說:因為生活上沒有什麼刺激。

     六 冰心女士的早年作品(我說是她現在沒有作品),内容隻有母親和小弟弟。

    她早年的生活是&ldquo啞鈴式&rdquo的。

    這啞鈴的一端是學校,一端是家庭,中間是一條路。

     七 杜裡舒夫人到中國才三日,便演講批評中國女子大學教育。

     八 杜裡平舒夫人在北京女子高等師範講演,一次的代價似乎是三十元或五十元。

    講畢,她把得來的鈔票放在手中一張一張地數,數畢,然後向翻譯的翟先生說:&ldquo你要不要分一半呢?&rdquo 九 &ldquo女子是鋪蓋,男子是牛。

    &rdquo樊先生這樣說。

    停一會,又歎口氣說:&ldquo我現在要做牛還沒得做呢!&rdquo 一〇 &ldquo女子是魚,男子是釣魚的。

    魚一釣上手,就可以放在刀闆上任意的宰割了。

    &rdquo穆先生這樣說。

     一一 &ldquo女人有兩種:一種是老虎,一種是蛇。

    &rdquos這樣說。

     一二 想起柯君,柯君的父親是一個守财奴,把整箱的銀子埋在鍋竈下面,柯君卻是一個marx的信徒。

    (他已經不在人間了罷?)幾年前,他對我談主義,我說:&ldquo你不用談主義了,你還是回家把鍋竈下掘一掘吧。

    &rdquo 一三 我們鄉間有個瘋子,他的嘴裡老唱着:&ldquo天上無我無日夜,地上無我無收成!&rdquo 一四 一位女士,相信曾國藩的飯後千步的格言,于是,每餐後走一千步,一步也不少。

    這樣走了三個月,把胃走得墜下來了,隻得送到醫院去。

     一五 某監察委員,有人去同他讨論什麼事情,他總是這樣說:&ldquo好的,好的,回頭我想想看。

    &rdquo 一六 胡适之先生在西山養病時,曾填《江城子》詞,程仰之抄以示餘,詞雲: 翠微山下亂松嗚。

     月凄清, 伴人行。

     正是黃昏, 人影不分明。

     幾度半山回首望: 天那角, 一孤星。

     時時高唱破昏暝, 一聲聲, 有誰聽? 我自高歌, 我自遣哀情, 記得那回明月夜: 歌未歇, 有人迎。

     餘抄此詞匿名與陶知行先生觀之,并請其猜為何人所作。

    陶雲:&ldquo此适之所作也。

    &rdquo餘曰:&ldquo何以知之?&rdquo陶雲:&ldquo我自高歌,我自遣哀情,正是适之本色。

    &rdquo 一七 胡适之先生在美留學時,壁上懸有英文格言: ifyoucannotspeakloudly,keepyourmouthshut. &ldquo假如你喊得不響,不如閉着嘴吧。

    &rdquo 一八 顧實先生在他的《中國文學史》上說:&ldquo文學者,文學也;文學史者,科學也。

    &rdquo 一九 一個大學教授,在講堂上喃喃地說:&ldquo我有兩個老婆:一個是鄉下人,一個是城裡人。

    城裡人雖然漂亮些,但生兒子還是鄉下人好。

    &rdquo 二〇 七年前,餘在北京東城住公寓,有時甚窮,賴當衣為活,得錢辄與陳旭至東安市場買酒,曾作詩自嘲: 今日當衣裳, 明日當衣裳。

     衣裳已當盡, 隻剩一空箱。

     有錢沾酒飲, 無錢還賣箱。

     得錢十吊五, 招朋醉一場。

     二一 一個五歲的孩子,晚上,對他的父親注視了一會,然後很神氣地叫了一聲:&ldquo爹爹!&rdquo停一會又說:&ldquo你今天還沒有叫我呢?&rdquo 二二 郁達夫在北京時,一個私立大學請他去講演《小說作法》。

    他說:&ldquo這個題目,你們最好去請美國人來講,他們講的一定比我好!&rdquo 二三 馬一浮一日謂人曰:&ldquo君知當年寄居杭州蕭寺時,有一人能背誦《杜詩全集》而不遺一字者乎?即今之陳獨秀是也。

    &rdquo 二四 梁任公在倫敦時,往訪giles,時giles正卧病,聞公來,抱病出見,問公曰,&ldquo聞中國近日提倡白話文,公意如何?&rdquo公曰:&ldquo我甚贊成。

    &rdquo于是,giles撫胸良久,似甚憤怒。

     二五 一個國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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