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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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的教授，氣憤憤地說：&ldquo胡适之提倡白話文學，白話文學是反革命，所以胡适之是反革命。
&rdquo 二六 某&ldquo詩人&rdquo在大學講堂上教學生看女人應該從腳跟看起。
二七 陳柱尊先生在暨南大學的講堂上說：&ldquo白話有什麼難處！譬如《詩經》上說：&lsquo麟之趾，振振公子。
于嗟麟兮！&rsquo改為：&lsquo麟的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呵！&rsquo就得了。
&rdquo 二八 八年前，魯迅在紹興館抄寫《六朝墓志》，我問他日僞安在，他說：&ldquo這等于吃鴉片而已。
&rdquo（見《半依談影》） 二九 汪靜之在上海街上逛着。
一個皮夾被扒手扒去了。
皮夾裡有兩張當票，一封周作人先生的來信。
過了幾天，他接着一封信，是一個不具名的人寄來的，裡面封着當票和周作人先生的來信。
三〇 &ldquo沒有老婆的時候母親好，有了老婆，老婆好了。
&rdquo一個老母親很不平地這樣說。
三一 s與l在一處談話，後來m女士來了，s說：&ldquo男子是文明的創造者。
&rdquol也附和地說：&ldquo女子在文化史上位置是很低的。
&rdquo于是m女士憤憤地說：&ldquo男子是文明的創造者，一切的男子卻全是女子生的！&rdquo 三二 凡在上海&ldquo圖畫時報&rdquo上登照相的女生，全是某校的&ldquo高材生&rdquo。
三三 一個江蘇的大教育家說：&ldquo如果平民全識字了，誰還肯來拉洋車呢？&rdquo 三四 吳建邦博士從比國回來，道經莫斯科，到北京，他對我說：&ldquo俄國有什麼好！莫斯科的街道，革命以後就沒有掃過。
共産主義完全失敗！&rdquo 三五 餘女友某，曾作《憶江南》詞，詞雲： 南柯夢， 夜夜到巫山。
尋遍檀郎無隻影， 一輪明月到欄杆。
雞報夜将闌。
三六 在家鳳佩蘭的宴席上，劉廷芳博士見餘至，即揮筆書雲：&ldquo嗚呼！君不見衣萍《桃色的衣裳》，産出多少歇士德利亞！&rdquo 三七 陳旭與餘于某年夏日在南京遊玄武湖，時荷花盛開，忽然大雨驟至，曾得句雲：&ldquo風吹綠葉千層翠；雨打荷花萬顆珠。
&rdquo 三八 陳獨秀做文章時，有奇癖，常用手摸着脫下襪子的赤足，然後放到鼻孔上聞其臭味，這樣，文章便滔滔而來了。
（幾年前在鐘鼓寺胡适之先生家聞章洛聲說。
） 三九 一個男訓育委員問學校裡的一個女學生：&ldquo你臉孔這樣黃，你結婚了嗎？&rdquo 四〇 我總忘不了我的病，于是我的病更纏綿着了。
antonchekhov曾記過這樣一個人的事情： &ldquoz到醫生那裡去，醫生檢查他，發現他有心髒病，z淬然改變生活态度，吃藥，老是說着他的病；全鎮都知道他有心髒病，他所請來的醫生們也說他有心髒病。
他不結婚，不去看戲，不喝酒，走路的時候也走得非常慢，幾乎連呼吸都害怕了。
十一年後他去莫斯科，他在那兒訪着了一位心髒病專家。
這位專家發現他的心髒一點也不壞，很健全的。
z快樂極了，但是他已不能返到常态的生活了，因為他過慣了早睡，遲行的生活，如果有人不說他有病他就惱了。
惟一的結果就是他從此痛恨醫生&mdash&mdash除此外沒有别的。
&rdquo 四一 從嚴州至屯溪，舟行徽河，河身曲折，石灘甚多，地理家程鐵槐曾為口誦一白話詩：&ldquo一灘又一灣，一灣又一灘，灘灘都在灣中間。
&rdquo又，古人曾有詩詠斯河：&ldquo上岸有山皆臨水，下灘無石不橫舟。
&rdquo 四二 &ldquo到銀行去取錢時，本來這錢是自己存的，也要看銀行小鬼的臉孔，好像受他布施似的。
&rdquo 四三 一個有名的經濟學家說：&ldquo如果中國共産了，把全國的銀錢大家均分，每人隻分得兩元。
你想，怎樣夠花呢？&rdquo 四四 &ldquo回到北京呀，就是吃窩窩頭也情願的。
&rdquo 四五 &ldquo中國的女學生跳而不舞；梅蘭芳舞而不跳。
&rdquo幾年前，劉廷芳博士對我這樣說。
四六 在夢中，我看見小方，還有一個女朋友。
我說：&ldquo小方，我病得這麼久了，你也不來看看我！&rdquo她說：&ldquo你看，我的眼睛哭得這麼紅，你也不來看看我！&rdquo 四七 女人的微笑，會改變人們的人生觀的。
但革命家的鮮血，不過改變了世界上的旗幟和符号。
四八 &ldquo上海法租界有糞頭名朱德春者，業此幾十年，積資達三十餘萬。
&rdquo 四九 沈先生到某教會中學去講演，題目是《青年的煩悶》。
講演詞分三段：（1）青年為什麼要煩悶？（2）煩悶的種類。
（3）怎樣解決煩悶。
洋洋數千言，發揮盡緻。
講畢，學生們來告訴沈先生：他們并沒有煩悶。
于是，沈先生很生氣，他覺得教會教育是失敗了，因為學生不懂得煩悶。
五〇 某詩人想寫封情書給頗負盛名的&ldquo文壇前輩&rdquo的某女士，寫了一年多了，這封情書還沒有寄出去。
五一 東京的中國女生宿舍裡的四川女生氣憤憤地說：&ldquo我再也不能住在這樣小鬼頭的日本了！就是我們四川一省，也比這小鬼頭的日本大得多！&rdquo 五二 一個俄國人曾批評徐志摩的文章，給了他一個絕妙的評語：&ldquo有點糊塗，不大清楚。
&rdquo&mdash&mdash真對，徐志摩的文章，的确是&ldquo濃得化不開！&rdquo（看《新月》第一卷十期。
） 五三 陽曆新年，各機關張燈結彩，一個江灣路上的汽車夫，氣憤憤地說：&ldquo外國人過年，中國人都出力幫忙，中國人過年，（按，指陰曆年。
）外國人一點也不肯幫忙。
你瞧！外國人多壞！&rdquo 五四 一個教育家，怕自己的女兒同旁人戀愛。
每天他的女兒坐包車到學校去，晚上仍舊坐包車回來。
這個教育家每天晚上把包車夫叫到房裡去，悄悄地打聽自己的
&rdquo 二六 某&ldquo詩人&rdquo在大學講堂上教學生看女人應該從腳跟看起。
二七 陳柱尊先生在暨南大學的講堂上說：&ldquo白話有什麼難處！譬如《詩經》上說：&lsquo麟之趾，振振公子。
于嗟麟兮！&rsquo改為：&lsquo麟的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呵！&rsquo就得了。
&rdquo 二八 八年前，魯迅在紹興館抄寫《六朝墓志》，我問他日僞安在，他說：&ldquo這等于吃鴉片而已。
&rdquo（見《半依談影》） 二九 汪靜之在上海街上逛着。
一個皮夾被扒手扒去了。
皮夾裡有兩張當票，一封周作人先生的來信。
過了幾天，他接着一封信，是一個不具名的人寄來的，裡面封着當票和周作人先生的來信。
三〇 &ldquo沒有老婆的時候母親好，有了老婆，老婆好了。
&rdquo一個老母親很不平地這樣說。
三一 s與l在一處談話，後來m女士來了，s說：&ldquo男子是文明的創造者。
&rdquol也附和地說：&ldquo女子在文化史上位置是很低的。
&rdquo于是m女士憤憤地說：&ldquo男子是文明的創造者，一切的男子卻全是女子生的！&rdquo 三二 凡在上海&ldquo圖畫時報&rdquo上登照相的女生，全是某校的&ldquo高材生&rdquo。
三三 一個江蘇的大教育家說：&ldquo如果平民全識字了，誰還肯來拉洋車呢？&rdquo 三四 吳建邦博士從比國回來，道經莫斯科，到北京，他對我說：&ldquo俄國有什麼好！莫斯科的街道，革命以後就沒有掃過。
共産主義完全失敗！&rdquo 三五 餘女友某，曾作《憶江南》詞，詞雲： 南柯夢， 夜夜到巫山。
尋遍檀郎無隻影， 一輪明月到欄杆。
雞報夜将闌。
三六 在家鳳佩蘭的宴席上，劉廷芳博士見餘至，即揮筆書雲：&ldquo嗚呼！君不見衣萍《桃色的衣裳》，産出多少歇士德利亞！&rdquo 三七 陳旭與餘于某年夏日在南京遊玄武湖，時荷花盛開，忽然大雨驟至，曾得句雲：&ldquo風吹綠葉千層翠；雨打荷花萬顆珠。
&rdquo 三八 陳獨秀做文章時，有奇癖，常用手摸着脫下襪子的赤足，然後放到鼻孔上聞其臭味，這樣，文章便滔滔而來了。
（幾年前在鐘鼓寺胡适之先生家聞章洛聲說。
） 三九 一個男訓育委員問學校裡的一個女學生：&ldquo你臉孔這樣黃，你結婚了嗎？&rdquo 四〇 我總忘不了我的病，于是我的病更纏綿着了。
antonchekhov曾記過這樣一個人的事情： &ldquoz到醫生那裡去，醫生檢查他，發現他有心髒病，z淬然改變生活态度，吃藥，老是說着他的病；全鎮都知道他有心髒病，他所請來的醫生們也說他有心髒病。
他不結婚，不去看戲，不喝酒，走路的時候也走得非常慢，幾乎連呼吸都害怕了。
十一年後他去莫斯科，他在那兒訪着了一位心髒病專家。
這位專家發現他的心髒一點也不壞，很健全的。
z快樂極了，但是他已不能返到常态的生活了，因為他過慣了早睡，遲行的生活，如果有人不說他有病他就惱了。
惟一的結果就是他從此痛恨醫生&mdash&mdash除此外沒有别的。
&rdquo 四一 從嚴州至屯溪，舟行徽河，河身曲折，石灘甚多，地理家程鐵槐曾為口誦一白話詩：&ldquo一灘又一灣，一灣又一灘，灘灘都在灣中間。
&rdquo又，古人曾有詩詠斯河：&ldquo上岸有山皆臨水，下灘無石不橫舟。
&rdquo 四二 &ldquo到銀行去取錢時，本來這錢是自己存的，也要看銀行小鬼的臉孔，好像受他布施似的。
&rdquo 四三 一個有名的經濟學家說：&ldquo如果中國共産了，把全國的銀錢大家均分，每人隻分得兩元。
你想，怎樣夠花呢？&rdquo 四四 &ldquo回到北京呀，就是吃窩窩頭也情願的。
&rdquo 四五 &ldquo中國的女學生跳而不舞；梅蘭芳舞而不跳。
&rdquo幾年前，劉廷芳博士對我這樣說。
四六 在夢中，我看見小方，還有一個女朋友。
我說：&ldquo小方，我病得這麼久了，你也不來看看我！&rdquo她說：&ldquo你看，我的眼睛哭得這麼紅，你也不來看看我！&rdquo 四七 女人的微笑，會改變人們的人生觀的。
但革命家的鮮血，不過改變了世界上的旗幟和符号。
四八 &ldquo上海法租界有糞頭名朱德春者，業此幾十年，積資達三十餘萬。
&rdquo 四九 沈先生到某教會中學去講演，題目是《青年的煩悶》。
講演詞分三段：（1）青年為什麼要煩悶？（2）煩悶的種類。
（3）怎樣解決煩悶。
洋洋數千言，發揮盡緻。
講畢，學生們來告訴沈先生：他們并沒有煩悶。
于是，沈先生很生氣，他覺得教會教育是失敗了，因為學生不懂得煩悶。
五〇 某詩人想寫封情書給頗負盛名的&ldquo文壇前輩&rdquo的某女士，寫了一年多了，這封情書還沒有寄出去。
五一 東京的中國女生宿舍裡的四川女生氣憤憤地說：&ldquo我再也不能住在這樣小鬼頭的日本了！就是我們四川一省，也比這小鬼頭的日本大得多！&rdquo 五二 一個俄國人曾批評徐志摩的文章，給了他一個絕妙的評語：&ldquo有點糊塗，不大清楚。
&rdquo&mdash&mdash真對，徐志摩的文章，的确是&ldquo濃得化不開！&rdquo（看《新月》第一卷十期。
） 五三 陽曆新年，各機關張燈結彩，一個江灣路上的汽車夫，氣憤憤地說：&ldquo外國人過年，中國人都出力幫忙，中國人過年，（按，指陰曆年。
）外國人一點也不肯幫忙。
你瞧！外國人多壞！&rdquo 五四 一個教育家，怕自己的女兒同旁人戀愛。
每天他的女兒坐包車到學校去，晚上仍舊坐包車回來。
這個教育家每天晚上把包車夫叫到房裡去，悄悄地打聽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