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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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 【邵臨淄】 臨淄有個老頭,女兒是太學生李某的妻子。

    還沒出嫁時,有個算卦先生給她算命,說她将來定受官府刑罰。

    老頭聽後大怒,既而笑着說:&ldquo怎麼胡說到這種地步!先不說大戶人家的女子必定不會涉足公堂;難道憑着一個監生還不能庇護自己的妻子嗎?&rdquo 女兒嫁給李某後,非常兇悍,對丈夫動辄大罵,習以為常。

    李某忍受不了她的虐待,氣憤地告到官府。

    縣官邵大人準了他的訴狀,立刻發簽拘捕審理。

    老頭聽說後,十分震驚,帶領子弟趕到縣衙,哀求邵大人銷了此案。

    邵大人不答應。

    李某此時也感到後悔,也去懇求撤拆。

    邵大人發怒說:&ldquo官府内的事,難道辦與不辦都依着你嗎?一定要拘審!&rdquo衙役把李某的妻子帶到公堂,邵大人隻問了幾句,便說:&ldquo真是個兇悍的潑婦!&rdquo命令衙役重打三十大闆,打得她腚上的肉都掉了下來。

     【于去惡】 北平陶聖俞,名叫下士。

    順治年間,他去赴鄉試,住在省城郊外一家旅店裡。

     這一天,他偶然出來散步,見一個人背着書箱在路上徘徊,樣子像找不到地方住。

    陶生就上前與他搭話,那人放下書箱與他攀談。

    說話當中,陶生見那人很有名士風度,心裡非常高興,就請那人與自已同住一個旅店;那人也很同意,便進了旅店住在一起。

    那人自我介紹說:&ldquo我是順天府人,姓于,字去惡。

    &rdquo因陶生年紀稍長一點,于是就叫他兄長。

     于去惡性情喜靜不喜動,常一人獨坐在屋裡,但他的桌子上又不見書籍。

    陶生不與他說話,他也不做聲,就一個人默默地躺着。

    陶生覺得這人很奇怪,便看他書箱裡有啥東西;但裡面除了筆墨紙硯,其它什麼東西也沒有。

    陶聖愈感到很奇怪,因此就問于去惡,于笑着說:&ldquo我們讀書人,哪能臨渴掘井?&rdquo 一天,于去惡向陶生借了本書,自己關上門抄書,抄得非常快,一天抄五十多頁,抄了後又不見他裝訂成冊。

    陶生納悶,就偷偷瞅他,見他每抄一頁就燒一頁,燒成的灰一口吃了。

    陶生越發覺得奇怪,于是便問他,于回答說:&ldquo我這是以吃代讀罷了。

    &rdquo接着他就背誦所抄的書,一會兒功夫背了好幾篇,并且一字不差。

    陶生十分高興,要求于去惡傳授這種方法,于說不行。

    陶生認為于太保守,不夠朋友,就說話刺他。

    于去惡說:&ldquo老兄你太不諒解我了,有些事想不對你說,我自己也解釋不清楚,可是驟然與你說了,又怕吓你一跳,這怎麼辦?&rdquo陶生一再請求說:&ldquo你說吧!不妨事。

    &rdquo于這才說道:&ldquo我不是人,而是鬼。

    現在陰曹中以考試任命官吏,七月十四日奉命考核考官;十五日應考的士子入場,月底張榜揭曉。

    &rdquo陶生又問:&ldquo考核考官幹什麼?&rdquo于說:&ldquo上帝為了慎重起見,對無論什麼樣的官吏,都得要進行考試。

    凡文采好的便錄用為考試官,文理不通的就不錄用了。

    因為陰曹中也有各種各樣的神,就像人間有太守、縣令一樣。

    得志的人,便不再讀古籍經史,他們隻是以古籍當敲門磚以求取功名罷了。

    一旦敲開門,當上官,就全丢了;如果再掌管文書十幾年就能當上文學士了,胸中哪還能留下幾個字!人間之所以無才的人能當上官,而有才的人卻當不上官,就是因為少者這一考試啊。

    &rdquo陶生聽了,認為于說得很對。

    從此,越發對于敬重了。

     一天,于去惡從外面回來,面帶愁容,歎了口氣說:&ldquo我活着的時候就貧賤,自已本以為死後可以免于貧賤了,不料倒黴先生又跟我到了陰間。

    &rdquo陶生問他是怎麼回事,于去惡說:&ldquo文昌星奉命去都羅國封王,考官的考試他暫不參加了。

    幾十年的遊神、耗鬼,都夾雜在考試官裡,我們還有什麼希望?&rdquo陶生問:&ldquo那些人都是些什麼樣的人?&rdquo于說:&ldquo就是說出來,你也不認識。

    隻說一二人,你可能知道。

    譬如說樂正官師曠、司庫官和峤就是那樣的人。

    我自己想:一不能聽命運擺布,二不能依仗文才進取,别又沒有出入,還不如就此罷了。

    &rdquo說罷怏怏不樂,便整理行裝要走。

    陶生一再挽留并誠懇地安慰他,于才又住了下來。

     到了七月十五日的晚上,于去惡忽然對陶生說:&ldquo我要去考試了,請你黎明時,到東郊去燒上柱香,連叫我三聲去惡,我就來相見。

    &rdquo說完就出門走了。

    陶生準備了酒、菜,等他回來。

    東方天亮時,陶生就去東郊燒了香,叫了三聲去惡。

    不一會兒果然于去惡回來了,還領了一個少年來。

    陶問少年是誰,于去惡說:&ldquo這位是方子晉,我的好朋友,剛才在考場碰到,聽見你的大名,很想認識一下,交個朋友。

    &rdquo于是他們三人一起到了住處,掌上燈,見了禮。

    這個少年風流潇灑,态度非常謙遜。

    陶生對他十分尊敬,便問:&ldquo子晉的大作,一定非常滿意吧?&rdquo于說:&ldquo說來可笑,場上出了七道題,子晉已作了一半了,一下看到主考官的姓名,包起東西就退出考場,真是個奇人!&rdquo陶生一面在爐子燒酒,一面問:&ldquo考場出的什麼題?于兄定能考個一二名吧?&rdquo于去惡說:&ldquo以四書命題的八股文一篇,以五經命題的八股文一篇,這個什麼人也能寫;策問文體中有這樣幾句:&lsquo自古以來,邪氣固然很多。

    到了今天,奸邪之情,醜惡之态,卻越來越多得不計其數;不用說十八層地獄不能都用上,就是都用上也容不下這些罪人,到底有什麼辦法呢?有的說再增加一二層地獄,然而這樣太違背了上帝的好生之心。

    到底是增加地獄還是不增加?或是還有别的辦法能堵住犯罪根源,你們可以提出建議,不要隐諱。

    &rsquo小弟對上述策問,答得雖不夠好,但卻是非常痛快。

    還有拟表:&lsquo拟天魔殄滅,賜群臣龍馬天衣有差&rsquo再就還有&lsquo瑤台應制詩&rsquo、&lsquo西池桃花賦&rsquo這三種。

    我自認為考場上無人能與我相比。

    &rdquo說罷鼓掌。

    方生笑着說:&ldquo這時的快樂心情,隻是你自己感覺如此罷了;過幾個時辰後不痛哭,才算真正男子漢。

    &rdquo 天明後,方生要告辭回去。

    陶生留他住下,方生不同意,陶生就要求他晚上回來。

    以後,方生一連三天竟沒有來。

    陶生托于去惡去找方生。

    于生說:&ldquo不必去找,子晉很誠實,一定是有什麼事,不然他絕對不會故意不來。

    &rdquo 太陽快落時,方生來了,拿出一卷稿子給陶生,對他說:&ldquo三天沒有來,我失約了。

    我抄了舊詩百餘首,請你欣賞。

    &rdquo陶生接到手裡,非常高興,馬上捧讀,讀一句贊一聲,約讀了一二首,就珍藏在自己的書箱裡。

    當晚,他們談話談到深夜,方生便留下與陶生一起睡下。

    自此以後,方生沒有一晚上不來,而陶生也是一晚上不見方生,便睡不着覺,他倆親熱異常。

     一天晚上,方生忽然怆惶進屋,對陶生說:&ldquo陰曹的地榜已接曉,于兄落第了!&rdquo于去惡正睡間,聽到這話,立刻起來,十分痛苦,滿臉是淚。

    陶、方二人極力勸他,安慰他,于生才止住了淚水。

    然而三人都心裡難過,相對無語。

    待了一會,方生才說:&ldquo聽說張桓候要來巡視,我想這可能是不得志的人造謠;若是真的話,這次考試可能有反複。

    &rdquo于去惡聽說,臉上出現喜色。

    陶生問他為什麼又高興,于說:&ldquo桓侯張翼德,三十年巡視一次陰曹,三十五年巡視一次陽間,兩世間的不平之事,等他老來解決。

    &rdquo接着起身拉着方生一起走了。

     隔了兩夜,于、方二人又回來。

    方生對陶生說:&ldquo你不祝賀一下于兄嗎?桓候前天晚上來,扯碎了地榜,榜上的名字,隻留下三分之一。

    桓候逐個看了一遍餘下的考卷,見到于兄的考卷很贊賞,推薦于兄任交南巡海使,很快就來車馬接于兄上任。

    &rdquo陶生聽了十分高興,馬上擺了酒席慶賀。

    酒過數巡,于問陶生:&ldquo你家裡有多餘的房子嗎?&rdquo陶生問:&ldquo你要做什麼?&rdquo于說;&ldquo子晉孤單一人,沒有家,他又不忍心老麻煩你,所以我要借你的房子與他相依為命。

    &rdquo陶生非常同意,說:&ldquo這太好了。

    就是沒有房子,咱們同床共寝又有何妨!但是家裡還有父親,必須先向他說一聲。

    &rdquo于說:&ldquo早知道你父親仁慈寬厚,十分可信,你馬上就要應考了,子晉如不等在這裡,就先回去怎麼樣?&rdquo陶生留他們一起住在旅店裡。

    等自己考完了試,大家一塊回家。

     第二天,太陽剛落山,就有大隊車馬來到門口,說是迎接于去惡去上任的。

    于起來向陶、方二人握手話别。

    對他二人說:&ldquo我們要分别了,我有一句話要說,又擔心這話會給你潑冷水。

    &rdquo問:&ldquo有什麼話?&rdquo于說:&ldquo陶兄命運不好,生不逢時,這一科考中的可能性隻有十分之一;下一科,桓侯巡視人間,公道可能分明些,但成功的可能性也隻有十分之三;再一科考試,可望成功。

    &rdquo陶生聽後,覺得這科沒有什麼希望,就想幹脆不考了。

    于去惡說:&ldquo這不行,這是天數,就是明知考不上,也要經曆一下這命中注定的艱苦。

    &rdquo接着他又對方生說:&ldquo不要再久留于此,今天是個好日子,我馬上用車送你回去,我自己騎馬去上任。

    &rdquo方生欣然同意,拜别而去。

    陶生心中迷亂,不知怎麼是好,隻是哭着送他二人走。

    遙望車、馬分道而去,陶生心裡十分空虛。

    稍鎮靜了一下,才後悔子晉北去他家,沒有向他交待一句話,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陶生三場考下來,考得不夠滿意,一路奔波回了家。

    進門就問方子晉是不是來了,可是家裡的人沒有一個知道方子晉的。

    他便向他父親詳細說了在外面碰到的情況。

    父親高興地說:&ldquo若是這樣的話,那客人早就來了。

    &rdquo原來在陶生未回家前,陶公白天睡覺,夢見一輛馬車停在門前,一個美少年從車子裡出來,到堂上來拜見。

    陶公問他從哪裡來,少年回答說;&ldquo大哥允許借我一間屋住,因為大哥沒考完試,所以我先來了。

    &rdquo說罷,要求進内房拜見母親。

    陶公正推辭時,家中老傭人來報告說;&ldquo夫人生了個小公子。

    &rdquo陶公恍然醒來,覺得十分奇怪。

    今天陶生所說,正好與夢相符。

    才知到小兒就是方子晉來投胎托生的。

    陶氏父子非常喜歡這孩子,給起了個名字叫小晉。

     小晉剛生下來,半夜裡好哭,母親非常苦惱。

    陶生說:&ldquo他若是子晉,我見了他,他就不哭了。

    &rdquo可是當時有舊風俗,剛生下來的孩子不能見生人!所以沒有讓他們相見。

    後來,因孩子哭得實在不能叫大人忍受了,才叫陶生進屋看他。

    陶生對孩子說:&ldquo子晉不要哭,我回來了。

    &rdquo小孩正哭着,聽到陶生說話,馬上就止住了哭聲,直瞪着眼看陶生,像在辨認他一樣。

    陶生用手摸了一下他的頭頂,就出去了。

     自從陶生去看了小孩兒以後。

    孩子再也不哭了。

    過了半月,陶生就不大敢見他了;因為一見他,小孩就非要陶生抱着不行;不抱,就哭個沒完。

    陶生也越來越喜歡他。

    小晉長到四歲,就離開母親跟陶生一塊睡。

    陶生出去有事,他就裝作睡着了,一直等陶生回來。

    每天陶生都在床頭上教他讀《毛詩》,誦詩的聲音呢呢喃喃,一晚上背會四十行。

    拿原來方子晉的詩教給他,他非常樂意讀,一讀就能記住。

    再試其它詩文,他就記不住了。

    八九歲時,長得眉眼明亮,很像方子晉的模樣。

     後來,陶生兩次參加考試,都沒有考中。

    丁酉年,考場作弊事件被揭發,考試官大多數誅殺或貶職,考試作弊的事得到肅清,原來是張桓侯下界巡視的結果。

    陶生下一科中了副榜,接着成為貢生。

    陶生此時對前程已灰心,便隐居鄉間,一心一意教小弟弟讀書。

    經常對人說:&ldquo我有現在這樣的快樂,當官也不換。

    &rdquo 【狂生】 劉學師說:濟甯有個行為狂放的書生,性好飲酒,家裡窮得從來餘不下一鬥米,然而隻要一得到錢就買酒喝,根本不把窮困放在心上。

    這時正遇上新刺史到濟甯上任,這位刺史很能喝酒,但沒有對手。

    聽說狂生能喝酒,就招他來一起共飲,十分喜歡他。

    以後刺史就時常找狂生談笑對飲。

    狂生倚仗着與刺史關系親密,凡有打小官司想求得勝訴的,他就接受點賄賂,為他們去說情。

    刺史常常答應他的請求。

    狂生習以為常了,刺史心裡就讨厭他了。

     一天早上,刺史升堂處理公務,狂生拿着個條子來到堂上。

    刺史看着條子隻是微笑,狂生厲聲喝道:&ldquo大人同意我的請求,就答應;不同意我的請求,就否定它。

    何必笑呢!我聽說,士可殺而不可辱。

    其它的事我固然無法報複,難道笑一笑也不能報複嗎!&rdquo說完了就放聲大笑,笑聲震蕩着大堂四壁。

    刺史大怒說:&ldquo你怎麼能這樣無禮!你沒聽說過&lsquo滅門令尹&rsquo這樣的話嗎?&rdquo狂生竟然一甩胳膊走了,還大聲喊道:&ldquo小生無門可滅!&rdquo刺史更加憤怒,就把他抓了起來。

    後來打聽他的家庭情況,原來他并沒有田産宅第,隻帶着妻子在城牆上住。

    刺史聽到這種情況,就把他釋放了,隻下令驅逐他,不讓他在城牆上住。

    朋友們很同情他的狂放行徑,給他買了一小塊地,買了一間小屋。

    狂生搬過去住下,歎息道:&ldquo從今以後可就害怕滅門令尹了!&rdquo 【澂俗】 澄海地方的人,能變化成多種動物,跑出院子尋求食物。

    有個客商剛到這裡時,住在旅店,常看到一群老鼠鑽進米罐中,趕它們,則馬上逃走。

    客商守在一旁,見它們又進去後,急忙用東西蓋住罐口,拿瓢子舀水灌到裡邊。

    一會兒,老鼠全被淹死了。

    這時,客商發現店主全家人突然死去,隻剩下一個孩子。

    客商被告到官府,縣官審知實情後,寬恕了他。

     【鳳仙】 劉赤水是平樂縣人,從小聰明俊秀。

    十五歲便考入府學讀書。

    因為父母早早去世,他天天遊蕩,放縱,荒廢了學業。

    他的家産還不到中等人家的水平,但他天性愛好修飾打扮。

    連家裡的被褥家具都十分精緻華麗。

     一天晚上,劉赤水被人請去喝酒,忘記把蠟燭熄滅就走了。

    等喝過了幾巡酒後,他才想起了這件事,急急忙忙返回家中。

    忽然聽到屋内有人小聲說話,他俯身偷偷向裡一看,隻見一個少年擁抱着一個漂亮姑娘躺在床上。

    劉赤水的家就靠着一所權貴人家荒廢的宅第,宅第中常有怪異的事,所以他心裡知道這對男女是狐狸,也不害怕,闖進去喝道:&ldquo我的床上豈能容别人睡覺!&rdquo那兩人驚慌失措,抱起衣服光着身子逃走了;卻丢掉了一條紫色的絹褲,褲帶上還系着一個針線荷包。

    劉赤水心中大喜,但又恐怕他們偷回去,就藏在被子中緊緊抱住。

    一會兒,一個頭發蓬松的丫鬟從門逢中進來了,向劉赤水讨要丢失的東西。

    劉赤水笑着索要報酬,丫鬟答應送給他酒,劉赤水不答應;丫鬟又說贈給他金子,他也不答應。

    丫鬟笑了笑就走了。

    接着又返回來說:&ldquo我家大姑說:你如果賜還東西,一定給你找個漂亮的妻子作為報答。

    &rdquo劉赤水問道:&ldquo你家大姑是誰?&rdquo丫鬟答道:&ldquo我家姓皮,大姑小名叫八仙,和她睡在一起的是胡郎。

    二姑水仙嫁給了富川縣的丁官人。

    三姑鳳仙比那二位姑娘更漂亮,從來沒有看見她而不滿意的。

    &rdquo劉赤水恐怕她不守信用,就要求坐在這兒等候消息。

    丫鬟去了一會兒又回來說:&ldquo大姑叫我告訴先生:好事怎麼能一下子就辦成呢?剛才跟三姑說了這件事,遭到她的斥罵。

    隻要緩幾天等待着,我們家不是輕易許諾而不守信的人家。

    &rdquo劉赤水就把東西還給了她。

     過了好幾天,一點消息也沒有。

    一天傍晚,劉赤水從外邊回家,關上門剛剛坐下,忽然兩扇門自動開了,有兩個人手提着一床被子的四個角,兜着個女郎進來了,說:&ldquo送新娘來了!&rdquo笑着放到床上就走了。

    劉赤水走近一看,女郎酣睡未醒,還散發着芳香的酒氣,紅紅的臉兒帶着醉态,嬌美的容貌可以傾倒世間所有的人。

    劉赤水高興極了,替她擡起腳來脫去襪子,抱着她的身子輕輕脫去衣服。

    這時女郎已經稍微有些清醒了,睜開眼睛看着劉赤水,但四肢仍不能随意活動,隻恨恨地說:&ldquo八仙這個浪丫頭出賣了我!&rdquo劉赤水擁抱着她親熱。

    女郎嫌他皮膚冰涼,微笑着說:&ldquo今夕何夕,見此涼人!&rdquo劉赤水說:&ldquo子兮子兮,如此涼人何!&rdquo于是互相歡愛起來。

    過了一會兒,鳳仙說:&ldquo八仙這個丫頭真不害羞,玷污了人家的床褥,卻用我來換她的褲子!我一定好好地報複她一下!&rdquo從此鳳仙沒有一天晚上不來,兩個人盛情纏綿,十分親熱。

     一天,鳳仙從袖子中取出一枚金钏說:&ldquo這是八仙的東西。

    &rdquo又過了幾天,鳳仙懷裡揣着一雙繡鞋來了。

    繡鞋嵌着珍珠,用金線繡着花紋,制作精巧極了,鳳仙囑咐劉赤水拿出去宣揚。

    劉赤水就拿着繡鞋在新朋中誇耀,要求觀看的人都用錢、酒作為禮物,從此劉赤水就把繡鞋當作奇貨珍藏着。

    一天晚上,鳳仙來了,說了些别離的話,劉赤水很奇怪,就問她,鳳仙回答說:&ldquo姐姐因為繡鞋的緣故怨恨我,想帶着全家遠遠地離開這裡,隔絕我和你相好。

    &rdquo劉赤水害怕了,情願把鞋還給她。

    鳳仙說:&ldquo不必還她,她用這個方法要挾我,如果還給她,正中了她的計謀了。

    &rdquo劉赤水問:&ldquo你為什麼不獨自留下來?&rdquo鳳仙說:&ldquo父母遠去,一家十餘口都托付給胡郎照顧,如果不跟随去,恐怕八仙這個長舌婦會給我造謠生事。

    &rdquo從此鳳仙就不再來了。

     過了兩年,劉赤水十分思念鳳仙。

    有一天,他在路上遇見一個姑娘,騎着馬慢慢走着,一個老仆人拉着馬缰繩牽着馬,和他擦肩而過。

    那女郎回頭掀起面紗偷偷看他,豐滿的姿容美麗極了。

    不一會兒,一個少年從後邊走過來,問他道:&ldquo這個女子是什麼人?好像挺漂亮的。

    &rdquo劉赤水贊美不止。

    少年向他拱手緻禮,笑着說:&ldquo太過獎了,那就是我的妻子。

    &rdquo劉赤水惶恐慚愧地向他表示歉意。

    那位少年說:&ldquo沒有關系。

    但是南陽諸葛三兄弟中,你得到了其中那位卧龍,其餘的兩個小人物又哪值得稱贊呢?&rdquo劉赤水對他的話感到詫異,少年對他說:&ldquo你不認識曾經偷着睡在你床上的人了嗎?&rdquo劉赤水這才明白他就是胡郎。

    于是互相叙起連襟之誼,談笑得十分歡暢。

    胡郎說:&ldquo嶽父母剛剛回來,我們要去拜見,你願意一起去嗎?&rdquo劉赤水十分高興,就跟着他們進入萦山。

    山上有本地人過去躲避戰亂時居住的宅第,胡郎下馬進去了。

    一會兒,好幾個人出來看,說道:&ldquo劉官人也來了。

    &rdquo兩個進了門,拜見了嶽父母。

    另有一位少年已經先在那兒了,靴袍華美,光彩耀目。

    嶽父介紹說:&ldquo這是富川縣姓丁的女婿。

    &rdquo他們互相見禮後備自就坐。

    一會兒,酒茶紛紛端上來,大家互相談笑,十分融洽。

    嶽父說:&ldquo今天三位女婿一齊來了,可說是難得聚會,又沒有外人,叫女兒們出來吧,大家團聚一次。

    &rdquo不一會姊妹們都出來了。

    老人吩咐擺上座位,各靠着自己的女婿坐下。

    八仙見到了劉赤水,隻是掩着嘴笑,鳳仙就和她互相開玩笑;水仙的容貌差一點,但是穩重溫婉,滿座的人都在熱烈談笑,她卻隻端着酒微笑而已。

    于是靴鞋交錯,蘭麝香氣熏人,大家喝得十分高興。

    劉赤水看見床頭上擺着各種樂器,于是拿起一隻玉笛,請求允許他吹一曲為嶽父祝壽。

    老翁很高興,就叫擅長樂器的人各自都獻一項技藝。

    于是滿座的人争着去拿樂器,隻有丁婿和鳳仙不去拿。

    八仙說:&ldquo丁郎不熟悉音律,可以不拿;你難道是手指彎曲伸不開的人嗎?&rdquo說着,便把拍闆扔到鳳仙懷中。

    于是大家便絡繹不絕地奏起了各種曲子。

    老翁非常高興地說:&ldquo天倫之樂好極了!你們姊妹幾個都能歌善舞,何不各自盡力表演自己擅長的技藝?&rdquo八仙站起來拉着水仙說:&ldquo鳳仙從來都把她的歌喉看得比金子還珍貴,不敢勞動她的大駕,我們兩個人可以合唱一曲《洛妃》。

    &rdquo兩人的歌舞剛剛結束,正好有個婢女用金盤端着水果進來,大家都不知道這種水果叫什麼名字。

    老翁說:&ldquo這是從真臘國帶來的水果,叫&lsquo田婆羅&rsquo。

    &rdquo順手抓了幾個送到丁婿面前。

    鳳仙很不高興地說:&ldquo對女婿難道因貧富不同就愛憎不同嗎?&rdquo老翁有點不高興,卻沒有說什麼。

    八仙說:&ldquo爹因為丁郎是異縣人,所以算是客人。

    若按長幼論,難道隻有鳳妹妹有個拳頭大的酸女婿嗎?&rdquo鳳仙始終很不高興,脫去了華美的衣服,把鼓拍交給婢女,唱了一折《破窯》,聲淚俱下。

    唱完以後,一甩袖子就走了,滿座的人都為此不高興。

    八仙說:&ldquo這個丫頭的任性和過去一模一樣。

    &rdquo就去追鳳仙去,不知到哪裡去了。

    劉赤水感到很丢臉,也告辭了回去。

    到了半路上,看見鳳仙坐在路旁,鳳仙招呼他坐在自已身旁,對他說:&ldquo你也是一個男子漢大丈夫,難道就不能為妻子争一口氣嗎?功名富貴都在書中,希望你自己好好努力!&rdquo擡起腳來說:&ldquo匆匆忙忙出門,荊棘刺破了我的鞋子。

    以前給你的東西,帶在身邊沒有?&rdquo劉赤水拿出繡鞋,鳳仙拿過來換上。

    劉赤水請求把舊鞋給他,鳳仙微笑着說:&ldquo郎君也是個大無賴!哪裡見過自己妻子的東西還藏在懷裡的人?如果你愛我,我有一件東西可以送給你。

    &rdquo立刻拿出一面鏡子交給他說:&ldquo你想見我,應當從書卷中尋找;不然的話,再要想見面就沒有日子了。

    &rdquo說完了話,就不見了。

    劉赤水十分惆怅地回到家中。

    拿出鏡子看看,見鳳仙背着身子站在鏡中,好像望着相距百步之外的人那樣。

    因而想起了鳳仙的囑咐,就謝絕賓客,閉門苦讀。

     有一天,劉赤水看見鏡中的鳳仙忽然現出正面,臉上充滿了笑意,因而越發珍愛這面鏡子。

    沒有人的時候,就和鏡中的鳳仙互相對望着。

    過了一個多月,發憤讀書的志向逐漸衰退了,遊玩起來常常忘了回家。

    回到家中一看,鏡中鳳仙的影子,面容悲傷好像要哭的樣子;隔了一天再看,又背面而立,像開始時那樣了。

    這才明白是因為自己荒廢了學業。

    于是就閉門苦讀,晝夜不停。

    過了一個多月,鳳仙的影子又面向外了。

    從此劉赤水就用這面鏡子來檢驗自己的學業:每當荒廢了學業,鏡中人的面容就悲傷;刻苦攻讀幾天,鏡中人的面貌就微笑。

    于是他把鏡子日夜懸在面前,好像面對着老師一樣。

    劉赤水這樣苦讀了二年,就一舉考中了舉人,他欣喜地說:&ldquo現在可以對得起我的鳳仙了!&rdquo拿過鏡子來,隻見鳳仙黛色的眉毛又彎又長,雪白的牙齒微微露着,笑容可掬,好像就站在自己面前。

    劉赤水心裡愛極了,不轉眼珠地長久凝視着。

    忽然鏡子中的鳳仙笑着說:&ldquo&lsquo影子裡的情郎,圖畫中的愛人&rsquo,就是說的今天這種情景吧。

    &rdquo劉赤水驚喜地向外看看,原來鳳仙已經站在他的身邊了。

    他握住鳳仙的手,問候嶽父嶽母的情況。

    鳳仙說:&ldquo我自從和你分别之後,就沒有回家,藏在附近的山洞裡,以此來分擔你的辛苦。

    &rdquo 劉赤水到府城去赴宴,鳳仙請求和他同去,兩人同坐一輛車去赴宴,别人對面也看不見她。

    宴會結束後将要回去的時候,鳳仙私下裡與劉赤水商議,她假作是劉赤水在郡中的媳婦。

    鳳仙回來以後,才開始出來見客人,經手管理家務。

    人們都驚訝她的美貌,而不知她是狐狸。

     劉赤水是富川縣令的學生,有一次他去看望老師,遇見了丁生。

    丁生熱情地邀請劉赤水到他家裡去,招待得優厚周到,并說:&ldquo嶽父母最近又遷居到别的地方了。

    我妻子回家探親,快回來了。

    我一定寄一封信告訴他們你高中的喜訊,和他們一起去拜訪祝賀。

    &rdquo劉赤水當初懷疑丁生也是狐狸,等到仔細詢問了他的家世,才知道他是富川縣大商人的兒子。

     當初,丁生有一次晚上從别墅回家,遇見水仙在獨自趕路。

    丁生見她生得很美,偷偷地瞧她,水仙就要求跟着他一同趕路。

    丁生十分高興,就把她帶回自己書房裡,與她同居了。

    水仙能從窗棂縫隙中出入,丁生才知道她是狐狸。

    水仙對他說:&ldquo郎君不必懷疑我,我因為你忠厚老實,所以才願意嫁給你。

    &rdquo丁生寵愛她,竟不再娶親。

     劉赤水回家以後,借隔壁權貴家荒廢了的大宅子,準備給來祝賀的客人住宿。

    房子打掃得十分整潔,隻苦于沒有帳幔可用。

    隔了一夜再去看時,屋裡的陳設煥然一新了。

    過了幾天,果然有三十多個人,帶着酒禮等物來了,車馬絡繹不絕,擠滿了街道小巷。

    劉赤水行禮讓嶽父及丁、胡進入客舍,鳳仙迎接母親及兩位姐姐到内室裡。

    八仙說:&ldquo小丫頭你現在富貴了,不怨我這個大媒人了吧?我的金钏和繡鞋還在嗎?&rdquo鳳仙找出來給了八仙,說道:&ldquo繡鞋還是那雙繡鞋,不過已被千萬人看破了。

    &rdquo八仙用繡鞋拍打着鳳仙的背說:&ldquo打你寄在劉郎身上。

    &rdquo于是把繡鞋扔到火裡,祝告說:&ldquo新時如花開,舊時如花謝;珍重不曾着,妲娥來相借。

    &rdquo水仙也接着祝告說:&ldquo曾經籠玉筍,着出萬人稱;若使姐娥見,應憐太瘦生。

    &rdquo鳳仙撥着火說:&ldquo夜夜上青天,一朝去所歡;留得纖纖影,遍與世人看。

    &rdquo于是就把燒成的灰捏在盤子中,分堆成十幾份,望見劉赤水來了,托着盤子送給他。

    隻見滿盤都是繡鞋,都和原來那雙的樣式一樣。

    八仙急忙趕出來,把盤子推跌到地上,地上還有一二隻繡鞋在那裡;八仙又伏在地上吹它們,繡鞋的蹤迹才沒有了。

    第二天,丁生因為路遠,夫妻二人先回去了。

    八仙貪圖和妹妹戲耍,老父及胡生屢次督促她,到了中午才從内室出來,跟大家一起回去了。

    當初他們來的時候,儀仗仆從十分氣派,來觀看的人群如趕集的一樣。

    有兩名強盜看到有這樣漂亮的女人,連魂都飛走了,因而計謀在途中劫持她們。

    偵察到她們離開了村莊,就在後邊跟随着,距離不到一箭遠。

    馬車奔馳很快,強盜們趕不上。

    到了一個地方,兩邊山崖夾道,車馬走得便慢了。

    一個強盜趕上了他們,拿着刀大聲吼叫,人們都吓跑了。

    強盜下馬掀開車簾一看,原來是個老太婆坐在裡面。

    正懷疑錯劫了女郎的母親,向兩邊張望的時候,飛來一刀砍傷了右臂,頃刻間被人捆綁了起來。

    強盜凝神仔細一看,山崖并不是山崖,而是平樂縣城的城門。

    車中的老婦是李進士的母親,正從鄉下回來。

    另一個強盜随後趕到,也被砍傷馬腿捉住了。

    守城門的兵丁綁着他們送到太守衙門,一經審訊,強盜就招供了。

    當時有大盜未能捕獲歸案,一審問,就是這兩個人。

     第二年劉赤水考中了進士。

    鳳仙怕招禍惹事,全部推辭了親戚朋友們的祝賀。

    劉赤水也不再另娶别的女人。

    到了他升任郎官時,才納了一房妾,生了兩個兒子。

     【佟客】 董生是徐州人,喜愛劍術,為人慷慨仗義。

     有一次,他偶然在路上遇見一位旅客,兩人騎着驢子同路行走。

    董生同他交談,那人談吐豪爽。

    又問他的姓名,那人說:&ldquo我是遼陽人,姓佟。

    &rdquo董生問:&ldquo你到哪裡去?&rdquo他說:&ldquo我出門在外二十年了,這是剛從海外回來。

    &rdquo董生說:&ldquo你遨遊四海,認識的人很多,有沒有見到過異人?&rdquo姓佟的旅客說:&ldquo什麼樣的才算異人?&rdquo董生就說自己喜好擊劍,隻恨得不到異人傳授。

    佟客說:&ldquo異人什麼地方沒有呢?但必須是忠臣孝子,異人才肯把他的武術傳給他。

    &rdquo董生又毅然說自己就是那種人,接着抽出劍來,彈劍而歌;又用劍斬斷路旁的小樹,以顯示劍的鋒利。

    佟客撚着胡子微微一笑,要劍觀看。

    董生将劍遞給他,佟客看了看說:&ldquo這劍是用劣質鐵鑄造的,又被汗臭蒸熏,是最低劣的劍。

    我雖不懂劍術,但有一把劍很好用。

    &rdquo于是從衣下取出一柄尺把長的短劍,用它削董生的劍,董生的劍就像瓜一樣脆,随手斷開,斷口如同馬蹄一般。

    董生非常驚駭,也請佟客遞過劍來看看,再三拂試後才還給他。

     董生邀請佟客來到自己的家裡,執意挽留他住兩宿。

    董生向他請教劍法,佟客推辭說不懂。

    董生便雙手按在膝上,誇誇其談,大講劍術,佟客隻是恭敬地聽着而已。

     到半夜,忽聽隔壁院子裡人聲嘈雜,吵吵嚷嚷,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隔院住着董生的父親,董生非常驚疑,就到牆下凝神細聽,隻聽有人憤怒地說:&ldquo叫你兒子趕快出來受刑,就放了你!&rdquo一會兒,又聽到用棍棒打人的聲音,那呻吟不絕的人果然是董生的父親。

    董生拿起長刀要過去搭救,佟客拉住他說:&ldquo你這是去送死,得想個萬無一失的辦法。

    &rdquo董生惶惶不安,向他請教。

    佟客說:&ldquo強盜指名找你,必定抓到你才甘心。

    你沒有其他親骨肉,應該把後事囑咐給妻子兒女。

    我去開門,給你把仆人叫醒。

    &rdquo董生答應了,進去告訴妻兒。

    妻子扯住他的衣服痛哭起來,董生搭救父親的念頭立刻全消了。

    于是夫妻二人一起跑到樓上,尋找弓箭,防備強盜來攻。

    慌慌張張地還沒準備好,聽到佟客在樓檐上笑着說:&ldquo幸虧盜賊已經走了。

    &rdquo董生掌燈一看,果然強盜都沒影了。

    董生猶豫地出了大門,看見他父親到鄰居家喝酒,提着燈籠剛回來;隻是院子裡有一些燒剩的草灰而已。

    董生這才知道佟客就是一位異人。

     【遼陽軍】 沂水某人,明朝末年在遼陽軍中當兵,正趕上遼陽城被清兵攻破,這人被亂兵殺死。

    脖子雖然被砍斷了,但還沒有徹底死去。

    到了夜裡,一個人拿着本簿冊,按照上面的名字一個個查對。

    查到他時,那個人說他不應當死,叫左右随從把他的頭接好,送他回去。

    于是,随從們一齊去把他的頭取來安到脖子上,很多人扶着他,隻聽得風聲簌簌地響,走了不多時,就放開他回去了。

    這人一看這個地方,正是自己的家鄉。

     沂水縣令聽說了這件事,懷疑他是私自逃回來的。

    派人把他抓來一問,才知道了事情經過。

    縣令很不相信;又察看他的脖子,連一點斷痕都沒有,就要處罰他。

    這人說:&ldquo我說的話,我自己也沒證據,隻請求先把我關在牢中。

    斷頭的事可以是假,遼陽城被攻破的事不會是假。

    假若遼陽城安然還在,然後再讓我受刑不遲啊。

    &rdquo縣令聽從了他。

    過了幾天,遼陽來信說城被清兵占領了,城被攻下的日期,同某人說的完全一樣。

    于是,縣令便釋放了他。

     【張貢士】 安丘有個張貢士,因生病仰躺在床頭上。

    忽見從自己的心窩裡鑽出來一個小人,身長僅有半尺高。

    他頭戴着讀書人的帽子,穿着讀書人的衣服,動作像個歌舞藝人。

    他唱着昆山曲,音調清徹動聽。

    道白、自報的姓名籍貫都和張貢士的一樣了;所唱的内容情節,也都是張貢士生平所經曆的事情。

    四折戲文都唱完了,小人又吟了一首詩,才消失不見了。

    張貢士還記得戲文的大概内容,為人講述過。

     【愛奴】 河間府有個姓徐的書生,在恩村當私塾先生。

    進了臘月,徐生放寒假回家,路上遇見一位老者。

    老者看了看他說:&ldquo徐先生不在恩村教書了,明年去哪兒教?&rdquo徐先生回答說:&ldquo還教着呢。

    &rdquo老者說:&ldquo我叫施敬業,有個外甥,想找個好老師,剛才他托我去東疃村請呂子廉先生,可是人家已經收了稷門街的聘禮。

    先生您若屈尊到我家來,報酬比恩村的多一倍。

    &rdquo徐生辭謝說與恩村有約應守信用。

    老者說:&ldquo守信是君子風度,可是到明年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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