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回 妙事見重重汴梁小住 遊興生勃勃鐵塔同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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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燕秋這一行人，到了開封車站，不想為了檢查行李的原故，把費昌年走失了，大家都覺得很煞風景。
加之各人所拿，是随身的東西，還有打了行李票的箱子鋪蓋卷，都不曾取。
旅館的接客招待，沿路都有，這時也不能去兜攬。
大家站在車站外，彼此望了一眼；高、伍二人臉上都表示着有點不樂意。
燕秋望着他二人，微笑道：&ldquo别着急，我們站在這裡等一等就是了。
昌年也不是三歲二歲的小孩子，就是走出了站去，他也會找旅館，我們可以在報上登一條啟事，說是住在哪裡，自然也就會面了。
&rdquo 健生笑道：&ldquo還要費這麼大的事嗎？這話傳到了南京去，那可是笑話。
朋友們必定說：我們到西北去，第一件事就是登報尋人，大家不覺得面子上難堪嗎？&rdquo 這幾句話，倒說得燕秋有些臉紅，便笑道：&ldquo我也不過這樣比方的說，難道還真會登報尋人嗎？&rdquo 高一虹笑道：&ldquo這話可又說回來了，這開封地方，我們是人生地不熟；設若老費真個走失了，我們除了登報，可沒有第二個法子找他。
我們一路下車，一路出站好了，他偏偏要擠着向前。
&rdquo 燕秋見伍、高兩位都在埋怨昌年；自己也不便給他辯護，隻有默然的在站外等着。
眼看下火車之人，一陣紛亂之後，漸走漸稀，下車的人，都快要走完了，也不看到昌年走過來。
健生笑道：&ldquo我們老是在這裡等着，那才叫癡漢等丫頭呢。
我想他早就坐車子走了！&rdquo 燕秋聽到他說癡漢丫頭這個譬喻，很是不雅，瞪了他一眼。
健生雖知道燕秋是對于自己的話不滿意，然而對于這個譬喻不滿意卻不知道；他以為是不該說昌年走了，因此再也不作聲，隻好手扶了放在地上的行李，向前呆望。
高一虹尤其不願碰燕秋的釘子，默然站在一邊。
燕秋這倒僵了，就這樣的站在這裡，等上費昌年一輩子不成？便擡起手臂來，看了看表，笑道：&ldquo我們再等五分鐘，不，再等十分鐘吧。
十分鐘後，他還不找到這裡來，一定是離開車站了。
&rdquo 健生見一虹兀自作好人，他也不能那樣傻，便笑道：&ldquo隻要等得着昌年，我們就等兩三個鐘頭也不要緊。
我們在這裡是很着急的，我想他在别個地方，找不着我們那分兒着急比我們更厲害。
我們失伴還有三個人，他一人照應了東西，還要四處找人呢！&rdquo 他剛說完這些話，後面有人叫起來道：&ldquo哎呀！好找好找！&rdquo 大家回頭看時，正是費昌年追來了。
他兩手提了東西，脅下還挾着小皮箱，臉上紅紅的，額頭上汗珠子直向下滾。
到了伍健生面前，首先放下東西，和他握着手，不住的搖撼道：&ldquo對不住！對不住！你們大概等久了。
健生真能原諒，不說自己等久了，倒要說我一個人着急。
&rdquo 說畢，在衣袋裡取出手絹來，滿頭滿臉來擦汗。
燕秋道：&ldquo你怎會落在後面呢？&rdquo 昌年将自己受檢查的事說了一遍，燕秋跳腳道：&ldquo我們哪裡曉得？把你一個人累苦了，我們可也是應該多等一些時候的了。
&rdquo 昌年兀是揩抹着汗，隻是微笑。
一虹道：&ldquo老費來了，我們應該走了，我是急于要到旅館裡去洗個手臉。
&rdquo 昌年也不搭腔，他就去找了一個旅館招待來，連雇車子取行李等事，都和那招待商量好了。
他也并不是多事，覺得自己累同伴的人久候了，要做點事來報答大家。
他卻大意了，關于這些事，大家曾有個小小會議，是推舉過高一虹負責的。
别人雖不介意，一虹就感到他這是有點多事。
大家坐了人力車，順着一條馬路進城。
到了城門口，在最前面的旅館招待，就停住了跳下來，向昌年道：&ldquo先生！請你把驗放的票子拿出來。
&rdquo 昌年道：&ldquo什麼驗放的票子？&rdquo 招待道：&ldquo你們在車站上，行李沒有受過檢查嗎？&rdquo 昌年道：&ldquo受過檢查的，箱子裡什麼東西，都是看過的。
&rdquo 招待道：&ldquo他們檢查了，要把一張印有驗訖兩個字的紙票給你的。
你拿着了沒有？&rdquo 說到這裡跟着的四輛人力車子，都停住了在路一邊。
昌年道：&ldquo我隻知道受檢查，哪裡知道還要驗放的票子。
&rdquo 拉着他的車夫道：&ldquo那不行，沒有票子，行李進不了城。
&rdquo 昌年便回轉頭來問燕秋道：&ldquo你們有那驗放的票子沒有？&rdquo 燕秋伸手向衣袋裡摸了兩下，驚道：&ldquo有的，我丢了。
都因為在車站外面，大家心裡着急，把這小事情忘了。
&rdquo 那城門口，正站有幾名軍警，一位警士，手上拿了一疊方塊的驗放紙片，站在路當中，大概那就是驗放行人的。
他聽到燕秋說把這件小事忘了，小事這兩個字，他好像很是紮耳，斜瞅着這一行人，微笑了一笑。
昌年首先覺得這事不大高明，立刻跳下車來，向前對那警察道：&ldquo我們是初次出門的人，不懂規矩，把行李驗放的票子丢了，可以放我們進去嗎？&rdquo 警察道：&ldquo我放你進去，我在公事上，怎麼交代呢？&rdquo 燕秋也走下車來了，向警察道：&ldquo我們就是再回到車站上去，檢查行李的人都走了，也是沒有地方去找驗放的票子呀。
&rdquo 遠處站了個扶住步槍的兵，向她笑道：&ldquo你這傻
加之各人所拿，是随身的東西，還有打了行李票的箱子鋪蓋卷，都不曾取。
旅館的接客招待，沿路都有，這時也不能去兜攬。
大家站在車站外，彼此望了一眼；高、伍二人臉上都表示着有點不樂意。
燕秋望着他二人，微笑道：&ldquo别着急，我們站在這裡等一等就是了。
昌年也不是三歲二歲的小孩子，就是走出了站去，他也會找旅館，我們可以在報上登一條啟事，說是住在哪裡，自然也就會面了。
&rdquo 健生笑道：&ldquo還要費這麼大的事嗎？這話傳到了南京去，那可是笑話。
朋友們必定說：我們到西北去，第一件事就是登報尋人，大家不覺得面子上難堪嗎？&rdquo 這幾句話，倒說得燕秋有些臉紅，便笑道：&ldquo我也不過這樣比方的說，難道還真會登報尋人嗎？&rdquo 高一虹笑道：&ldquo這話可又說回來了，這開封地方，我們是人生地不熟；設若老費真個走失了，我們除了登報，可沒有第二個法子找他。
我們一路下車，一路出站好了，他偏偏要擠着向前。
&rdquo 燕秋見伍、高兩位都在埋怨昌年；自己也不便給他辯護，隻有默然的在站外等着。
眼看下火車之人，一陣紛亂之後，漸走漸稀，下車的人，都快要走完了，也不看到昌年走過來。
健生笑道：&ldquo我們老是在這裡等着，那才叫癡漢等丫頭呢。
我想他早就坐車子走了！&rdquo 燕秋聽到他說癡漢丫頭這個譬喻，很是不雅，瞪了他一眼。
健生雖知道燕秋是對于自己的話不滿意，然而對于這個譬喻不滿意卻不知道；他以為是不該說昌年走了，因此再也不作聲，隻好手扶了放在地上的行李，向前呆望。
高一虹尤其不願碰燕秋的釘子，默然站在一邊。
燕秋這倒僵了，就這樣的站在這裡，等上費昌年一輩子不成？便擡起手臂來，看了看表，笑道：&ldquo我們再等五分鐘，不，再等十分鐘吧。
十分鐘後，他還不找到這裡來，一定是離開車站了。
&rdquo 健生見一虹兀自作好人，他也不能那樣傻，便笑道：&ldquo隻要等得着昌年，我們就等兩三個鐘頭也不要緊。
我們在這裡是很着急的，我想他在别個地方，找不着我們那分兒着急比我們更厲害。
我們失伴還有三個人，他一人照應了東西，還要四處找人呢！&rdquo 他剛說完這些話，後面有人叫起來道：&ldquo哎呀！好找好找！&rdquo 大家回頭看時，正是費昌年追來了。
他兩手提了東西，脅下還挾着小皮箱，臉上紅紅的，額頭上汗珠子直向下滾。
到了伍健生面前，首先放下東西，和他握着手，不住的搖撼道：&ldquo對不住！對不住！你們大概等久了。
健生真能原諒，不說自己等久了，倒要說我一個人着急。
&rdquo 說畢，在衣袋裡取出手絹來，滿頭滿臉來擦汗。
燕秋道：&ldquo你怎會落在後面呢？&rdquo 昌年将自己受檢查的事說了一遍，燕秋跳腳道：&ldquo我們哪裡曉得？把你一個人累苦了，我們可也是應該多等一些時候的了。
&rdquo 昌年兀是揩抹着汗，隻是微笑。
一虹道：&ldquo老費來了，我們應該走了，我是急于要到旅館裡去洗個手臉。
&rdquo 昌年也不搭腔，他就去找了一個旅館招待來，連雇車子取行李等事，都和那招待商量好了。
他也并不是多事，覺得自己累同伴的人久候了，要做點事來報答大家。
他卻大意了，關于這些事，大家曾有個小小會議，是推舉過高一虹負責的。
别人雖不介意，一虹就感到他這是有點多事。
大家坐了人力車，順着一條馬路進城。
到了城門口，在最前面的旅館招待，就停住了跳下來，向昌年道：&ldquo先生！請你把驗放的票子拿出來。
&rdquo 昌年道：&ldquo什麼驗放的票子？&rdquo 招待道：&ldquo你們在車站上，行李沒有受過檢查嗎？&rdquo 昌年道：&ldquo受過檢查的，箱子裡什麼東西，都是看過的。
&rdquo 招待道：&ldquo他們檢查了，要把一張印有驗訖兩個字的紙票給你的。
你拿着了沒有？&rdquo 說到這裡跟着的四輛人力車子，都停住了在路一邊。
昌年道：&ldquo我隻知道受檢查，哪裡知道還要驗放的票子。
&rdquo 拉着他的車夫道：&ldquo那不行，沒有票子，行李進不了城。
&rdquo 昌年便回轉頭來問燕秋道：&ldquo你們有那驗放的票子沒有？&rdquo 燕秋伸手向衣袋裡摸了兩下，驚道：&ldquo有的，我丢了。
都因為在車站外面，大家心裡着急，把這小事情忘了。
&rdquo 那城門口，正站有幾名軍警，一位警士，手上拿了一疊方塊的驗放紙片，站在路當中，大概那就是驗放行人的。
他聽到燕秋說把這件小事忘了，小事這兩個字，他好像很是紮耳，斜瞅着這一行人，微笑了一笑。
昌年首先覺得這事不大高明，立刻跳下車來，向前對那警察道：&ldquo我們是初次出門的人，不懂規矩，把行李驗放的票子丢了，可以放我們進去嗎？&rdquo 警察道：&ldquo我放你進去，我在公事上，怎麼交代呢？&rdquo 燕秋也走下車來了，向警察道：&ldquo我們就是再回到車站上去，檢查行李的人都走了，也是沒有地方去找驗放的票子呀。
&rdquo 遠處站了個扶住步槍的兵，向她笑道：&ldquo你這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