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回 大地荒塵灰心萌退志 黃河落日觸景起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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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那都是過去了的事,你還惦記那些作什麼?來!我們還是尋點幽默話來談談吧。

    &rdquo 燕秋好像沒有聽到一般,依然是那樣的伏在那裡。

    一虹就低聲向昌年道:&ldquo我們坐下吧!不要兜亂她的心思。

    &rdquo 于是三人都望了她坐下,沒有作聲。

    燕秋慢慢的擡起頭來,微笑道:&ldquo對不住!剛才你二位和我說話,我正是肚子疼的要命,答複不出來。

    &rdquo 一面說着,一面用手去理額前兩側的亂發,扶到耳朵後去;她兩隻眼圈兒紅紅的,不但是可以證明她哭了,而且滿臉也都是淚痕呢。

    這時,三個人都窘住了,不知道用什麼話去安慰她好。

    燕秋在衣袋裡掏出手帕,将眼睛揉擦了一陣,笑道:&ldquo你們以為我哭了嗎?&rdquo 大家不好意思說她哭了,也隻好是笑了。

    燕秋又把手絹在臉上輕輕的拂拭了一陣,先是歎了一口氣,然後笑道:&ldquo我明白,你們一定猜我想到從前的事,心裡就難受起來了。

    難受有什麼用?過去的事,也就過去了,還是想想将來吧。

    是誰在站台上想到了我的事?&rdquo 一虹卻不敢當了昌年的面掠美,健生見她是那樣突然的問出,又不知道她真正用意何在,也不敢答應。

    昌年的态度,卻是很自然,微笑道:&ldquo我因為記起你以前曾說過:是在此地登火車的。

    所以我想着,你到了這裡,必定是有無限的感慨。

    &rdquo 燕秋默然了一回,垂着眼皮,很好像在想什麼心事似的,接着道:&ldquo你這話是誠然不錯,到了這裡,我有點發生感慨。

    不過越望西走,我所留下的紀念也越多,我也感慨不了許多。

    不過&hellip&hellip我的事,你倒是這樣的留意。

    &rdquo 說着微微一笑,昌年笑道:&ldquo你總是我們這一行人的主腦人物,你的事當然值得注意。

    &rdquo 燕秋道:&ldquo這話也許不是恭維我的,隻是朋友待我都不錯。

    我若是回家去,沒有一點成就,倒真是對不住三位。

    &rdquo 健生坐在她斜對面的椅子上,注視了她的臉,聽她說話。

    當她說到朋友待我都不錯,健生心裡料着她必是說感激得很,何以報答?不想她若是一轉,說是回家去沒有成就,才對不住人。

    這好像說朋友送她回西北,都是望她回來有所成就的。

    這位小姐,真是口緊,無論如何,她是不肯向人表示一點愛情的。

    不過在自己冷眼裡看來,究竟她也不能不露出一點痕迹來。

    由浦口到開封那段路上,覺得她和昌年表示好感;到了開封,同一虹最好;及至會到了那位洪小姐,顯然的她醋意大發,對一虹不滿。

    由開封起身到現在為止,她依然還是同昌年好。

    盡管是掉來掉去,隻有我,始終不在她心意裡的,這是我功夫沒有到呢,還是她根本不同情于我呢?像這個樣子,我便是跟着跑到新疆去,恐怕她也未必能和我表示好感的。

    健生突然的有了這番心事,不和人說話了,就偏轉頭去,向窗子外看了,當是賞鑒風景,而其實是在出神玩味這個問題。

     這火車離開了觀音堂,窗子裡電燈就開始亮着,鑽起隧道來。

    這隧道最長的差不多有二華裡,鑽過一個,又接着一個。

    鑽了許久的隧道,火車已上了高原,或者繞了土山走,或者破了土山走。

    向車窗子外看去,隻見那土山削成了斜陡的黃土壁,光滑滑的,比江南人家家裡的黃泥壁,還要幹淨。

    有時壁上裂縫裡,也長兩三棵短草,更形容着這是荒寒不毛之地了。

    像這種簡陋的風景,還有什麼可看的?然而健生卻是看的呆了。

    一虹皺了眉向他道:&ldquo健生!你怎麼看得這樣有勁,好看嗎?&rdquo 健生這才省悟過來,因笑道:&ldquo我并不是在賞玩這窗外的景緻,我有個問題在這裡想着。

    &rdquo 一虹自然也不會想到是關于燕秋的愛情問題,若是這個問題,他也不會沖口說出來了,便也不去追問。

    在這時,昌年在手巾袋子裡,取出了毛手巾,将暖水瓶子裡的熱水,灑了一些在上面,然後對着痰盂子裡擰幹了水。

    燕秋很不經意的就拿了過去了。

    這一下子,又給了健生不少的刺激。

    他心想在徐州車站上,燕秋不是約好了各人的事各人做,不必誰幫着誰嗎?何以昌年和她擰手巾,她安然的受了?這顯然她是有點偏愛他了。

    健生心裡如此想着,自也不斷的向燕秋那邊去注意。

    燕秋倒是毫不介意,笑問道:&ldquo我臉上還有一塊黑的嗎?剛才車鑽山洞子,我忘了關窗戶,飛了我滿臉的煤煙子。

    &rdquo 健生笑道:&ldquo這窗外的黃土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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