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回 大地荒塵灰心萌退志 黃河落日觸景起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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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老走不完,真把我膩死了。

    &rdquo 燕秋笑道:&ldquo還在潼關以東呢,你就膩死了;到了潼關以西,一直上了西北高原,那才無窮無盡都是黃土呢。

    我和到西北來的人研究過:未到西北之前,隻有想着,所有的地方,都是一片沙漠。

    那末,到了西北之後,一看還有田地,有人家,也許心裡就舒适些了。

    &rdquo 健生聽了她的話,心裡可又轉念到:據她所說,西方不知道比這裡還要荒寒到什麼程度,我在毫無希望的情形中,就跟着他們,隻管走了去嗎?且慢,到了潼關,我得實實在在考察一下,她對于我們三個人,到底是鐘情哪個?若是考查得七八成出來,我不做那種傻瓜,我要向後轉了。

    他想着想着,就靠了窗戶向外望着。

     燕秋同時也向窗戶上伏住了,因笑道:&ldquo大家看,這一帶窯洞,是最有趣的了。

    你們看,那一個大山坡,僅是個土坡而已,那裡可是個上百戶人家的村子,我在那地方住過一夜,我還記得。

    &rdquo 健生聽說,向她所指的山坡看去,先是看不出什麼來,僅僅有三五棵彎曲的樹而已;後來看出來了,順着這山的坡度,由最低的所在,直到半山峰上去,每挖一層窯洞門,在窯洞頂上便種一層麥地,麥地裡面,還是斜坡;在斜坡上,又開了窯洞門,這就是把下層窯洞的洞頂,當了這一層的出路。

    這樣層層的向裡開着窯洞,層層洞門口,都有麥地。

    所以這個土山峰,不是饅頭式的,卻是堆糕式的。

    遠遠的看,那一層層的窯洞門,像蜂子窠似的,并不見有一絲毫的村莊形式。

    健生心裡就想着:若是往西北去都是這樣,那就是回到原始生活去了。

    燕秋這個女子,真是怪人,她在江南過慣了那樣安樂的生活,何以心裡頭隻是念念不忘她的故鄉呢?思鄉自然也是人情,但是聽她的口氣,這次回到西北去,不僅僅是要探看父母而已,她總說回西北要成就一點事業,究竟不知道她要回到原始時代的地方去,要成就些什麼?健生隻管沉沉的想着,越想是越感到無趣。

    在思索的時候,偶然向外面看看時,那寒涼的黃土山崗,或遠或近,總是那個樣子,不帶一點什麼新鮮可喜的顔色。

    偶然經過一兩個山坳,在那裡或者長上兩三棵綠樹;在山坡上挖上個洞,配上兩扇木闆,門外有一小弓平坡,将矮矮的土牆圍着,這算是含有美術意味的人家了。

    健生心裡想着:若是西行上千裡路,都不過是這種情形的話,那是大可止步了。

    他越是覺得掃興,沿路所經過的各站,都引起了他的厭惡。

     約摸過了兩小時,那位由洛陽上車來的陳公幹,先是在椅子上放頭大睡;這時他醒了過來,又開始着和一虹、昌年談話,笑聲也繼之而起。

    健生聽了這笑聲,偏過頭來和他們也說笑着,方始把心裡這番抑郁之氣,打通了一些。

    陳公幹正向窗子外看着,忽然向大家笑道:&ldquo各位收拾行李吧,快到潼關了。

    &rdquo 大家以為是可以看到潼關了,都向窗子外面看了去。

    可是看到的不是潼關,卻是一片白中帶黃的土崗子,橫抱住了鐵道。

    陳公幹笑道:&ldquo這就叫黃沙白草無人煙了。

    鑽出了這黃土崗子,便是黃河岸上。

    鐵路是到了潼關,才同黃河會見的,所以我說這是快到潼關了。

    &rdquo 大家繼續的向窗子外看時,果然的,火車經過了一條隧道,再出來就是黃河。

    這火車和河面相隔總有七八丈;看見那渾黃色的流水,隔着河裡的大小浮沙,分成了好幾片,彎曲着簇擁而下。

    它的浪頭,不像長江裡起着一個個的浪峰;卻隻是在水平面起着方圓長短的漩紋,很快很快的翻湧着向下流,似乎還嘩啦有聲。

    再看那岸,也是黃沙一片,在太陽光底下,微微的青山影子。

    燕秋笑道:&ldquo你們看,這風景是多麼偉大!你們生長江南,看過這樣好的風景嗎?&rdquo 一虹道:&ldquo不但是風景可觀而已,我們祖先,在這黃河兩岸,做下多少可歌可泣的事情。

    隻可惜我們國内的電影界,不會搬運這些風景上銀幕去。

    &rdquo 健生淡淡的笑道:&ldquo你以為搬上了銀幕,這風景很好看嗎?&rdquo 一虹道:&ldquo這不是好看不好看的問題,是表現我們祖先在這裡的那番奮鬥精神。

    &rdquo 燕秋道:&ldquo其實就以風景而言,我覺得也有可以看的所在。

    我看到健生一路看着這些風景,都有些愁眉苦臉的,是不是有點掃興了?&rdquo 她說着,向了健生微笑。

    健生還不曾答複出來呢,昌年可就搶着替他答道:&ldquo那何至于,那何至于!我們是前程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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