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從降臣呂師孟叔侄到了軍中，北虜的情形益加叵測。大營裡天天有竊竊私語聲，不知講論些什麼。一見到文天祥走近，便都緘口不言。天祥好幾次求見伯顔，欲告辭歸之意，隻是托辭不見，故意拖延了下去。告二貴酋，要求其轉達，也隻是唯唯諾諾的，不置可否。而防衛加嚴，夜間門外有了好幾重的守衛。鐵甲和兵器的铿铿相觸聲，聽得很清楚。

    終于見到了伯顔。天祥直前诟斥其失信：&ldquo說是送我歸朝，為何還遲延了下去呢？有百端的事待理。便講和未成，也該歸朝和諸公卿商議，明奏皇上，别定他計。為什麼明以館伴相禮，而實陰加監視呢？&rdquo

    伯顔隻以虛言相慰。天祥聲色俱厲在呵責，求歸至切。呂文煥适在旁坐，便勸道：

    &ldquo丞相且請寬心住下；朝事更有他人可理會。南朝也将更有大臣來請和。&rdquo

    天祥睜目大怒，神光睦睦可畏，罵道：&ldquo你這賣國的亂賊，有何面目在此間胡言亂語！恨不族滅你！隻怪朝廷失刑！更敢有面皮來做朝士？汝叔侄能殺我，我為大宋忠臣，正是汝叔侄周全我。我又不怕！&rdquo

    北酋們個個都動容，私語道：&ldquo文丞相是心直口快男子心！&rdquo

    文煥覚得沒趣，半晌不響。然天祥卻因此益不得歸。

    文煥輩私語伯顔道：&ldquo隻有文某是有兵權在手的，人也精明強幹；羁留住了他這人，他們都不足畏了。南朝可傳檄而定。&rdquo伯顔也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