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楔子鼠齒下的剩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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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了在山村農家買來的紅薯,牆窟窿眼裡,時時伸出半截老鼠身子,偷看那籃子,這一種情景,在飄零作客的人看來完全反映着他的生活是什麼。

    所以許多不能自己的悲鳴,無可發洩,也就借着記述夢裡的事情,聊以解嘲。

    記得袁子才的随園詩話裡,有這樣十四個字&ldquo夢中得句渾忘卻,推醒姬人代記詩。

    &rdquo那意思好像很羨慕這種遭遇。

    到了現在,婦女識字,已是極平凡的事,文人的太太,能懂兩句詩,也不算稀奇。

    所以我有時夢中驚醒,不願起來追記,就叫醒了太太,把夢告訴她,等到次日起來,要追記而又不十分清楚,那就請教這位顧問。

    她覺得我這種舉動太呆子氣了,就問我,把這些夢記述起來什麼意思?我說:&ldquo這意思兩個字,那太難講了。

    街頭上賣的小唱本,如珍珠塔梁山伯之類,我們覺得不登大雅之堂,可是有許多下層民衆,為着那故事,增不少興奮,流不少眼淚。

    屈子之騷,相如之賦,各有千秋,可是說句不客氣的話,也許有很多學文學的大學生看了個不知所雲。

    所以這有意思沒有意思,倒不必一眼看死。

    我自己以為有意思,就把來當個有意思的事情做吧。

    &rdquo她聽了我的話,也無法難之,也就讓我胡鬧下去。

    這樣一日記下二三夢,或一日記一夢,或兩三日記一夢,寫了不知不覺一大卷紙,點點次數,共是八十一夢。

    到了這裡,我對太太說:&ldquo九九歸一,可以收筆了。

    &rdquo就把這卷稿紙訂了一個小冊子,将我這玉鈎斜的筆法,在封面題了&ldquo八十一夢&rdquo四個大字。

    山窗偶得餘暇,自己展開來一讀,想到夢裡那些不可思議的事情,昂頭大笑一陣,卻也足以解憂。

    不過反過來,再回想夢中的生離死别,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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