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題扇通情别号誇高雅 修書祝壽隆儀慰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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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喜,并不在這一張字上,心想,他從來未見清秋對他有這樣懇切的表示。

    據這樣看來,她對于我,是不能說絕對沒有意思的。

    在這個時候,應該私自寫一封信給她,表示謝意,一面說些欽慕的話,然後看她怎樣答複,信怕落了痕迹,最好是寄給她一首詩,可惜自己的詩,做得要不得,隻好從寫信入手了。

    咳!不要談到寫信,自己幾乎有半個月沒有動筆了。

    再說,象烏二小姐、密斯邱,那隻要用鋼筆蘸紅墨水,用上好的西式信箋,随便寫幾句白話都成了。

    對于她若是用這種手腕,那是不合宜的。

    前幾天對于這件事,本也籌劃了一番,将風情尺牍,香豔尺牍,買了好幾部,仔細查了一查。

    可是好看的文字雖多,全篇能合用的,簡直沒有。

    要說尋章摘句,弄成一篇吧,那些文字,十句倒有八句是典故,究竟能用不能用,自己又沒有把握,實在也不敢動手。

    因此躊躇了半天,還不曾決定辦法。

    後來一想,長日如年,反正也沒有什幺事,慢慢地湊合一篇試試看。

    這樣想着,将房門簾子垂下。

    将幾部尺牍書和一部《辭源》,一齊攤在桌上,先要把用的句子,抄着湊成一篇草稿,然後把自己不十分明了的句子,在《辭源》上一句一句,把它找出娘家來,由上午找到上燈時候,居然沒有出門。

    伺候的幾個聽差,未免大加詫異。

    心想,從來也沒有看過我們七爺這樣用功的,莫非他金氏門中快要轉運了?大家走他門口過來過去,也是悄悄然的,不是燕西按鈴,不敢進去。

    燕西在裡面,做起來,也不過如此,隻是前後查了幾十回《辭源》,把腦袋都查暈了。

    伸了一個懶腰,道了一聲哎喲,人才舒服些,然後站起身來,走到院子外來,吸吸新鮮空氣,信足所之,不由得走到冷家大門這邊來。

    隻見一個老媽子捧着兩個扁紙盒子進去,這大門邊,早由燕西那邊的電燈,牽了線過來,安上電燈了。

    在燈光之下,看見那紙盒子上面,貼着一張紅紙剪的壽字。

    燕西一看,忽然心裡一動,心想,他家是誰過生日,送這樣的壽禮。

    便在門口站了一會,等那送禮的人出來。

    不多一會,果然出來了,卻是韓媽随在後面,出來關門。

    燕西笑道:“這個送禮的人,多幺晚啦。

    ”他說這句話,原是指着天氣晚了,韓媽卻誤會了意思。

    笑道:“就因為這樣,才等不及明日,就送來了。

    ”燕西道:“送禮的是誰?”韓媽道:“是梅家小姐,還是新娘子啦。

    ”燕西道:“是你們小姐的同學吧?”韓媽道:“你怎樣知道?”燕西道:“不是沒有兩天,你小姐還去吃過喜酒的嗎?”韓媽道:“對了,她和我們小姐最好不過,不是作新娘子,也許明天親自來哩。

    ”燕西道:“明天是冷小姐的生日,你該有面吃了。

    ”韓媽笑道:“金少爺,我們小姐明天生日,你怎樣知道?”燕西道:“我早就知道了,是你們舅老爺告訴我的呢。

    我的禮物,是要到過生日的那天,才送去的。

    ”韓媽道:“你可别多禮。

    原是我們太太怕讓你知道了,又要你費事,所以才瞞着。

    你要一多禮,我們太太,又要說是我嘴不穩,說出來的了。

    ”燕西道:“你的嘴還不穩嗎?不是我說出來了,你一輩子也不肯認帳哩。

    ”說畢,笑着回家去了。

     他得了這一個消息,真是如逢救苦救難的觀世音,把圍解了,這一下子,要寫信,不愁沒有題目可找了。

    自己想了一想,既然是人家的生日,總要送她一樣最合宜的東西才好。

    據我想,她現在最羨慕的,恐怕要算珍珠項圈,我明天起個早,就到烏斯洋行去買一串送她。

    我還存着有兩千塊錢,拚了一千五六百塊錢,買一串上中等的送她。

    不過這樣的重禮,人家不會生出疑心來,不肯收嗎?大概不會吧,等她不受,我再退回洋行去,也不要緊,好在是老主顧,不成問題。

    無論如何,她也不過覺着禮重些罷了,還能說我不是嗎?主意想定,就是這樣辦。

    再一查那風情尺牍剛好有賀女子生日,和送珍珠的兩篇,兩篇湊在一處就是一篇很合适的信了。

    到了這時,白天用的那番工夫,總算是沒白費,順手一把将草稿捏在手裡就是一頓搓,把它搓成一個紙團兒,扔在字紙簍裡。

    于是重新攤開香豔尺牍和風情尺牍來,把選的那兩篇揣摩了一會,一個去了前半段,一個去了後半段。

    稍微添改幾個字,倒也可用,如是便先行錄起草稿來。

    那信是: 清秋女士雅鑒:一簾瑞氣,青鳥傳來。

    知仙桃垂熟之期,值玉樹花開之會。

    恍然昨夕燈花,今朝鵲喜,不為無故。

    女士錦秀華年,芝蘭慧質,故是明月前身,青年不老。

    燕嘗瞻清範,倍切心儀,今夕何夕,能毋申祝?則有廉州微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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