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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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争暗鬥之中,賈寶玉享受着置身局外的逍遙,卻也咀嚼着事事受制于人、不但做不成任何事連建議權發言權也沒有的寂寞與孤獨。

    封建家族要他扮演的就是這樣一個消極的角色,他的人生觀又如何積極得起來呢? 第二,寶玉面對的是封建正統、封建價值觀念與現實生活的截然分離。

    堂堂榮甯二公的名門之後,口口聲聲的“天恩祖德”“今上”,實際上哪裡有一絲一毫的真正的“朝乾夕惕”(賈政語,第十八回)、仁義道德、修齊治平的氣味?除了賈政發幾句于事無補的空論外,還哪有什麼人去認真宣講、身體力行封建正統道德四書五經的大道理?在寶玉的言論中,最富異端色彩的當屬他對“文死谏、武死戰”的批評。

    文死谏、武死戰,這本來是以死相許的不容懷疑的忠烈剛正名節,偏偏被寶玉批評了個體無完膚,他說: ……竟何如不死的好!必定有昏君他方谏,他隻顧邀名,猛拼一死,将來棄君于何地?必定有刀兵他方戰,猛拼一死,他隻顧圖汗馬之名,将來棄國于何地?所以這皆非正死……那武将不過仗血氣之勇,疏謀少略……那文官……念兩句書汙在心裡……濁氣一湧……可知那些死的都是沽名,并不知大義。

     寶玉批得十分大膽,因為他太歲頭上動土,竟敢把大義凜然的文武之死說得一錢不值。

    他批得又十分聰明,因為他是以更加維護“受命于天”的朝廷的角度來批這文武之死的。

    這像是用極封建來批封建。

    這段議論的出現有些突兀,前此并無這方面的思想蹤迹與思想或情節的鋪墊,我們甚至有理由懷疑是《紅樓夢》作者假寶玉之口發了相當老辣(比寶玉的議論更成熟也更“狡猾”)的議論。

    但是設想寶玉到處看到了封建正統道德觀念與腐爛下流的封建望族實際生活的分離,使他轉而根本不相信所有冠冕堂皇的一套,轉而更清醒地看到冠冕堂皇的說法下面掩蓋着的不負責任、矯情與私心,也是完全可以講得通的。

    試看“造釁開端實在甯”,“扒灰的扒灰,養小叔子的養小叔子”的甯國府,過年節時宗祠裡隆重行禮,不但“賈氏宗祠”四字是衍聖公即孔子的後人題寫的,而且對聯都是如此堂皇: 肝腦塗地〓兆姓賴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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