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後四十回及其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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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卻留下了一些完全與“夢稿本”文字相同的不應出現的文字錯誤複原。

    它就如我前邊說過的将“添個‘五’字”複原為“添五個字”,将“低吟道”複原為“低琴道”。

     以上是對《紅樓夢》八十六回、八十七回幾個版本文字變異的校對情況。

    由于我手中沒有“夢稿本”,我僅從胡文彬手中要來了八十六、八十七兩個章回複印件,所以也隻能查對此兩回了。

    不過我想也足夠說明問題了。

     以上是“程甲本”“程乙本”、并結合“夢稿本”三個版本的八十六、八十七回文字變異的校對情況。

     綜如以上“程甲本”、“程乙本”、“夢稿本”三個版本文字變更的對比,我們将會發現“程本”程偉元和高鹗所寫的序言和“引言”中的話是完全可信的。

    即後四十回确實為程偉元曆年搜集所得;高鹗僅僅對後四十回作了一些“改訂”。

    這裡根本不存在什麼後四十回為高鹗所補的問題;也根本不存在什麼“夢稿本”的“後四十回,其未改前的原文系從高氏一個初稿本抄來,其删改的文字則是據一個高氏的修改本校改”(吳世昌的結論、抄自《初探》20頁)而來的問題。

    這裡隻有一個:就是初版“程甲本”後四十回,是以“夢稿本”為底本,并在“細加厘揚”,即更正了一些錯别字和語病之後方刊行的版本;而“程乙本”後四十回,則是力圖恢複“夢稿本”原樣,而又用“夢稿本”從新對“程甲本”作以倉促修訂後才出現的複原版本。

     從以上的研究,我們應該得出這麼一個結論:認為後四十回為高鹗所補是不真實的;大罵高鹗之詞也是沒有道理的;程偉元和高鹗對《紅樓夢》是有功的。

    當然,還有一個問題是,程偉元與高鹗二人并不懂《紅樓夢》;若要真懂,恐怕程偉元,特别是高鹗絕對不敢如此賣勁的校刊并付印的《紅樓夢》的。

    所以程高二人對《紅樓夢》的貢獻也完全是出于一種誤解,絕不是有意識的。

     二、後四十回中的一些框架結構問題 我們前邊研究了前八十回的某些框架結構,我們現在再來研究後四十回的某些框架結構。

    大部分人認為前八十回為曹雪芹所著,後四十回為高鹗所續。

    實際上不然。

    所謂前八十回僅隻能說是“庚辰本”的原版,後四十回中可能還有一部分為曹雪芹之筆,有一部分為曹雪芹的朋友所補。

    正因為如此,所以,我認為有繼續研究後四十回某些框架結構的必要,它同樣有助于我們揭示《紅樓夢》内在秘密,自然也包括揭示後四十回的諸問題。

     不過後四十回的某些框架結構,除時間一部分略微詳盡一點外,其它問題我僅準備"大概"而已。

     後四十回所引用的文字皆依據1981年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的《紅樓夢》版本;因為它的底本是“程乙本”,它更接近于“夢稿本”的原貌。

    此一節中所注的頁數也依此版本。

     1、時間問題 ①第八十一回至九十五回——"甲寅"年 第八十一回占旺相四美釣遊魚奉嚴詞兩番入家塾此回緊接上回迎春歸去事。

    然後寫寶玉午覺後,甚覺無聊,随手翻一本《古樂府》,看到曹孟德的"對酒當歌,人生幾何",未免有些刺心。

    又拿一本晉文翻了幾頁,忽把書掩上,托着腮癡癡地坐着,之後忽咕咕哝哝說道:"好一個'放浪形骸之外'"!襲人怕他悶出病來,勸寶玉出了房間(見1058頁)。

     寶玉出來之後,"一時,走到沁芳亭,但見蕭疏景象,人去房空。

    又來至蘅蕪院,更是香草依然,門窗掩閉。

    轉過藕香榭來,遠遠的隻見幾個人,在蓼溆一帶欄幹上靠着"(見1059頁),此便是探春、李紋、李绮、岫煙"四美釣遊魚"。

     按此"香草依然"和四美釣遊魚一節氣氛來看,此是最多也還是八月。

     它與上回寶玉進天齊廟的時節氣氛一脈相承。

     此事後補寫第二十五回寶玉幹娘謀害寶玉鳳姐事發;最後寫寶玉進學堂。

     此回無九月深秋景象,仍甲寅年八月事。

     第八十二回老學究講義警頑心病潇湘癡魂驚惡夢此回接上回寶玉上學堂事,又寫黛玉驚惡夢。

    在中間夾寫襲人到黛玉處閑坐閑聊一段,黛玉有"不是東風壓了西風,就是西風壓了東風"(見1074頁)的妻妾相處論。

    在黛玉做夢醒來,作者寫道:黛玉"掙紮起來,把外罩大襖脫了,叫紫鵑蓋好了被窩,又躺下去。

    翻來複去,那裡睡得着?隻聽見外面淅淅飒飒,又象風聲,又象雨聲。

    ……自己圍着被坐了一回,覺得窗縫裡透進一縷冷風來,吹得寒毛直豎,便又躺下"(見1078頁)。

     從此處描寫的景象來看,顯然仍在秋天。

    可以說仍在八月;因為第八十七回才寫到"大九月裡";第八十八回才寫到九月初九"重陽"日。

     第八十三回省宮闱賈元妃染恙鬧閨阃薛寶钗吞聲此回接前回寫黛玉夢後的病況。

    就在此時,元春病。

    然後寫到薛蟠出走後,金桂鬧事、寶钗吞聲一段。

     此與前章回同時事。

     第八十四回試文字寶玉始提親探驚風賈環重結怨此回前接上回末薛姨媽與金桂怄氣一事,又接上回元妃"疾愈之後"(見1098頁)的"過了幾日"(同上)之後的事。

    按此,當與上回為同時事。

     然後作者就在此時用賈母與賈政談寶玉的婚事引起了賈政考問賈寶玉學業一節文字。

     此實與上回為同時事,即仍此年秋天事。

     但這裡有一個時間矛盾,就是賈政與寶玉的對話,賈政道:"這幾日是我心上有事,也忘了問你。

    那一日,你說你師父叫你講一個月的書,就要給你開筆。

    如今算來,将兩個月了,你到底開了筆了沒有"(見1101頁)。

     這是一個時間問題:寶玉七十四回"八月"抄檢大觀園以後病,病了百日之後,八十回才到天齊廟還願,然後到八十一回才去上學,上學又兩個月;我們就算整帳,此時亦當第二年了。

    然而此時,仍然卻在此年秋天。

     還有此回後一段"探驚風賈環重結怨"一節,巧姐尚被人抱着,此年齡與時間都出入甚大。

     但不論怎麼說,此回仍為秋天八月事。

     第八十五回賈存周報升郎中任薛文起複惹放流刑此回寫賈存周升郎中;其時正好黛玉生日(見1120頁);就在黛玉生日之中薛蟠犯案。

    三事絞在一起。

    其時可能八月底九月初,兩個月交接之時。

     因為第八十八回才寫到九月初九。

     此回時間,除了仍未離秋天八月之外,還有一個,就是第六十二回寫的黛玉的生日與花襲人同日,在"二月十二",而此回林黛玉的生日卻跑到了八月底九月初的時節。

     第八十六回受私賄老官翻案牍寄閑情淑女解琴書此回接上回林黛玉生日、薛家報薛蟠犯案事。

    此後有"過了二日"(見上回1123頁),又有"三日後"(見1126頁),還有"三日後"賈琏方用銀兩把知縣買通,買通知縣之後又是"有一個貴妃薨了,皇上辍朝三日"(見1129頁),薛蝌"回家去,過幾日再來"(同上),若按此來計算時間,此時離黛玉生日最少也當八九天時間。

    然而此時仍尚不到八十八回的九月初九日。

     這是一個時間。

     然而此回還有這麼一段文字,當黛玉與寶玉談"琴書"時:隻見秋紋帶着個小丫頭,捧着一小盆蘭花來,說:"太太那邊有人送了四盆蘭花來,因裡頭有事,沒有空兒玩他,叫給二爺一盆,林姑娘一盆。

    "黛玉看時,卻有幾枝雙朵兒的……(見1135頁) 還有當林黛玉聽了寶玉的"妹妹有了蘭花,就可做《猗蘭操》了"(同上),"心裡反不舒服"(見1136頁)之後,作者寫道: (林黛玉)回到房中,看着花,想到"草木當春,花鮮葉茂,想我年紀尚小,便像三秋蒲柳……"(見1136頁) 從此處的春蘭來看,本當九月菊花盛開之時,卻來了賞春蘭一段文字,此時的時間不是八月底九月初,而卻是初春。

     此章回的時間春秋混用。

     第八十七回感秋聲撫琴悲往事坐禅寂走火入邪魔此回一看回目"感秋聲",就知道此回為秋天事。

    此回緊接上回王夫人派人送來兩盆蘭花之後,薛寶钗又派人給黛玉送到"書子"一封。

     這與上回為同一天事。

     我們在此處不談寶钗書中寫些什麼,也不談探春諸人在這時來看望黛玉,但在探春諸人來看望黛玉之時,卻有下面一段時間用語: 正說着,忽聽得"唿喇喇"一片風聲,吹了好些落葉打在窗紙上。

    停了一會兒,又透過一陣清香來。

    衆人聞着,都說道:"這是何處來的香風?這象什麼香?"黛玉道:"好象木樨香。

    "探春笑道:"林姐姐終不脫南邊人的話。

    這大九月裡的,那裡還有桂花呢?"(見1138頁) 就這一段文字就足夠說明此回的時間了,晚秋"落葉","大九月裡",這時的時間乃是九月天氣。

    因下回才寫到九月初九重陽,此回當九月上旬事。

     然後在幾日後寫了妙玉與惜春下棋寶玉走來,妙玉走神,引起妙玉"走火入邪魔"一節文字。

     此回後寫到惜春揣摩棋譜作了結束。

     第八十八回博庭歡寶玉贊孤兒正家法賈珍鞭悍仆此回接上回惜春正在那裡揣摩棋譜,下接老太太:"因明年八十一歲……"(見1149頁)。

    在"老太太因明年八十一歲"下,太平閑人批道:"賈母八旬在本年八月初三,則明年是八十一壽是已。

    至本年八月節後有寶玉病百日,則已曆九、十、十一月,且更有'探宮圍'、'始提親''放流刑''翻案牍'等事,而上回猶曰秋令,今年耶?又一年耶,吾不得而知矣"(見"合評本"1453頁)。

    太平閑人在計算時間上,雖未指出薛蟠與金桂數月婚姻事,也沒有計算寶玉病好上學"兩個月"事,但太平閑人在此這麼計算時間也是很認真的。

     當然太平閑人在此還沒有弄清楚,此八十八回前,自第七十一回賈母八月初三八旬大壽開始,到現在,雖時間間隔久遠,但到此一直未離開八月,到此才寫到晚秋"落葉"的"大九月裡"。

    不論第八十一回到此第八十八回的作者為誰,此第七十一回到八十八回的時間就是如此。

     此回中間夾寫賈芸給鳳姐送禮托鳳姐求賈政在"陵工"上找個差事。

    在送禮的日期問題上,作者筆下下有"如今重陽時候"(見1155頁),由此可見此時為九月初九日。

     此回後寫鳳姐夜間鬧鬼事。

     第八十九回人亡物在公子填詞蛇影杯弓颦卿絕粒此回時間跳躍比較大。

    開始接上回九月初九晚上和九月十日天亮時事,随後是:"部中來報:昨日總河奏到,河南一帶決了河口,淹沒了幾府州縣"。

    賈政為此"直至冬間"(見1161頁),天天有事。

    接着作者又寫道:"那時已到十月中旬,寶玉起來,要往學房中去。

    這日天氣徒寒……"(同上)。

     到此時,甲寅年從第七十一回描寫入秋令的賈母"八月初三"生日開始,到第八十九回才進入了冬天。

    此時不僅有"十月中旬"的明文,也有"天氣徒寒"的節氣變更。

     前八十回的後九回和後四十回的前九回一直圍繞着秋令繞圈子,徘徊往複,至此才告"秋令"一段落。

     此回後寫寶玉祭晴雯和黛玉聽侍書說寶玉定婚而引起黛玉"絕粒"。

     此回乃十月中間事。

     第九十回失綿衣貧女耐嗷嘈送果品小郎驚叵測上回寫十月中旬事,後又寫中旬後的一日寶玉祭晴雯。

    祭完後到黛玉處,因二人各藏有心事,說話皆吞吞吐吐,寶玉讪讪而去;此後黛玉聽侍書說寶玉定親事而引起了黛玉"絕粒"。

    此回一開始便直插"卻說黛玉自立意自戕之後,漸漸不支,一日竟至絕粒。

    從前十幾天内,賈母等輪流看望,他有時還說幾句話;這兩日索性大不言語"(見1172頁)。

     前回有"十月中旬",此回又有自此之後的"一日",又有"十幾天"後的一段時間,此時當已十一月初了。

    但第九十二回才有"十一月初一""消寒節"一語,此回不論寫多少天數仍皆在十月内。

     第九十一回縱淫心寶蟾工設計布疑陣寶玉妄談禅前回按時算已大約十一月初了。

    此回接上回寶蟾給薛蝌送果品之後,又言寶钗母女見金桂"幾天安靜,待人忽然親熱起來"(見1188頁);又是夏三"從此往來不絕";(見1190頁);此後又是薛蟠案件反複,惹得寶钗因幫忙而弄得報了病危,"連治了七八天,終不見效。

    還是他自己想起'冷香丸',吃了三丸,才得病好"(見1190~1191頁)。

     若按此時時間推算,恐怕也得半月光景,那此時無論如何也到了十一月中了。

     然而下回才到"明日十一月初一",此回顯然還在十月内。

     此回後寫到“潇湘館”黛玉與寶玉"妄談禅"一節。

     第九十二回評女傳巧姐慕賢良玩母珠賈政參聚散此回緊接上回寶玉在“潇湘館”與林黛玉談禅一段,忽被秋紋騙了出來,回到了"怡紅院"。

    寶玉問襲人:"我問你,老太太那裡打發人來說什麼來着沒有?"襲人道:"沒說什麼。

    "寶玉道:"必是老太太忘了。

    明兒不是十一月初一是麼?年年老太太那裡必是個老規矩,要辦'消寒會',齊大夥兒坐下,喝酒說笑"(見1195頁)。

     到此時才到了"甲寅"年的十一月初一日。

     其後便是"評女傳巧姐慕賢良"和"玩母珠賈政參聚散",中間夾雜着司棋死于此日。

     在寫景方面,此章的末尾有"外面下雪","已是雪深一寸多了"(見1206頁)。

     此回為十一月事。

     第九十三回甄家仆投靠賈家門水月庵掀翻風月案此回緊接上回賈政送走馮紫英之後,賈政與衆人談臨安伯請吃酒一事。

     後又寫到賈府"十月裡的租子"(見1207頁)被衙役們搶走一事。

     其後便是賈政父子到臨安伯家作客回來,"過不幾時"(見1210頁)甄家仆包勇"投靠"而來。

     前回寫十一月初一日事,此回賈政父子到臨安伯家作客為第二日,當十一月初二日事。

     在甄家仆包勇投靠來之後,又"一日""賈政早起"(見1212頁)之時,隻見門上的"咕咕唧唧",在賈政嚴逼之下,門子們給賈政遞上來一份紙條。

    紙條上寫道:"西貝草斤年紀輕,水月庵裡管尼僧。

    一個男人多少女,窩娼聚賭是陶情。

    不肖子弟來辦事,榮國府内好聲名"(見1213頁)。

    賈政大怒之下,立逼賈琏派賴大去"水月庵"拿賈芹。

     此時的時間,我們雖無法确切地說它是十一月初二日後的某一日,即是十一月初十還是十一月十五,但最起碼來說,它絕不是十一月初二日前。

     這便是"甄家仆投靠賈家門"之後的"水月庵掀翻風月案"的時間。

     但賈芹"水月庵"一案的時間到底是何時呢?我們來看看下段文字。

     且說水月庵中小女尼女道士等,初到庵中,沙彌與道士原系老尼收管,日間教他些經忏。

    以後元妃不用,也便習學得懶惰了。

    那些女孩子們年紀漸漸的大了,都也有些自覺了。

    更兼賈芹也是風流人物,打量芳官等出家,隻是小孩子性兒,便去招惹他們。

    那知芳官竟是真心,不能上手,便把這心腸移到女尼女道士身上。

    因那小沙彌中有個名叫沁香的,和女道士中有個叫做鶴仙的,長的都甚妖娆,賈芹便和這兩個人勾搭上了,閑時便學些絲弦,唱個曲兒。

     那時正當十月中旬,賈芹給庵中那些人領了月例銀子,便想起法兒來,告訴衆人道:"我為你們領月錢,不能進城,又隻得在這裡歇着。

    怪冷的,怎麼樣?我今兒帶些果子酒,大家吃着樂一夜,好不好?"那些女孩子都高興,便擺起桌子,連本庵的女尼也叫了來。

    惟有芳官不來。

    賈芹喝了幾杯,便說道要行令。

    沁香等道:"我們都不會,倒不如(打-丁+害)拳罷。

    誰輸了喝一鐘,豈不爽快?"本庵的女尼道:"這天剛過晌午,混嚷混喝的不象,且先喝幾鐘,愛散的先散去。

    誰愛陪芹大爺的,回來晚上盡子喝去,我也不管。

    "正說着,隻見道婆急忙進來說:"快散了罷!府裡賴大爺來了。

    "(見1213~1214頁) 前邊說過,賈芹"水月庵"一案雖弄不清确切日期為十一月初十還是十一月十五前後的某日,但它無論如何當在十一月初二之後,這絕對沒有疑義。

    但當賈政立逼賈琏派賴大拿賈芹的時間,作者卻雲"那時正當十月中旬",此時又倒回了近一個月。

     此處時間在前後僅僅兩個章回中,時間實行了一次公開的大的回縮:第九十二回明言寫為"十一月初一""消寒會";此第九十三回卻又明言寫"正當十月中旬"。

     第九十四回宴海棠賈母賞花妖失寶玉通靈知奇禍此回一開始接上回賴大帶了賈芹回來,"一宿無話"(見1219頁);然後到了"明日早起"(同上),賈政忙于公務,将賈芹一事托付賈琏辦理。

    此皆為前回"十月中旬"某一日的第二天事。

     也就在此日,紫鵑無事往來賈母鴛鴦處又回到“潇湘館”之後,忽聽說"怡紅院""海棠花"又開了(見1223頁)。

     此仍上回"十月中旬"某日賈芹一案的第二日事。

     但在海棠花又開一節的文字裡,卻有賈母的這麼一段話:賈母道:"這花兒應在三月裡開的,如今雖是十一月,因節氣遲,還算十月,應着小陽春的天氣,因為和暖,開花也是有的。

    "(見1223頁) 上回為"十月中旬"的某一日;此回為上回某一日的第二日,怎麼在賈母的口中卻變成了"十一月"呢?賈母口中雖然有"如今雖是十一月,因節氣遲,還算十月"一語,但日期能用節氣來記數嗎?是"十月"就是"十月",是"十一月"就是"十一月",日期卻是一個死數,它可随便活動不得。

     上回為"十月中旬"某一日事。

     此回為第二日,卻變成了是"十一月"。

     第九十五回因訛成實元妃薨逝以假混真寶玉瘋癫此回接上回寶玉失玉事後一段事。

    寫到元春死,其時為"是年甲寅年十二月十八日立春;元春薨日,是十二月十九日,已交卯年寅月,存年四十三歲"(見1237頁)。

     此處明言,此時為十二月十九日。

     此後寫到寶玉出園。

    再後寫道一個無賴用一個假玉來領賞。

     此甲寅年完。

     ②第九十六回至一百二十回——"乙卯"年 第九十六回瞞消息鳳姐設奇謀洩機關颦兒迷本性此回接前回,即九十五回"甲寅"年十二月末的一個無賴送玉事。

    此一事交待完之後,作者寫道: 且說賈政那日拜客回來,衆人因為燈節底下,恐怕賈政生氣,已過去的事了,便也都不肯回。

    隻因元妃的事,忙碌了好些時,近日寶玉又病着,雖有舊例家宴,大家無興,也無可記之事。

     到了正月十七日,王夫人正盼王子騰來京,隻見鳳姐進來回說:"今日二爺在外聽得有人傳說:我們家大老爺趕着進京,離城隻二百多裡地,在路上沒了。

    "(見1246頁) 從第九十五回到第九十六回雖沒有記年關過年事,但據此處明言已來到了"燈節底下"和"正月十七日",那此時無論如何也到了第二年了。

    即大某山民記年的"乙卯年"。

     其下又是: 賈政早已知道,心裡很不受用;又知寶玉失玉之後,神志昏愦,醫藥無效;又值王夫人心疼。

    那年正值京察,工部将賈政保列一等,二月,吏部帶領引見。

    皇上念賈政勤儉謹慎,即放了江西糧道。

    即日謝恩,已奏明起程日期。

    (見1246~1247頁) 這一處已明言,此時來到了"二月"。

     此後便是賈母因賈政放外任,遂與鳳姐設奇謀為寶玉寶钗完婚。

    由于傻大姐嘴角不牢,洩漏了機密,以緻使林黛玉"迷了本性"神魂颠倒,吐了一口血。

     此回記"乙卯"年正月、二月事。

     第九十七回林黛玉焚稿斷癡情薛寶钗出閨成大禮此回接上回"洩機關颦兒迷本性"之後,接寫數日之内"林黛玉焚稿斷癡情"和"薛寶钗出閨成大禮"事。

     此後才寫到賈政離家上任。

     此回亦當二月事。

     第九十八回苦绛珠魂歸離恨天病神瑛淚灑相思地此回補寫前回林黛玉亡故一事,并寫賈寶玉在薛寶钗"四九"(見1274頁)之後的某一日到“潇湘館”哭靈一事。

     此章後有賈母的:"寶玉的命,都虧姨太太救的。

    如今想來不妨了,獨委屈了你的姑娘。

    如今寶玉調養百日,身體複舊,又過了娘娘的功服,正好圓房:要求姨太太作主,另擇個上好的吉日"(見1282頁)。

     按此段話來看,寶玉成婚于二月,此又"百日"之後,此時亦當五月無疑了。

     此回寫二月至五月事。

     第九十九回守官箴惡奴同破例閱邸報老舅自擔驚此回寫賈政二月上任以後事,時間不明,約在二月至五月事。

     第一百回破好事香菱結深恨悲遠嫁寶玉感離情此回開始有一語,将薛蟠"依舊定了個死罪,監着守侯到秋天大審"(見1294頁)。

     按此,此回開始尚在夏天。

     此回末有賈母因探春遠嫁,叫鳳姐"料理"一下;此便是下一回一開始的鳳姐"那天有黃昏以後"入園一事。

    按下回一開始描寫的鳳姐入園已秋風掃落葉之時,說明此回末已到了秋天,而且是深秋了。

     第一百一回大觀園月夜警幽魂散花寺神簽驚異兆此回一開始寫鳳姐入園事。

    關于鳳姐入園時的時節,作者寫道: 隻見園中月色比外面更覺明朗,滿地下重重樹影,杳無人聲,甚是凄涼寂靜。

    剛欲往秋爽齋這條路來,隻聽"唿唿"的一聲風過,吹的那樹枝上落葉,滿園中"唰喇喇"的作響……鳳姐吃了酒,被風一吹,隻覺身上發噤。

    豐兒後邊也把頭一縮,說:"好冷!"鳳姐也掌不住,便叫豐兒:"快回去把那件銀鼠坎肩兒拿來……"(見1304頁) 從鳳姐入園的這一段文字看來,此已當深秋九月天氣了。

     後邊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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