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後四十回及其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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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玉到王家吃生日穿"雀金裘"一事。

     第一百二回甯國府骨肉病災祲大觀園符水驅妖孽此回一開始便寫探春出嫁。

    出嫁日,正是賈府大觀園鬼怪逞兇之時。

     按大觀園内滿園凄涼景象來看,此回亦當晚秋事。

     第一百三回施毒計金桂自焚身昧真禅雨村空遇舊此回接前回寫賈政被革職事。

    後寫金桂焚身和賈雨村空遇甄士隐。

     此與前回同期事,亦當晚秋事。

     第一百四回醉金剛小鳅生大浪癡公子餘痛觸前情第一百五回錦衣軍查抄甯國府骢馬使彈劾平安州第一百六回玉熙鳳緻禍抱羞慚賈太君禱夭消禍患第一百七回散餘資賈母明大義複世職政老沐天恩此四回事務龐雜,按四回中暖氣融融和下回,即第一百八回中的"昨日蟠兒媳婦死的不明白"(見1384頁)一語來看,此四回也不過金桂焚身後不數日事。

    "昨日"雖不一定指"昨天"。

    但也不會相差太遠。

    金桂死的第一百三回與前回第一百二回同期事,看來第一百七回前盡為"乙卯"年秋天事。

     此幾回時間确實不好計,因此大某山民從第一百二回開始到一百七回就含糊地寫為"仍是乙卯年事",一直到第一百八回寶钗生日,方改為"丙辰"年。

     第一百八回強歡笑蘅蕪慶生辰死纏綿潇湘聞鬼哭此回中的節氣,作者在賈寶玉進大觀園一處寫道:隻見看園門的兩個婆子坐在門檻上說話兒,寶玉問道:"這小門兒開着麼?"婆子道:"天天不開。

    今兒有人出來說,今日預備老太太要用園裡的果子,才開着門等着呢。

    "(見1392~1393頁) 寶玉進得園來,隻見滿目凄涼。

    那些花木枯萎……(見1393頁) 從以上的兩處寫物寫景文字來看,此回仍是秋天事。

     不過此回倒有些像八月末天氣,比第一百一回的秋風"落葉"氣象又倒退了一個節氣。

     大某山民将此回定為第二年丙辰年不妥。

     它仍此年秋。

     第一百八回以下的時間龐雜,不好計算。

    不過,我以為仍為此年秋天事。

    它實類同于前八十回的第十一回第十二回中的賈天祥"正照風月鑒"的記年法。

    賈天祥的死雖一年、二年、三年、但實仍在其年冬,此處也同,雖然數年,實在此年秋。

     對于一百八回後的章回時間,我就不準備勞神了。

     九十六回至一百二十回時間表見757頁至758頁2、生日問題 ①林黛玉的生日 第八十五回回目為"賈存周報升郎中任",在寫到賈政升任,王家"二舅舅"給賈政"送一班新出的小戲兒"(見1120頁)慶賀的時候,後四十回作者借王熙鳳與王夫人、賈母的對話說道:"後日還是外甥女兒的好日子呢"(同上)。

    這便是林黛玉在八十五回中的生日日期。

    林黛玉的生日在第六十二回中明言:"二月十二是林姑娘的";可見林黛玉的生日本在二月份。

     然而此時林黛玉的生日在何時呢?這裡我們不妨參照太平閑人的一段評論。

     太平閑人在"後日還是外甥女兒的好日子"下批道: 前雲黛玉生日在花朝,與襲人同日。

    今又雲雲。

    以"(女+危)婳詞"之尋秋及下文"撫秋聲"揆之,仍在秋中間,非曆秋冬而春之隔。

    (見"合評本"1412頁) 對于此回黛玉生日的時間,太平閑人說對了:即此"仍在秋中"。

     關于此八十五回的時間,此章回中沒有明顯的節令及時間用語,但八十五回前接八十二回至八十四回是同時秋天事,後接八十六、八十七回明文的"大九月"(見1138頁)裡,此第八十五回黛玉生日自然當為"秋天"。

     但是這裡還有這麼一個問題,若按此回後的第八十六回王夫人送給林黛玉尚開有"幾枝雙朵"的"一小盆蘭花"來看,此時自當春天;但是、第八十六回王夫人送蘭花與第八十七回明言的"大九月"裡實屬同一天事。

     這是林黛玉生日的時間問題:在第六十二回為春天二月十二日;第八十五回卻在"秋天"。

     在黛玉"生日"時間的運用上,第八十五回在同屬一天之内,一邊明言為"秋天"(指前後幾個章回時間用語),一邊又明言此時送來有"幾枝雙朵"的"一小盆蘭花",這種同一時間内的兩個不同季節春秋季節的描述,倒頗類同賈寶玉"生日"的春蕙秋菱同開于一天的寫法,這裡看來,後四十回的作者在黛玉"生日"的問題上,仍在突出"春秋"二字的混用。

     再來看看黛玉生日有關的一些内容。

     黛玉生日雖在給賈政升郎中的賀喜的同一天,但在此第八十五回黛玉生日之前,有北靜王過"生日",賈政、寶玉諸人進北靜王府拜壽一事;同時又有賈母王夫人鳳姐密謀串合"金玉姻緣"一事。

    這是此回黛玉生日前邊的一段内容。

     在黛玉生日之中,衆人正忙于看戲之時,後四十回作者寫了這麼一些文字: 衆人正高興時,忽見薛家的人滿頭汗闖進來,向薛蝌說:"二爺快回去!一并裡頭回明太太,也請回去!家裡有要緊事。

    "薛蝌道:"什麼事?"家人道:"家去說罷。

    "薛蝌也不及告辭,就走了。

    薛姨媽見裡頭丫頭傳進話去,更駭得面色如土,即忙起身,帶着寶琴,别了一聲,即刻上車回去了。

    弄得内外愕然。

    …… ……那薛姨媽走到廳房後面,早聽見有人大哭,卻是金桂。

    薛姨媽趕忙走來,隻見寶钗迎出來,滿面淚痕,見了薛姨媽,便道:"媽媽聽見了,先别着急,辦事要緊!"薛姨媽同寶钗進了屋子,因為頭裡進門時,已經走着聽見家人說了,吓的戰戰兢兢的了。

    一面哭着,因問:"到底是合誰?"隻見家人回道:"太太此時且不必問那些底細。

    憑他是誰,打死了總是要償命的,且商量怎麼辦才好。

    "……薛姨媽又哭道:"我也不要命了!趕到那裡見他一面,同他死在一起就完了!"寶钗急得一面勸,一面在簾子裡叫人:"快同二爺辦去罷。

    "…… 這寶钗方勸薛姨媽,那裡金桂趁空兒抓住香菱,又和他嚷道:"平常你們隻管誇他們家裡打死了人,一點事也沒有,就進京來了;如今撺掇的真打死人了!平日裡隻講有錢,有勢,有好親戚,這時候我看着也是吓的慌手慌腳的了。

    大爺明兒有個好歹兒不能回來時,你們各自幹你們的去了,撂下我一個人受罪!"說着,又大哭起來。

     這裡薛姨媽聽見,越發氣的發昏,寶钗急的沒法。

    正鬧着,隻見賈府中王夫人早打發大丫頭過來打聽來了。

    寶钗雖心知自己是賈府的人了,一則尚未提明,二則事急之時,隻得向那大丫頭道:"……(見1121~1123頁) 這是黛玉生日當中發生的事。

    也就是說,後四十回作者是用這些薛家之事來為林黛玉生日作墊腳的。

     ②薛寶钗的生日 後四十回的一百八回的回目為"強歡笑蘅蕪慶生辰",在此回,後四十回的作者剛寫完賈府被抄之後,又借口"一日,史湘雲出嫁回門"(見1384頁)與賈母閑談之機,用湘雲之口說道:"寶姐姐不是後日的生日嗎"(見1385頁)。

    随後,賈母寶钗相繼又說:"後日可不是他的生日嗎"(見1386頁),"可不是明日是我的生日嗎"(見1387頁)。

    于是,後四十回的作者在此回此時為寶钗過起了"生日"。

     對于寶钗生日的日期,大某山民在回後評曰:"此回入寶钗生日,已是丙辰年事。

    寶钗盍生于正月二十一日也"(見"合評本"1776頁)。

     大某山民此語實際上是以第二十回寶钗"正月二十一日"生辰來定此一百八回的時間的。

    即,既然此回已寫到寶钗生日,當已過渡到第二年。

    但大某山民卻忽略了寶钗生日的此回時間到底是春天還是秋天的問題。

     此回的時間,就在寶钗生日的當天,寶玉因在令席上見李纨擲出了一個"十二金钗"(見1391頁),忽然又"想起'十二钗'的夢來"(同上),"複又看看湘雲寶钗……隻是不見了黛玉"(同上),于是,"寶玉一時傷心,走了出來"(見1392頁),來到了“大觀園”。

     寶玉在襲人的陪同下來到“大觀園”時,後四十回的作者在寫景寫時方面用了下面幾處文字: (寶玉)隻見看園門的兩個婆子坐在門檻上說話兒,寶玉問道:"這小門兒開着麼?"婆子道:"天天不開。

    今日有人出來說,今日預備老太太要用園裡的果子,才開着門等着呢。

    "(見1393頁) 寶玉進得園來,隻見滿目凄涼。

    那些花木枯萎,更有幾處亭館,彩色久經剝落。

    遠遠望見一叢翠竹,倒還茂盛。

    (同上) 這裡的文字很明白:此時是摘"果子"的時節;又是"花木枯萎"的時節。

     這恐怕隻有是秋天了。

     寶钗生日與寶玉進園見到秋景為同天事,那此一百八回寶钗的生日又怎麼如大某山民說的為第二年"正月二十一日"事呢? 在前八十回的第二十二回裡,薛寶钗的生日為"正月二十一日";在後四十回的一百八回裡,薛寶钗的生日為"秋天"。

     這一點,我請讀者們先不要忘記。

     我們再來看看薛寶钗生日中的一些内容。

     在寶钗生日的前邊,後四十回的作者寫道:“大觀園”成為一片"荒園"(見1384頁);賈府"諸凡省儉,尚且不能支持"(同上);鳳姐治理家務,"因被抄以後,諸事運用不來,也是每形拮據"(同上);"賈赦賈珍各到當差地方"當差(同上);薛家"被薛大哥鬧得家破人亡"(同上);王家自"大舅太爺一死,鳳丫頭的哥哥也不成人,……"(見1385頁)。

     這是寶钗生日前邊的諸事,也就是說薛寶钗是在此"六親同運"(見1385頁)的衰敗氣氛下"強歡笑蘅蕪慶生辰"的。

     在寶钗生日的當日,後四十回的作者用了"死纏綿潇湘聞鬼哭"這一情節。

    作者寫道:"當寶玉走到潇湘館"時,"聽見有人在内啼哭"(見1394頁);"這裡打林姑娘死後,常聽見有哭聲,所以人都不敢走的"(同上);"寶玉襲人聽後,都吃了一驚"(同上);當賈母王夫人得知寶玉進了“大觀園”之後,"唬的老太太、太太們了不得"(同上);賈母見寶玉回來後,責備襲人說:"倘或撞見什麼——那可怎麼好"(同上);"寶钗看見寶玉顔色不好,心裡着實的吃驚"(同上);"鳳姐在園子裡吃過大虧的,聽到那裡,寒毛直豎"(同上)。

     這是寶钗生日當中的情景。

    寶钗生日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度過的。

     3、方位問題 對于後四十回的方位,我想簡單的提出這麼一個問題:第一百五回的回目是"錦衣軍查抄甯國府,骢馬使彈劾平安州"。

    在此回中,當寫賈政等人正在家裡設宴請客之時,忽報"錦衣府"趙堂官帶人到;後又"西平王爺到了"(見1350頁)。

     這是人們共知的"西平王"奉旨查抄賈府來了。

     對于"西平王"抄賈府一事,是偏袒,還是真抄的問題,我們不妨就以"西平王"和趙堂官的自白來說明一些問題。

     當"北靜王"進榮府宣旨時: 趙堂官聽了,心想:"我好晦氣,碰着這個酸王!如今那位來了,我就好施威了!"(見1352頁) 當"北靜王"宣旨"着錦衣官惟提賈赦質審,餘交西平王遵旨查辦"時: 西平王領了旨意,甚實喜歡。

    (同上) 西平王便說:"我正和老趙生氣,幸得王爺到來降旨;不然,這裡很吃大虧。

    "(同上) 從以上趙堂官和"西平王"的自白,由此足見"西平王"對賈府的态度了。

     還有我們不妨看看"北靜王"對"賈宅"的态度:北靜王說:"我在朝内聽見王爺奉旨查抄賈宅,我甚放心,諒這裡不緻荼毒。

    "(同上) 我們再看作者在一百六回中的一點描述: 賈政此時着急導常,又聽外面說:"請老爺,内廷有信。

    "賈政急忙出來,見是北靜王府長史,一見面便說:"大喜!"賈政謝了,請長史坐下,請問:"王爺有何谕旨?"那長史道:"我們王爺同西平郡王進内複奏,将大人懼怕之心,感激天恩之語都代奏過了。

    主上甚是憫恤……"賈政聽畢,即起身叩謝天恩,又拜謝王爺恩典。

    (見1361頁) 從以上摘錄中,可以看出對于"賈宅"被抄一事,"西平王"與"北靜王"是力保;自然"賈宅"能夠保留一點殘迹,還全仗了"北靜王"。

     然而,對于"賈宅"的抄檢,還有一個忽隐忽顯的一面,即對"甯府"的查抄,在這裡,作者用筆極為隐晦,幾乎不露形迹。

    當"西平王"帶領趙堂官在榮府抄查之時,作者寫道: 西平王……笑嘻嘻的說道:"……如今滿堂中筵席未散,想有親友在此未便,且請衆位府上親友各散,獨留本宅的人聽候。

    "趙堂官回說:"王爺雖是恩典,但東邊的事,這位王爺辦事認真,想是早已封門。

    "(見1350~1351頁) 查抄"賈宅""東邊"的這位王爺是誰呢?在《紅樓夢》裡,作者本來以東、西、南、北四個方位設了四位王爺:"西平王""北靜王"在查抄"榮國府";查抄"東邊""甯國府"的不明姓名"這位王爺"自然是剩下的"東平王"和"南安王"了。

     "東平王""南安王"對"東邊""賈宅"查抄得如何呢?作者借焦大之口說道:"珍大爺蓉哥兒都叫什麼王爺拿了去了;裡頭女主兒們都被什麼府裡衙役搶的披頭散發,圈在一處空房裡;那些不成材料的狗男女都像豬狗似的攔起來了;所有的都抄出來擱着,木器釘的破爛,磁器打的粉碎。

    "(見1357頁) "東邊""賈宅"是徹底被抄了,徹底抄沒"賈宅"的"什麼王爺"自然是"東平王"和"南安王"了。

    也可以說是特别偏重于與"賈宅"不睦的"東平王"了。

     4、簡結 後四十回的一些框架結構就談到這裡,但實際上也就是開始說的,不過"大概"而已。

    不過,僅僅這些大概的探讨,也看出了一些問題。

     就時間結構而言,後四十回在時間上同樣存在着徘徊不前的現象。

    比如說第八十一回、八十二回接前八十回寫秋天景象,第八十二回亦有黛玉穿"外罩大襖"和黛玉被"窗縫裡透進一縷冷風來,吹得寒毛直豎";但當第八十四回賈政言寶玉在第八十一回上學的"兩個月了"之後的第八十七回,才寫到"落葉"的"大九月裡"。

     這倒酷似前八十回各處的時間徘徊不前狀況。

    另一種現象,就是作者公開實行時間回縮。

     比如說第九十二回明言其時為"十一月初一""消寒會";但到了下回的第九十三回,卻又明言其時"正當十月中旬"。

     這倒酷似前八十回的第四十九第五十回,剛剛寫完嚴冬臘月的臘梅盛開和"年下"一詞之後,又在同日裡來了個"這才是十月"。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後四十回在圍繞着某些内容進行時間安排時,這種時間帶着一定的随意性。

    比如薛寶钗生日在前八十回裡的第二十二回時為初春的"正月二十一日";而在後四十回的第一百八回裡卻為"秋天"。

    又比如說林黛玉的生日在前八十回的第六十二回裡為仲春的"二月十二日";但在後四十回的第八十五回裡卻也為"秋天"。

    這都說明後四十回作者在某些時間安排上不擇手段的在随意更換時間,它使某些固定的事件根本就無日期可尋。

     這倒酷似前八十回薛姨媽生日的情況。

    薛姨媽生日在第三十六回為"五月初三"之後的一個"大毒日",而在第五十七回薛姨媽的生日卻跑到春天的"清明"之前。

    此後四十回寶钗和黛玉的生日日期也同樣如此,它不過随筆點綴而已。

     除了時間上的徘徊、回縮和随意性之外,還有在同一日之内混用幾種季節不同的景物描寫。

    如第八十六回裡,作者明言王夫人給林黛玉送來一盆尚有"幾枝雙朵兒的""一小盆蘭花",又有林黛玉自語的"草木當春、花鮮葉茂";而又在同一天之内的下回第八十七回裡,卻又明言此時為"大九月裡"的"落葉"時節,并有"感秋事"一節文字。

     這種情況倒酷似前八十回第六十二回寶玉生日中的同一天"春蕙"與"秋菱"同茂于一日的現象。

    後四十回這些獨特的時間結構組合手法,可以說,與前八十回完全相同,它是前八十回特殊時間框架結構的延續。

     時間問題如此,生日問題呢? 我們在研究前八十回生日問題時發現,曹雪芹有意把林黛玉"泣殘紅"與薛蟠生日安排在同一天。

    由于薛蟠生日的"五月初三"取源于滿清王朝占據北京之日的史實,林黛玉"泣殘紅"取源于"揚州十日"的史實,所以,曹雪芹特意把此同一日又标明為兩個日期。

    在生日問題上,我們就舍棄日期的特殊用意之外,還有一個罕見的現象:就是曹雪芹有意将林黛玉與薛家攪混在一起,這一問題在後四十回的生日安排問題上也得到了再現。

    比如說在第八十五回描寫黛玉生日時,後四十回作者前用“金玉良緣”作陪襯,後用了忽報薛蟠犯殺人一案弄得薛家一片狼藉作墊腳。

     還有第一百八回薛寶钗生日之中,後四十回作者前用抄"賈宅"作陪襯,後用“潇湘館”林黛玉"鬼哭"來作墊腳。

    這一點,不僅體現了前八十回和後四十回作者在生日問題上有意将薛林攪混在一處,自然也說明了第一百八回寶钗生日中"潇湘聞鬼哭"實也無異于第二十七回薛蟠生日中林黛玉"泣殘紅"這一情節。

    也可以說,前八十回和後四十回的作者有意在薛、林"生日"問題上将薛、林攪合在一起,實取源于第五回十二钗正冊中第一頁的钗黛合一圖的這一框架結構總圖。

     另一個問題是後四十回的方位問題。

    《紅樓夢》在以"中京"為主軸,特設了東、南、西、北,并由此而設計了東平王、南安王、西甯王、北靜王這四個實有人物,而且這四個人物一直"瓜葛"着"賈宅"的生存。

     就"賈宅"與東、南、西、北這四個方位而言,"賈宅"總是依賴于北靜王,而每每與東平王不睦;而且在與"賈宅"的交往中,作者又每每舍去東平、西甯,而專力于北靜王與南安王妃。

    這就形成了北西為一方,南東為一方,再簡化一點,就是南北對峙的敵對方位結構布圖。

    在這個問題上,在第一百五回抄沒"賈宅"的問題上,後四十回的作者公開用"北靜""西平"(實西甯)力保"賈宅",這外表倒看起來是作者在歌頌聖上,貶低臣子,實際上後四十回作者在極隐晦的情況下,動用了"東平"與"南安"徹底查抄了"甯國府"這個"賈宅",也可以說是抄得雞犬不留了。

    當然,在這個方位的結構問題上,人們尚且疏忽了前八十回的方位設計,自然也無法明白後四十回在第一百五回查抄"賈宅"中作者筆下的東邊的"這個王爺"和"什麼王爺"一些含混用語是什麼意圖了。

     通過後四十回的這些框架結構的研究,我們完全可以看到,他們完全采取了同一手法,運用了同一構圖,可以說"師出同門"。

    這是一些門外人無法明白的東西。

    高鹗程偉元自然也不倒外。

     三、後四十回的作者 我們前邊通過“程甲本”和“程乙本”“夢稿本”異字演變過程的查對否定了後四十回為高鹗所作的這一結論;也對後四十回一些框架結構下的時間、生日、方位進行了大概的查對,查對的結果是後四十回的寫作結構和手法與前八十回完全"師出同門"。

    這樣查對分析的結果是後四十回既非高鹗所補;同時也說明後四十回的作者顯然也非一般人所為;他是一個對《紅樓夢》結構相當熟悉的人物。

     為了說明後四十回的作者并非一般泛泛的《紅樓夢》的研究者、補作者、以及一般讀者,他是一個與《紅樓夢》和曹雪芹息息相關的人物,我準備再抽出後四十回中的三個方面來進一步揭示這一問題。

     1、後四十回中的幾處特殊文字 ①第八十七回末尾的"棋譜"。

     後四十回的八十七回的結尾有惜春看"棋譜"一段文字。

    這在查對“程甲本”、“程乙本”異字時,已經抄錄過,現不妨再抄錄一遍。

     (惜春)占畢,即命丫頭焚香。

    自己靜坐了一回,又翻開那棋譜來,把孔融王積薪等人所著看了幾篇。

    内中"茂葉包蟹勢"、"黃莺搏兔勢",都不出奇;"三十六局殺角勢",一時也難會難記;獨看到"十龍走馬",覺得甚有意思。

    正在那裡作想,隻聽見外面一人走進院來,連叫:"彩屏!"未知是誰,下回分解。

    (見1981年人文版《紅樓夢》1147~1148頁。

    以下不注書版名、隻注頁數。

    ) 這是一處異樣文字,除了第四章回在薛寶钗住進"梨香院"中有一處文字為"(寶钗)日與黛玉迎春姊妹等一處,或看書下棋,或作針黹"這一處寫了"下棋"外,從來還沒聽見大觀園諸裙钗下棋之說,此處惜春與妙玉卻下起棋來了。

     此一處"棋譜"文字也自然效法前八十回的第五十一回薛小妹編的"十首懷古詩"那樣:前一處用"冬日天短,不覺又是前頭吃晚飯之時,一齊前來吃飯"收場;此處用惜春"正在那裡作想,隻聽見外面一個人走進院來,連叫'彩屏'"作了急煞車。

     據《紅樓夢鑒賞辭典》中的吳澄考證,後四十回作者描寫的棋勢隻有"倒脫靴勢"見于"棋譜",其"茂葉包蟹勢"、"黃莺搏兔勢"、"三十六局殺角勢"均不見于"棋譜"。

    對于"十龍走馬"一棋勢,"棋譜"中隻有"八王走馬"而并無"十龍走馬"。

     而且據吳澄介紹"孔融的棋譜,久已無考。

    王積薪曾著有《棋訣》、《金谷園九局圖》、《鳳池圖》,也都已失傳,僅有一局一子解雙征譜保存在《忘憂情樂集》中"。

     由此說來,後四十回作者筆下的惜春把孔融、王積薪的"棋譜"看了幾篇一語顯然是胡謅了。

    而且其中所道出的"茂葉包蟹勢"等棋勢自然也在胡謅之列了。

     對于《紅樓夢》來說,固然是"假語村言",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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