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問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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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之聲。

    吳楚之國有大木焉,其名為櫾,碧樹而冬生,實丹而味酸。

    食其皮汁,已憤厥之疾。

    齊州珍之,渡淮而北而化為枳焉。

    鸲鹆不逾濟,貉逾汶則死矣;地氣然也。

    雖然,形氣異也,性鈞已,無相易已。

    生皆全已,分皆足已。

    吾何以識其巨細?何以識其修短?何以識其同異哉?” 太形、王屋二山,方七百裡,高萬仞。

    本在冀州之南,河陽之北。

    北山愚公者,年且九十,面山而居。

    懲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聚室而謀,曰:“吾與汝畢力平險,指通豫南,達于漢陰,可乎?”雜然相許。

    其妻獻疑曰:“以君之力,曾不能損魁父之丘,如太形王屋何?且焉置土石?”雜曰:“投諸渤海之尾,隐土之北。

    ”遂率子孫荷擔者三夫,叩石墾壤,箕畚運于渤海之尾。

    鄰人京城氏之孀妻有遺男,始龀,跳往助之。

    寒暑易節,始一反焉。

    河曲智叟笑山之,曰:“甚矣汝之不惠!以殘年馀力,曾不能毀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北山愚公長息曰:“汝心不固,固不可徹,曾不若孀妻弱子。

    雖我之死,有子存焉。

    子又生孫,孫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孫:子子孫孫,無窮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河曲智叟亡以應。

    操蛇之神聞之,懼其不已也,告之于帝。

    帝感其誠,命誇蛾氏二子負二山,一厝朔東,一厝雍南。

    自此,冀之南、漢之陰無隴斷焉。

     誇父不量力,欲追日影,逐之于隅谷之際。

    渴欲得飲,赴飲河渭。

    河謂不足,将走北飲大澤。

    未至,道渴而死。

    棄其杖,屍膏肉所浸,生鄧林。

    鄧林彌廣數千裡焉。

     大禹曰:“六合之間,四海之内,照之以日月,經之以星辰,紀之以四時,要之以太歲。

    神靈所生,其物異形;或夭或壽,唯聖人能通其道。

    ”夏革曰:“然則亦有不待神靈而生,不待陰陽而形,不待日月而明,不待殺戮而夭,不待将迎而壽,不待五谷而食,不待缯纩而衣,不待舟車而行。

    其道自然,非聖人之所通也。

    ” 禹之治水土也,迷而失途,謬之一國。

    濱北海之北,不知距齊州幾千萬裡。

    其國名曰終北,不知際畔之所齊限,無風雨霜露,不生鳥獸、蟲魚、草木之類。

    四方悉平,周以喬陟。

    當國之中有山,山名壺領,狀若<詹瓦>甀。

    頂有口,狀若員環,名曰滋穴。

    有水湧出,名曰神氵糞,臭過蘭椒,味過醪醴。

    一源分為四埒,注于山下。

    經營一國,亡不悉遍。

    土氣和,亡劄厲。

    人性婉而從物,不競不争。

    柔心而弱骨,不驕不忌;長幼侪居。

    不君不臣;男女雜遊,不媒不聘;緣水而居,不耕不稼。

    土氣溫适,不織不衣;百年而死,不夭不病。

    其民孳阜亡數,有喜樂,亡衰老哀苦。

    其俗好聲,相攜而疊謠,終日不辍音。

    饑惓則飲神氵糞,力志和平。

    過則醉,經旬乃醒。

    沐浴神氵糞,膚色脂澤,香氣經旬乃歇。

    周穆王北遊過其國,三年忘歸。

    既反周室,慕其國,忄敞然自失。

    不進酒肉,不召嫔禦者,數月乃複。

    管仲勉齊桓公因遊遼口,俱之其國,幾克舉。

    隰朋谏曰:“君舍齊國之廣,人民之衆,山川之觀,殖物之阜,禮義之盛,章服之美;妖靡盈庭,忠良滿朝。

    肆咤則徒卒百萬,視捴則諸侯從命,亦奚羨于彼而棄齊國之社稷,從戎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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