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萬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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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才可能有勝利的機會吧,這是米達麥亞内心的想法,但是在勝利機會來臨之前,帝國軍卻不見得能夠維持應有的秩序,甚且還被強制要投入體力.萊因哈特、羅嚴塔爾、米達麥亞都明白如此的做法非常愚蠢,但是一旦被拖進回廊當中,那麼就沒有其他的選擇了.帝國軍如果不間斷地繼續投入兵力,除了能夠強迫楊艦隊不停地作戰,累積疲勞和損傷之外,大概就沒有什麼好處了吧? 另一方面,米達麥亞指揮作戰的敏捷迅速和正确,也已經接近神乎其技了.他和他的密友羅嚴塔爾同樣對此次皇帝親征的戰略方面有些批判,不過一旦萊因哈特授意,他便會将自己的立場限定于戰術層次上的指揮官,将自己所有的智慧才能,全部集中在眼的戰場,以便确立優勢的地位.他讓以機動性為主的戰鬥集團和以火力為主的戰鬥集團,以每一千艘為單位,随時補充崩潰的戰線,另外使輸送船團和醫療船全面出動,讓已方的兵備補給站能有效率地結合在一起. 所以楊艦隊雖然得以保持優勢,但是帝國軍也并未因此而退走,甚且還頑強地維持艦隊秩序,這不禁讓楊感歎地說道. “不愧是疾風之狼.他的用兵雖不炫耀神奇,但卻不是一般平庸的将領所能做到的.” 這樣的贊歎對此時的米達麥亞來說,或許是一點意義也沒有的.因為帝國軍盡管在兵力上遠勝于對方,但是卻受限于狹隘的戰場,失去了行動的自由,後方的兵力無法參與戰鬥,隻能在遠方隔着已方的戰鬥繼續觀看情勢. “變成一群散兵了,真是難看哪!” 米達麥亞如此想着,一面感到焦慮,為自己無法符合用兵學的基本原理而感到羞恥. 五月六日,楊采用梅爾卡茲的策略,對帝國軍展開攻擊,楊本身、梅爾卡茲以及亞典波羅三個人輪番對帝國軍的左翼--範圍較窄的部分--予以痛擊.而且在帝國軍将主力注入左翼的時候,馬利諾所率領的分艦隊沖進了帝國軍的核心,這算是一種奇謀,不過卻也是正統派的用兵法之一種.正因為如此,成功的機率相當高,事實上已經眼看就要成功了. “太好了,上!” 馬利諾用腳踏着地闆,大聲地喊道. “用最華麗的葬禮來埋葬華麗的皇帝!” 說着說着,馬利諾激動起來,呼吸加速,他的艦隊以閃電順着避雷針落下的态勢與速度,對萊因哈特的旗艦發動攻擊. 斯坦梅茲一級上将注意到主君的危機.于是他将他部隊的艦艇盡量排成細長的陣勢,這雖然不見得對戰鬥有利,不過他原本的數量就比較多.為了要阻止猛進的馬利諾,他從左斜前方開始反擊. 受到敵軍在數量和态勢上的壓制,馬利諾的分艦隊朝左方像雪崩似的崩散.三十分鐘不到的交戰,馬利諾已經失去了麾下四成的兵力,艦隊的秩序也幾乎要全面潰散,此時緊急趕來救援的楊本隊及時化解了馬利諾的危機. 斯坦梅茲艦隊的監控員發出驚叫聲. “敵方主力,以密集隊形突入!” 斯坦梅茲立即指示迎擊,但楊直屬部隊的炮火精密度是無與倫比的.斯坦梅茲艦隊頓時化成連綿數萬公裡的火球和爆炸的閃光. 此時楊本隊與梅爾卡茲的分隊無言地連結在一起形成兩翼,交互地痛擊斯坦梅茲的艦列,在這樣的痛擊之下,斯坦梅茲的艦隊以令人驚異的速度解體了. 爆炸之後随即産生火災,艦内籠罩在一片恐慌之中.火神的劍在艦橋上一閃而過,幕僚們被掃落到熱波的底處,設備和計量儀器全部都為熱浪所淹沒.就在這一片痛苦的慘叫聲快速轉換死亡的呻吟聲當中,斯坦梅茲的副官西貝爾中校透過一片血池、火海和彌漫的煙霧,尋找着司令官的蹤影.斯坦梅茲就在他的身邊,臉朝天地仰躺着.西貝爾吐出一口血塊,張開染成鮮紅的嘴. “長官、長官您的左腳完全碎了.” “……你的報告總是很正确.托你的福,至今全都是靠你的幫忙……” 斯坦梅茲臉上毫無笑容地回答着,純事務性地注視着自己已經喪失感覺的左半身. “看來是沒救了,你的傷怎麼樣?” 他的并沒有得到回答,西貝爾中校趴在自己流出的鮮血所形成的血池當中,已經一動也不動了,他的血也因為地闆下的高熱正快速地在蒸發當中.斯坦梅茲又繼續叫着波連參謀長的名字,但同樣地沒有聽到回答.此時癱瘓的感覺繼續擴大到他的右半身,出血也緊随而至,黑夜已經降臨到視線範圍内,耳朵也被築起了一道無形的牆.提督低語着“格蕾茜”之後,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斯坦梅茲一級上将的旗艦被籠罩在一片紅色光彩中,影像映在羅嚴塔爾兩隻不同顔色的眼中,令他瞬間停止了呼吸,萊因哈特回過頭,看着統帥本部總長.他的半邊臉為螢幕所照射出來的光芒映照着,這位年輕的皇帝此時看起來仿佛是座用白磁和黑曜石所塑造的雕像. “斯坦梅茲脫離了嗎?” “……立刻确認,皇帝陛下.” 羅嚴塔爾回答皇帝的問話說道,但他竟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失神了四秒多鐘. 直到斯坦梅茲司令部唯一的生還者馬克古拉夫少将前來報告司令部全員戰死的消息,花去了三分鐘的時間.當年輕俊美的皇帝知道繼法倫海特之後,又失去一位得力将帥時,用一隻手同時按住他前額的金發與白晰的額頭.有着長睫毛的眼睛緊閉起來,瞬間之後,他那蒼冰色的眼眸直視着一個人. “瑪林道夫小姐.” “是,陛下.” “陛任命你擔任第二任大本營幕僚總監,繼斯坦梅茲之後輔佐朕.” 希爾德一反平日的聰穎,顯得有些為難. “不過,陛下,我……” 舉起他那像是用岩石為素材所雕刻而成的白晰的手,阻止了伯爵小姐的異論. “啊,我明白,你确實從未親身指揮過一兵一卒,不過,指揮士兵的是前線的提督們,而指揮他們的是朕,你所要做的隻是為朕提出建言即可.有誰會對皇帝的人事命令有異議的嗎?” 希爾德恭敬地行禮.她并沒有說出極可能會有異議的那個人的名字. iv 這個時候,帝國軍的陣列已經出現破綻,即使有米達麥亞這麼用兵神速的人,也難以完全修複帝國軍的破綻.盡管斯坦梅茲麾下的艦隊并非弱兵,但因為司令部已經完全毀滅,沒有辦法采取統一的行動,所以他們英勇的抵抗行為效果等于是零.此外更因為他們的艦隊毫無秩序地左右散開,反而混亂了已方的指揮系統. 皇帝萊因哈特在總旗艦伯倫希爾的艦橋上,盡管他優美的眉毛微蹩,但仍非常平靜地注視着迫近到眼前的敵方炮火.羅嚴塔爾站在旁邊,注視着皇帝的姿态. 難道自己會和這位金發的霸主一起葬身于此嗎? 這倒也還好,羅嚴塔爾暗暗裡對着内心深處的明鏡笑着.他為防止大本營出現危機,事先就已經考慮到了. 亞雷桑迪.巴特豪瑟少将是羅嚴塔爾麾下一位出名的勇将.他并沒有顯著的才幹,也沒有統帥龐大兵力的能力,但是卻能夠按照命令,忠實且不辭勞苦地完成戰場上的任務,因而能得到羅嚴塔爾的信賴.每當因為有少數兵力的動向使得局面産生變化的時候,羅嚴塔爾就會動用這個人物. 這個巴特豪瑟所指揮的二千四百艘艦艇,在楊艦隊的右側成平行狀,發動炮火攻擊,成功地将楊艦隊進擊的速度減緩下來.雖然僅有些微的時間,但已經争取到足以讓旗艦伯倫希爾退避的機會.萊因哈特基于本身的矜持,不願于此時後退,但因羅嚴塔爾指出如此可将敵方主力引入予以夾擊,所以最後還是被說服了.但是帝國軍各個部隊的運動速度,違背了羅嚴塔爾的期待.伯倫希爾後退後所産生的空間,在帝國軍的艦隊還沒有能立即補位之前,反倒給予了楊艦隊突入的空隙. 羅嚴塔爾經由監控員的驚呼聲,知道了楊艦隊猛然進逼之後,雖然感到意外,但也立刻以炮列準備還擊. 在這一瞬間,楊艦隊朝下方突進,鑽過帝國軍的防禦陣線後,以光束與飛彈由下方射擊萊因哈特的本隊,由極近的距離突入艦隊中. 帝國軍的諸将領為此此舉感到顫栗.楊此時的用兵法讓人覺得用猛将來形容比和智将更為貼切.楊的炮火極為猛烈,擊碎了帝國軍的抵抗,朝萊因哈特一貫乘坐的旗艦伯倫希爾逼近過去. 萊因哈特也同樣感到顫栗,不過他的顫栗并不是因為恐怖,而是因為極度的激動. “就是這樣,非得是這樣才行啊!” 白磁般的皮膚充滿生氣而漲紅,呼吸興奮地高漲起來. 光線與能源的巨大波濤席卷了宇宙的一角,萊因哈特的生命力本身好像化為實體似的,在這片波濤的正中央閃耀着光芒. “羅嚴塔爾!俯角三十度,朝兩點鐘方向集中火力,敵艦列一有空隙,馬上壓迫突破.” 萊因哈特說了這幾句話,但是對這位金銀妖瞳的提督來說,主君的意圖已經非常明白了.萊因哈特正面對着敵方的炮火與高速移動,并沒有因此而落入恐慌之中,反倒已看透敵方維持艦列的要點,并且能夠對該處集中攻擊.如果能夠突破該處的話,那麼就可以像在切割鑽石之前,先用鋼鑿給予最後一擊似的使楊艦隊全軍潰滅.就算僅能得到最小的效果,楊也必須要先抑止住攻勢,重新編排陣列.這麼重要的要點,在廣大的戰場上是少之又少的,而萊因哈特竟能夠在一瞬之間看透.羅嚴塔爾不得不承認,皇帝的天才是值得贊歎的. 萊因哈特一邊撩起他那亮麗的金發,一邊笑了.他的笑臉就像是打翻了珠寶盒,那麼樣光彩奪目. “我料到楊威利會猛攻出擊,在巴米利恩會戰的時候也是這樣,不過,如果不和朕直接對決的話,那麼就難以将朕打倒哪.朕……” 萊因哈特出乎意料地沉默了,他無意識地用左手抵着嘴,用他那像是由初雪所凝固成的白色牙齒,輕輕地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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