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萬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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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無名指.希爾德接着為之感到驚異,因為萊因哈特的表情變的充滿怒氣.在接獲已方已經阻止了楊威利的猛烈攻勢,并迫使其退後的報告之後,他的表情幾乎絲毫沒有改變. 楊威利的旗艦尤裡西斯,從好幾天前以來,就一直在死亡戰場的正中央來來往往. “看來你一輩子的勤勉,已經在這裡全部耗盡了哪,楊提督.” 先寇布如此說道.這位地面戰及肉搏戰的名指揮官,以骁勇聞名的男子,在艦隊戰中沒有上場的機會,所以便一手拿着威士忌酒,扮起旁觀者的角色來了.如果讓亞典波羅那些人看到的話,簡直會讓他們羨慕死了吧.這場戰役一結束,亞典波羅就在旗艦的艦橋上,裹着毛巾就睡起來了,一直到返抵伊謝爾倫要塞為止都還沒有醒過來.由此可見這場戰役的艱苦.而奮勇執行了十四次出擊的奧利比.波布蘭也是一樣,在最後的出擊結束回航之後,他在自己愛機的座席上睡了六個小時,在自己的寝室睡了十四個小時,後來被亞典波羅批評說:“真難相信他竟是獨自一個人睡着了.”無論如何,楊艦隊目前所維持的優勢,就好像是用單腳踏在簿冰上一樣的危險,因為兵力的數量實在不夠.雖然擊斃斯坦梅茲,而他的艦隊也暫時無力化,但是其他像是奈特哈特.缪拉、畢典菲爾特、艾傑納等人都還毫發未傷地在後方待命,他們的潛在力量是值得畏懼的.而他們之所以沒有到戰場上,固然是因為戰場本身過于狹隘,但皇帝萊因哈特一旦采用了楊所最害怕的戰法,屆時應該要如何應對呢? 在那之前,我方除了先主動以攻勢壓倒帝國軍之外,難道别無他法了嗎? 就這樣,五月七日二十三點,楊正打算發動全面的攻勢. 不過,這一回奈特哈特.缪拉終于出現了,他帶兵保護着皇帝,伫立在楊艦隊的炮火之前,加以阻擋. 楊威利最初聽到敵方有一艦隊,指揮官身分不明,以身為壁地守護在皇帝之前,同時正在排除我方之攻勢的時候,楊就輕輕歎了一口氣. “啊,那名指揮官一定是鐵壁缪拉.人如其名地守護着他們的主君.就憑有着這樣的部下,萊因哈特皇帝的名号就足以流傳後世了哪!” 去年,在巴米利恩星域會戰當中,由于缪拉前來援救,而使得楊無法打倒萊因哈特的記憶,此時又複生了. 此時的缪拉,一待麾下的兵力完全齊備,立即一鼓作氣切入楊和萊因哈特當中,而楊也僅能在缪拉艦隊還沒有完成陣形之前給予一擊,然後立刻後退重新編排艦列. 能有如缪拉這般的良将于麾下,楊不得不為萊因哈特的作戰陣容之堅強感到贊歎.其實也不隻有缪拉,其他如與楊作戰而死于沙場的法倫海特、還有斯坦梅茲,都不是因為對于專制政治的信賴而舍棄生命,而是對于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個人的忠誠心,才舍棄了享盡天年的機會.對他們來說,這是報答萊因哈特知遇之恩的一條途徑. “也就是說,人們所追随的是個人,而不是理念或者制度,是嗎?” 身為戰鬥藝術家的這名男子,盡管身處于苛烈的戰鬥旋渦當中,腦細胞群的某一個部分,仍然還是從事着不能稱之為緊急的思維活動. 為什麼而戰,這個問題是楊經常在思索的,就理論上得出來的結果隻能确定戰争是無意義的. 使“為什麼”這個最重要的問題核心呈現模棱兩可的狀态,然後用感情來代入,這就是所謂的煸動.自古以來,基于宗教的憎惡所引起的戰争,之所以會招來最激烈、最不可容赦的戰禍,都是因為其戰意是起于情感,而不是基于理念.對于敵人的憎惡乃至于嫌惡,以及對于已方指導者的忠誠,全部都是在情感支配下的産物.不論他人,就楊本身而言,他對于民主政治的忠誠,從另一面來看的話,也就是對于專制政治的憎惡. 楊擔心尤裡安.敏茲的地方,便是這六年以來,一直在他的保護和影響之下的這名年輕人,到了最後是不是會變成為了楊而戰的.這樣子是不行的,楊的内心如此想着.如果尤裡安是基于他對楊個人的忠誠心,而對敵人産生憎惡甚至好戰的話就糟了.無論如何,希望他所抱持的自始至終都是對于民主主義思想及制度的忠誠. 不過,一想到自己是不是期望尤裡安在自己死後,仍然能夠繼續為反對帝制而戰這一點的時候,楊卻猶豫起來.原本楊就不希望尤裡安成為軍人.雖然尤裡安後來是因為自己的期望才成為軍人,且因為自身的才幹受到良好的評價,不過楊還是經常會覺得後悔. 就像這樣,楊本身就好像是一個矛盾的聚合體.不過楊自身最大的矛盾應該是,他在這樣激烈的戰況當中,卻還從事這些根本無助于獲勝的思考,竟然還維持不敗的這點吧.他目前的敵手是戰争的天才,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盡管創一集軍神之魂與智神的頭腦于一身的偉大霸主,但是無法在戰鬥中打敗對方這個不起眼的“流亡私人部隊”. v 到了五月八日,兩軍的混戰仍然持續着.缪拉加入戰鬥行列,隻能暫時逼退楊的攻擊,并未能使戰局發生戲劇性的變化.這點和巴米利恩會戰的時候不一樣,因為缪拉的參戰早在楊的意料中,所以老早就想好了應對的方法. “前後、左右、上下,不管從哪一個角度看起來,全都是我方軍艦的蹤影.可是我方卻還是處于劣勢.” 米達麥亞元帥的幕僚布羅上将發出焦慮和失望的聲音.如他所說的,帝國軍盡管在數量上占了絕對的優勢,但實質上卻是受到楊艦隊的牽制. 和正了一年前的巴米利恩會戰比較起來,這次的“回廊戰役”不管在時間或空間上,規模都小了許多,但執拗的戰鬥和移動卻不斷地持續着.在數字上明顯處于劣勢的楊艦隊,除了活用回廊的地形,藉着機雷區和集中的火力來切斷敵人陣形,利用時間差予以各個擊破以外,根本沒有勝算可言.不過就連缪拉,一旦無法自由地移動配置兵力,也隻能忍受綿延不斷的局部戰鬥了. 在這場激戰中,“米達麥亞元帥戰死”的消息,一傳到帝國軍總旗艦伯倫希爾的時候,整個艦橋上立即籠罩在無色彩的顫栗之中.随侍在一旁的艾密爾,此時覺得皇帝萊因哈特那金黃色的頭發仿佛在瞬間都化成銀灰色了.而統帥本部總長羅嚴塔爾元帥的臉,仿佛被他左眼的藍給渲染似地,整個臉色鐵青,用單手扶住皇帝所使用的指揮桌,以支撐住他修長的身材.他的手腕顫動着,這樣細微的顫動,透過桌子傳到萊因哈特的身上. “卑職賤命韌性甚強,得以存活至今,敵方的炮火沒有能夠擊破天頂的門戶.” 米達麥亞所傳送過來的通信文,否定了剛才的虛報.整個大本營又恢複了生氣.米達麥亞的旗艦“人狼”仍然在帝國軍的前鋒,雖有受損但仍然健在. 萊因哈特決意要使用最終的,同時也是最驚人的戰法,就是在這個時候. 就這樣,“回廊戰役”的第二幕在五月十日揭開.最初是在萊因哈特皇帝于九日召開的禦前會議.這個時候,并列在皇帝面前的帝國軍最高幹部隻有羅嚴塔爾、米達麥亞兩元帥、缪拉、畢典菲爾特、艾傑納三位一級上将,以及直屬于大本營的高級軍官而已,與昔日相比,缪拉不禁感覺到一絲寂寥的情緒由胸中掃過.即使和侵入伊謝爾倫回廊前相比,也已經有法倫海特及斯坦梅茲兩位一級上将戰死了.自由行星同盟被消滅之後,楊威利及其一黨充其量隻不過是同盟政治的餘燼,卻得要與之如此辛苦地纏鬥,這或許是連皇帝都始料未及的吧.從雙方的實力差距與戰鬥的目的來考慮的話,現在這個時候不得不承認帝國軍确實是處于劣勢. 萊因哈特首先發布已故的斯坦梅茲一級上将晉升為元帥,接着便發布希爾格爾.馮.瑪林道夫伯爵小姐以中将階級擔任大本營幕僚總監.消息一發布之後,如萊因哈特先前所聲明的,的确沒有人對皇帝的人事安排有任何異議.隻不過當中有人覺得欣喜,但确實也有人不是如此的,像羅嚴塔爾元帥的金銀妖瞳裡,看起來就沒有什麼熱忱,不過這或許是希爾德太敏感也說不定. “朕到此為止,采取被動守勢未曾有過任何好結果,一忘記這點,軍神就開始征罰朕的怠惰.這一次至今還不能獲勝的原因便在于此.” 萊因哈特的臉頰呈現極度的紅暈,仿佛臉頰裡有太陽一般.那種鮮明的色調,令希爾德感到不安,那樣的紅暈并不是因為精神激動的緣故.但萊因哈特無視于希爾德擔心皇帝身體狀況的視線,隻是一味抒發心中化為聲調的熱切情感. “楊威利用回廊狹隘的地形,迫使我軍采取縱形陣,如此他便可對付我軍的多數兵力,朕原本想要用智巧的戰術應對,便這顯然是一個錯誤.唯有從正面用兵力加以攻擊,粉碎他的抵抗,使之無力化,無法再作戰,才是朕及朕的軍隊所應采行之正道.” 五月十一日六時十五分,遭受到帝國軍波狀攻擊的楊,感覺到一股惡寒由心中竄起.他一直最害怕的就是敵方采取這種戰法. 艦隊的行動非常的簡單,仍以縱隊突進,集中炮火攻擊,敵前回頭之際,仍一面用炮火攻擊,然後後退.第一隊後退的時候,第二隊前進,同樣集中炮火攻擊,敵前回頭時仍不停止炮擊,然後後退,一直到第三隊上來.這些行動呈連鎖狀,直到防禦者疲勞、補給物資消耗完畢之後,再重覆接替的動作. 這種戰法如果一直持續下去的話,在恢複力上處于劣勢的楊艦隊,戰力就會很快地被消耗殆盡,削弱匮乏,最後終将陷入宇宙的深淵. 此時梅爾卡茲提議,暫時後退至伊謝爾倫要塞,以要塞主炮“雷神之錘”來對抗帝國軍的波狀攻擊.亞典波羅也對此表示贊同.正當楊也打算要這麼做的時候,重新編排過後的帝國軍第一陣線缪拉,卻利用絲毫不間斷的波狀攻擊,讓楊艦隊連一點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并且在楊艦隊企圖想要後退的時候,立即乘機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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