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夏末的薔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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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革命的專制者,或者是專制的革命家,他幾乎廢除了所有高登巴姆王朝的惡劣慣例與不良傳統,但是唯獨除了一件事之外,是他所沒有辦法改變的,那就是皇帝始終是刺客下手的目标的這個傳統。

    ” 後世曆史學家所記述的這個事件,發生在這一年的八月二十九日。

     這一天,雨一直下到午後接近傍晚時才停止,雲已經往地平線撤走,天空正快速地恢複晴朗,大氣經過雨水清洗之後,一顆一顆的粒子在夕陽的反射之下,将人們的視線染成一片清澄透明的紅色。

     萊因哈特在這一天裡面,最後一個要參加的正式場合,就是陣亡将士墓地的新建峻工典禮。

    儀式結束後,萊因哈特接受了幾個遺族的行禮,然後由三萬名士兵所排列而成的隊伍之間,優雅地走了出去。

     “皇帝萬歲!皇帝萬歲!” 充滿着狂熱與韻律性的呼聲,好像波浪似地,在他的左右形成一道音牆。

    高登巴姆王朝的時代,“皇帝萬歲”的呼聲,隻不過是由貴族所主導的一個慣例,但是現在的呼聲,卻是士兵内心忠誠的具體表現。

     “看起來身體很健康哪,真是太好了!” 安心的情緒好像一把火炬似地,在金塔.奇斯裡準将那黃玉色眼眸的眼角點燃了起來。

    這位忠實且勇敢的親衛隊長,由于自己無法對萊因哈特的健康這樣一個重大的問題有所貢獻,感到非常地惋惜。

    而不應該會如此無能的禦醫團,竟然對皇帝最近經常發燒的症狀感到束手無策,真是太讓人感到氣憤了,研讀醫學而且還支領高薪,到頭來卻一點用也沒有。

     不過,一旦離開了病床,萊因哈特還是和往常一樣,青春的氣息和活力好像結晶了似地俊美,而體力與韻律性也給人絲毫未損的印象。

    從外表上看起來,皇帝一點都沒有因病而衰弱的樣子。

     這個時候與皇帝随行的人有:國務尚書瑪林道夫伯爵、軍務尚書奧貝斯坦元帥、帝都防衛司令官兼憲兵總監克斯拉一級上将、費沙方面軍司令官魯茲一級上将、大本營幕僚總監希爾格爾.馮.瑪林道夫中将、皇帝首席副官修特萊中将、皇帝次席副官流肯少校、以及貼身侍者艾爾密.馮.齊列等人,合計共有二十四名。

    如果有人仔細加以觀察的話,大概還可以發現随行的人當中有二名禦醫。

    他們雖然也穿上了軍服,但是看起來就明一種不協調的感覺。

     米達麥亞元帥、缪拉一級上将、畢典菲爾特一級上将、瓦列一級上将以及艾傑納一級上将,這五位為了完成在費沙回廊的兩端建設防衛新帝都的軍事據點的計劃,預定離開費沙兩個禮拜,前往當地視察。

    所以此時随行在萊因哈特身邊的,隻有費沙帝國軍部中樞的人員。

    正因為如此,警備所負的責任更是重大。

    事實上,也不僅限于這一次,親衛隊的幹部軍官們,經常因為龐大的精神壓力,而與胃痛結下了不解之緣。

    但是副隊長尤肯斯上校,雖然飯量小,但是卻不曾有過任何一次的胃痛經驗,因此獲得了“鐵胃”的外号。

     最行察覺有異樣的,便是這個“鐵胃”。

    他之所以能夠察覺狀況有變,根據他後來的說法是--其他的人都在看皇帝,而他則是在注意那些凝視皇帝的人。

     當上校對他報告情況可疑的時候,奇斯裡的瞳孔立即停留在一名男子的身上。

    那是一名身穿軍服、喬裝成士兵、年約三十過半的男子。

    但是他的行動舉止,卻沒有集團成員所該表現出來的秩序。

    奇斯裡快速且明确地下達不小心警戒的指示。

     暗殺者在行動的哲學上,與“鐵胃”是處在完全相反的那一端,他将自己的憎惡與殺意經由視線,全部投注到萊因哈特的身上,根本沒有見到其他的人。

     就在皇帝身邊的三公尺前,暗殺未遂的犯人被逮捕了,從他身上發現了陶制的氰酸瓦斯噴劑、以及塗了尼古丁毒劑的竹刀。

    但是這一出暗殺未遂的真正好戲,是在犯人被逮捕以後才上演的。

    當犯人的雙手被铐上雙重電磁石手铐、兩邊腋下由士兵挾持着,已經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的犯人,對着一直冷淡地注視着這一幕的萊因哈特,發出了慘烈的叫罵聲。

     “金發小子!” 這句叫罵聲,在萊因哈特還沒有登上帝位的時候,幾乎已經是他耳熟能詳了。

    當然,這一句話羅嚴克拉姆王朝則構成了大不敬的重罪,不過這名犯人既然已經犯下了弑君未遂的大罪,這一句大不敬的叫罵,隻不過是在一個大水池裡再添了一滴水罷了。

     正當他張開嘴巴要再度叫罵的時候,奇斯裡一揮手,甩了他一個大耳光。

    這一擊毫不留情,罪犯整個人都搖晃起來,幾乎讓人感覺犯人的頸椎就要被打斷了。

     “你這個家夥,就是那企圖要破壞秩序的地球教信徒嗎?” “我不是什麼地球教信徒!” 那男子呻吟着,鮮血和憎恨從他破裂的嘴唇流出來。

    他集中眼光注視着年輕俊美的皇帝,好像想用瞪視燒死他似地。

     “你難道忘了威斯塔朗特?三年前發生的那個慘劇,你已經忘了嗎?” 從男子口中說出的這個名詞,就像由一隻弓上射出的無形的箭,從萊因哈特的耳朵,貫穿到他的心髒。

     “威斯塔朗特 ̄ ̄” 随着萊因哈特低語的那一瞬間,原本燦爛閃爍的生氣,已從皇帝俊美的臉龐被奪去了。

    相反地這名暗殺者回複了生氣,開始對皇帝加以譴責。

     “你算什麼皇帝?明君?你的權力不就是建立在流血和欺瞞之上嗎?我的妻子就在威斯塔朗特上,因為布朗胥百克公爵還有你的關系,活活地被燒死了。

    ” 奇斯裡的手已經高舉到頭頂上了,但是這一回在空中停頓了起來,好像等着決斷或是命令似地,注視着皇帝,但是這位金發的霸主,面對這麼激烈的譴責,竟然隻是茫然地站着。

     “哼,你殺了我吧,就像你和布朗胥百克公爵共同謀殺二百萬無辜民衆那樣地殺了我吧。

    那些根本無害于你的小孩、嬰兒,卻在一場熱核子武器的浩劫當中,活生生地被燒死,你也像像那樣燒死我吧!” 面對這名男子發生生命的怒吼,萊因哈特一點也沒有打算回答的樣子。

    他那剛剛退燒的臉頰整個發青,蒼冰色的眼眸看起來好像擴散開來了似地,艾密爾靠到皇帝的身邊,以便支撐他修長的身體。

     “活着的人,或許會被你華麗的外表所迷惑,而忘記了威斯塔朗特上所發生的事情,但是死者是不會忘記的,他們永遠會記得,自己是為了什麼活活地被燒死!” 艾密爾的手,感覺到皇帝的身體正微微地顫抖着。

    同時他聽到了另外一個聲音,那個聲音冷靜地足以将對方的怒吼冰凍起來。

     發出聲音的人,就是軍務尚書巴爾.馮.奧貝斯坦元帥。

    他好像要保護皇帝免受這場譴責暴風傷害似地,叉開兩條腿站在暗殺者的面前說明真相。

     “你憎恨皇帝根本就是錯誤的,向皇帝進言,請皇帝不要幹涉威斯塔朗特的熱核子攻擊的人就是我。

    所以你應該要下手的對象,不該是皇帝而是我。

    要殺我的話,妨礙你的人少,說不定你現在已經暗殺成功了!” 這名男子一面喘息一面掙紮着,但是僅吐出兩個字。

    在這道無形的冰牆之前,原有的憤怒與憎惡,已經失去了發洩的方向,看起來已經化成了一道亂流。

     “威斯塔朗特的虐殺事件,使得布朗胥百克公爵的人望盡失、人心背離,而門閥貴族聯合也就此從内部瓦解,所以最後内亂至少早了三個月平定下來。

    ” 軍務尚書所說的話,仿佛要為原本已經凍結的空氣,再添加一些冷氣似地。

    他那著名的義眼,此時正發出淡淡的光芒,照射着四周。

     “如果内亂再延長三個月,那麼後續再增加死亡的人數,絕對不下于一千萬吧!而這個假設的死亡人數,還必須要有一個先決條件,那就是先揭發以布朗胥百克公爵為代表貴族聯合軍的真面目。

    ” “你們這些掌權者,永遠都是這樣!永遠說你們是為了拯救多數人,所以才不得已犧牲少數人,事實上這不過是一個使你們的行為正當化的藉口。

    有哪一次是你們自己本身或是你們自己的親兄弟,也被包含在被犧牲的少數人當中呢?” 滿懷憤怒的男子,将他的腳踏平地面,用鞋跟使勁地蹂躏着地面。

     “萊因哈特殺人!金發小子!你寶座的底下就是一片血海,你的皇位就是浮在這一片血海上面,每一分,每一秒,你都要記得。

    布朗胥百克已經用敗北和死亡替他自己贖罪了,而你呢?你雖然還活着,但是總有一天你也得為你的所作所為贖罪。

    宇宙裡面還有許多手臂比我長的人啊,在不久的将來,你一定會發現現在就讓我殺子還比較幸福一些!” “帶到憲兵司令部去!待會兒我要親自審問。

    現在立刻把他帶走!” 克斯拉一級上将發出命令,将這一道仿佛會無限延續下去的譴責狂流給截斷了。

    這名弑君未遂犯在人數足可構成三個分隊的憲兵包圍下,被強行拖走了。

    之後,在一片天色愈來愈暗的薄暮中,隻留下皇帝一行還伫立着。

    艾密爾感覺到皇帝白晰的手,正放在自己的頭上,但少年心中感到非常可惜,因為這隻不過是一個無意識的動作而已,皇帝的眼眸并沒有看着少年。

     “克斯拉,那人的行為,依據法律會如何裁決呢?” “罪句是弑殺皇帝,雖然未遂,但是仍處唯一死刑。

    ” “這是高登巴姆王朝的法律吧?” “誠如陛下所言,但是,羅嚴克拉姆王朝的法律尚未有這方面的規範,隻得依據舊法 ̄ ̄” 克斯拉看出這位年輕英明的君主,表情有種罕見的微粒存在,所以就不再說下去。

    但軍務尚書那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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