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掠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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蠍尾獸、古老的瓦雷利亞斯芬克斯像、豆蔻、丁香、藏紅花、象牙、獨角獸角、來自盛夏群島的綠、橙和黃色羽毛,精緻的絲綢與閃亮的錦緞……但跟現在比起來,這些都顯得微不足道。

    他讓他們去征服,他們便永遠成了他的人,船長舌尖苦澀。

    這是我的勝利,不是他的。

    他在哪兒?在後方的橡盾島,在城堡裡遊手好閑。

    他偷走我的妻子,偷走我的王座,現在又偷走我的榮耀。

     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慣于服從,生來如此。

    他在兄長的陰影下成長,跟随巴隆,每件事都恪忠盡守。

    後來,巴隆的兒子們出世,意味着将來有一天他們中的一位将取代父親坐上海石之位,而他也早早作好準備向其屈膝。

    但全能的淹神召喚巴隆和他的兒子們去了流水宮殿,現下要維克塔利昂稱攸倫為“國王”,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海風吹拂,神清氣爽,他感覺口渴極了。

    戰鬥之後,他總想喝葡萄酒,于是便将甲闆交給紐特,自己走到下面去。

    在他狹小的艙室裡,皮膚黝黑的女人情欲高漲,或許戰鬥也讓她的血變熱了。

    他跟她做了兩次,間隔很短,完事之後,她的乳··房、大腿和肚子上血迹斑斑,那是從他手掌的傷口裡流出來的。

    皮膚黝黑的女人用燒滾的醋替他清洗。

     “我承認,這計劃很好,”她跪在維克塔利昂身邊時,他說,“現在曼德河已向我們敞開,和古時候一樣。

    ”曼德河水流和緩,河面寬廣,布滿叵測的暗礁和沙洲。

    大多數海船不敢駛過高庭,但長船吃水淺,可以逆流航行一直到達苦橋。

    古時候,鐵島人曾大膽駛入河道,劫掠曼德河沿岸及其支流……直到青綠之地的國君将曼德河口四座小島上的漁民武裝起來,指命他們為他的盾牌。

     兩千年過去了,但沿着這些島嶼參差的海岸線,嘹望塔裡仍有灰胡子老人沿襲古老傳統,保持警戒。

    隻要看到長船,他們就點燃烽火,讓訊息從一個山頭傳至另一個山頭,從一座島傳到另一座島。

    警報!敵人!掠奪者!掠奪者!漁民們看到高處燃燒的火焰,便放下漁網和犁耙,拿起劍與斧。

    他們的領主從城堡裡沖出,帶着騎士和士兵。

    從綠盾島到灰盾島,從橡盾島到南盾島,戰争的号角在水面回蕩,反擊的艦艇從沿岸苔藓覆蓋的石洞裡悄然駛出,船槳翻飛,湧入海峽,封鎖曼德河,将掠奪者趕向上遊去消滅。

     這回,攸倫派“褐牙”托沃德和“紅槳手”帶十二艘最快的長船駛向曼德河上遊,引誘盾牌列島的領主們湧出來追趕。

    主力艦隊抵達時,便隻剩少數人員防禦島嶼。

    鐵民趁晚潮襲來,躲在落日餘晖中,嘹望塔上的灰胡子們無法及時發現。

    況且,自老威克島出發之日起,風向始終有利于他們。

    艦隊中竊竊私語,說攸倫的巫師與此大有關聯,說鴉眼以血祭滿足風暴之神。

    否則他怎敢向西航行如此之遠,而不照慣例沿海岸線前進? 鐵民将長船開到碎石灘上,在紫色的黃昏中蜂擁而出,手執明晃晃的鋼鐵。

    此時火焰已在高處燃燒,但留下的人中能拿起武器的不多。

    灰盾島、綠盾島和南盾島日出前便被攻陷,橡盾島多堅持了半天。

    而當四個島嶼的戰士停止追擊托沃德和“紅槳手”,轉回下遊時,鐵艦隊正等在曼德河口。

     “一切盡在攸倫的掌握之中,”維克塔利昂告訴皮膚黝黑的女人,她正給他的手綁繃帶,“他的巫師一定都看到了。

    ”甯靜号上共有三個巫師,科倫·漢博利曾悄悄向他透露,他們盡是些怪人,很可怕,在鴉眼驅使下當奴仆。

    ”可他仍需要我為他打仗,“維克塔利昂強調,”巫師再管用,戰争本身仍要靠鐵和血去赢取。

    ”醋讓他的傷口痛到極點。

    他推開女人,握手成拳,強忍劇痛,“拿酒來。

    ” 他在黑暗中一邊喝酒,一邊思索哥哥的事。

    假如我不親自下手,算不算弑親呢?維克塔利昂不怕任何人,但淹神的詛咒令他卻步。

    假如指使别人動手,我手上還會不會沾他的血?濕發伊倫知道答案,但牧師留在鐵群島,希望喚起民衆反對新加冕的國王。

    “理發師”紐特能在第二十碼開外用飛斧給人刮胡子,攸倫身邊的混血雜種也對付不了“單耳”沃費或“不苟言笑的”阿德利克。

    他們中任何一個都可以。

    但他知道,一個人能做什麼跟會做什麼是有區别的。

     “不敬神的攸倫将引來淹神的憤怒,”伊倫曾在老威克島上預言,“我們必須阻止他,哥哥,我們是巴隆的骨血,對不對?” “他也是,”維克塔利昂說。

    “我跟你一樣不喜歡,但攸倫已經當上國王了。

    是你的選王會讓他登上王位,而你親手将浮木王冠戴到他頭上!” “我把王冠戴到他頭上,”牧師的頭發裡綴滿海草,“也很樂意把它再摘下來,戴到你頭上。

    隻要你有力量與他對抗。

    ” “淹神扶他登上王位,”維克塔利昂抱怨。

    “就讓淹神再把他趕下來吧。

    ” 伊倫惡狠狠地瞥了他一眼,那一瞥據說能讓井水腐敗,讓婦女絕育。

    “這并非神的意旨。

    衆所周知,攸倫在那艘紅船上蓄養着魔法師和邪惡的巫師,他們施了法術,使大家聽不見大海的聲音,使得船長和頭領們陶醉于那些龍的廢話。

    ” “他們不僅陶醉,而且懼怕那号角。

    你也聽過它的聲音……算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攸倫當上了國王。

    ” “他不是我的國王,”牧師宣稱,“淹神會幫助勇士,不會眷顧那些暴風雨來臨時畏縮在甲闆底下的人。

    若你不願對抗鴉眼,我将親自承擔。

    ” “要如何辦到呢?你既沒船,也沒劍。

    ” “我有我的聲音,”牧師回答,“還有神靈的支持。

    我的力量來自于大海,鴉眼無法與之抗衡。

    請記得,海浪遇上高山時或許會散開,然而它們必将卷土重來,一波接一波,直到最後,山脈成了鵝卵石,很快,連鵝卵石也被卷走,永遠沉澱在海底。

    ” “鵝卵石?”維克塔利昂咕哝,“你想靠談論海浪與鵝卵石來推翻鴉眼,真是瘋了。

    ” “鐵民将成為海浪,”濕發說,“不是那些大人物,領主頭目之流,而是普通百姓,日常耕地捕魚的人們。

    船長和頭領們扶持攸倫,平民百姓将把他推翻。

    我要去大威克島,去哈爾洛島,去橡島,最後去派克島,上他的大本營,讓每個村鎮都聽見我的話:不敬神的人将永不能坐上海石之位!”他搖了搖長發蓬亂的腦袋,走回夜色之中。

    第二十天日出時,伊倫·葛雷喬伊便從老威克島消失了,甚至他屬下的淹人也不知他去了哪裡。

    據說鴉眼聽了隻是哈哈大笑而已。

    (`文`心`手`打`組`手`打`整`理`) 牧師雖離開了,但他可怕的警告聲猶在耳。

    維克塔利昂還時時想起貝勒·布萊克泰斯的話:“巴隆是個瘋子,伊倫也是,而攸倫比他們兩個更瘋狂。

    ”選王.會後,年輕的頭領拒絕接受攸倫作為主君,試圖起航回家,但鐵艦隊封鎖了海灣——服從的習慣在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心中深深紮根,而現下攸倫戴着浮木王冠。

    夜行者号遭到扣押,布萊克泰斯頭領被鎖鍊綁着帶到國王跟前。

    攸倫手下的啞巴和混皿兒将他切成七塊,以示供奉他所信仰的青綠之地上的七神。

     為獎勵維克塔利昂的忠心效勞,新王把這個皮膚黝黑的女人賞給他,她是從一艘裡斯販奴船上奪來的。

    “我不要你的殘羹剩飯。

    ”他闆着臉告訴兄長,但鴉眼說除非他收下,否則就要殺那女人,于是他心軟了。

    她的舌頭已被割掉,但其他地方毫無損傷,而且她确實很美,棕褐色皮膚像上了油的柚木。

    然而有時候看着她,他便想起了兄長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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