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 常使英雄淚滿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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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尋常的卻是,他們更曾是一雙互期以心的戀人。

    這一霎,他們雙雙面對着的竟是相同的下場,似乎是死亡的陰影越來越接近了。

     雙方距離不足三丈。

    這個距離,對于簡昆侖來說,一蹴可就,而且,他幾乎可以斷定,可以毫不費力,舉手之間,即可置對方于死地,但是,他卻就是狠不下這個心來。

     柳蝶衣如豹喘的呼吸聲更大了。

     卻見他回過身來,将長劍深深插落地上,劍觸石面铮然作響,火花四濺。

    襯托着他冷削的形容,極是可怖。

     “小美子……我背不動你了……下來吧!”身子晃了一晃,幸未跌倒,就此松卸下背上的時美嬌,後者傷勢更似不輕,嬌聲喘着,自地上緩緩爬起來。

     “柳……先生……你……怎麼了……” 話聲未已,柳蝶衣已噴出了大口鮮血,他卻是倔強地直立不倒,一隻手力拄着地上劍把,那一雙灼灼而視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直向簡昆侖盯着,仍然是狂态如昔,哪裡有絲毫求憐妥協之意? 隻是時美嬌卻已泣不成聲:“蝶……衣……先生……” 不知何時,她已荏弱的屈縮在柳蝶衣腳下,緊緊抱住了他的雙腿,不時用她蒼白的臉在他膝上磨蹭不已,聲聲嬌呼,點點紅淚,真個望之斷腸。

     柳蝶衣霍然發出了狂笑,笑聲未已,再一次噴出了怒血……腳下再次打了個踉跄,猶然是挺立如昔。

     “小美子,不要啼哭……這哭聲太叫我心裡生煩,好生惹厭啊……小美子……快不要哭了……” 時美嬌應了一聲,果然不再哭了。

    怯怯顫顫站起,向着簡昆侖打量一眼,又回頭向身邊的柳蝶衣望着…… 仿佛是她已經有所感觸,一時不寒而栗。

     “我不行了……你也不行了……”柳蝶衣說,“如果苟生,不如好死,飄香樓的主人和他的女人,不能讓人家恥笑,更不能容人家擺布……小美子!你先走吧!我随後就來……” 時美嬌蓦地睜大了眼睛,一片笑靥,顯示在她極其憔悴的臉上! “你……說什麼?” “我……”柳蝶衣大聲道,“我要你死!” “我知道……我是問……”對美嬌聲音抖顫着,“你剛才說我是你的……女人…… 是你說錯了……還是我聽錯了……” 柳蝶衣一聲長歎,凄涼笑道:“那又有什麼關系?小美子,帶着你美麗的夢去吧!” 時美嬌望着他解頤一笑,甜甜地說了個:“好!” 蓦地,她身形縱起,有似飛雲一片,直向身後懸崖投身墜落。

    一如彩雲翩飛,她所留下的人生最後姿态,雖隻是臨去的驚鴻一瞥,卻依然美麗動人。

     寒飕飕地起了一陣子風,惹得林木蕭蕭作響,簡昆侖直覺得有些寒冷。

     柳蝶衣灼灼目神,仍似瞬也不瞬地向他望着,憔悴的臉上,竟洋溢着一片微笑! 或許是這人生他已看透、看穿,戲之嘲之,又将何妨? 風勢再起,掀動着他身上支離破碎的白色絲質長袍,蝶兒也似的随風起舞,便在這一霎,他身子起了一陣急劇地抖顫,便自那樣恃強自傲地站着死了。

     甚至于他臉上仍然挂着那一絲臨去的微笑…… 簡昆侖靜靜地走到他的身邊,仔細地向他看着,借着一片月色,察看着他的臉―― 那一張至死仍在微笑着的臉…… 他的兩隻手緊緊握着插入石中的劍柄。

    因為這樣,他才能保持着他原有的站姿。

     忽然,他發覺到有兩條濃濃的鼻涕樣的東西,緩緩自柳蝶衣鼻中流出――便是傳說中的武林視為至寶的玉膏了。

     隻有内功練至爐火純青、登峰造極地步的人,死後才會有這樣的現象。

    一個習武的人,能練到如此地步,極是難能可貴。

    傳說中,這樣的人實已具有金剛不壞之軀,原則上應是已具有抗拒死亡的能力,卻是人算不如天算,柳蝶衣仍然還是死了。

    他的死應是與他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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