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再試鎬鋒邀寒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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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會與你沒有幹系?五爺,你不說出藏匿我兒子的所在,我就不給你充饑解渴,是你說的話,人是鐵、飯是鋼,不吃不喝,再好的英雄豪傑也熬不住,你看你,單從早晨到現在,不過一天的辰光,業已挺不下去,假如這種情形持續數日,你還有命在麼?”郎五深深吸一口氣,憋着不出聲,但月光下的那張瘦臉,已越發蠟黃難看。

     又撕下小片鹵牛肉塞入嘴裡,雍捐雙唇作響,吃得噴香: “五爺,你要知道,在一般狀況下若不吃東西,大概能挺上七八日,不喝水呢?三天左右就虛脫了,可是你如今的處境,又比不得平素,你受傷未愈,還被捆綁得難以動彈,再遇上冷的天氣,噴噴,若是一直不吃不喝,我看用不了多久,五爺你就要向閻羅王報到啦!”郎五臉孔上的肌肉連續痙攣,鼻孔急速翁合,卻仍咬着牙道: “我若死了,姓雍的,你就好象風筝斷線,更找不着你那寶貝兒子了!”搖搖頭。

     雍猖不以為然的道: “不如果你挺了屍,我自然還有其它的追索方法,我可以長住在此,楔而不舍的四處查詢朱乃賢的下落,姓朱的家大業大,一時半刻決挪不動,隻要多下功夫,遲早能叫他現形,那辰光,姓朱的但求保命,還敢不吐實言?”郎五大聲道: “你想得容易……”雍狷極有信心的道: “這本來也不算一樁難事,我說得對,包準做得到,而可憐的隻有你,當人家大财主的狗腿于,流血賣命、低三下四了好些年,未了隻得落個曝屍荒野,死無葬身之地的結局;五爺,人是十分健忘的動物,再往後去,誰還記得你這個忠心耿耿的奴才?恐怕連你家主子朱乃賢都忘卻你的模樣喽……”郎五色厲内茬的叱喝: “你少他娘在這裡危言聳聽,我可不是叫人吓唬着長大的!”雍捐以略帶感慨的語氣道: “五爺,美夢可以成真,但要我狠下心來,你的惡運就臨頭了,我甚至不必動手殺你,僅須調頭一走,你便完了,當然,你會說你不怕死,其實死不一定可伯,可怕的卻是由生至死的曆程,有人死得爽快,有人偏死得痛苦,譬如說,一刀砍掉腦袋,咬咬牙就算過去,設若受盡饑寒、輾轉哀号而死,你想想,那種慘法,又豈堪形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噤。

     郎五面上變色的道: “我……我楞是不含糊!”雍狷微微一笑: “人說,死有重于泰山,有輕于鴻毛,五爺,你這一死,又為了什麼?朱乃賢不會替你披麻戴孝、杜泥更不可能供你的牌位,連他娘。

    口薄棺都撈不着,如此窩囊的,貼上一命,你大老遠跑一趟人間世,也未免太冤了吧?”郎五忽然沉默了下來,身子極不舒服的左右扭動,白果眼裡,是一片陰暗。

     喝了口酒。

     雍猖接着道: “荒林僻野裡,我也沒帶什麼好東西,不過火燒夾醬鹵牛肉,外加極醇烈的白幹而已,清水自是不缺,有了這幾樣吃食,雖稱不上享受,填饑解渴、暖和身子卻足足有餘,五爺,想來上一口麼?”“咕”聲吞了口唾沫,郎五十分猶豫,又頗為矛盾的道: “你也不用拿這些話來引誘我,我可不是三歲孩子…… 姓雍的,你先讓我吃點喝點,再好好思量思量,現下我頭暈眼花,周身乏力,什麼精神都提不起來,茲事體大,總不能叫我貿然答應允……”雍狷笑道: “這是緩兵之計,五爺,我可不上這個當,等你吃飽喝足,身心獲得舒解,便又不是原樣了,其實事情非常簡單明顯,我要我的兒子,你保住一命,對彼此來說,都很公平,你硬要把内容弄複雜了,豈不是自己找難過?”郎五的神色陰暗不定,白多黑少的眼珠子骨碌碌直打轉,他遲疑了好半晌,始心不甘情不願的道: “雍狷,我要是說出隐藏你兒子的地方,你馬上就放人?”雍狷聳聳肩。

     道: “不行,萬一你打诳語,我就吃虧大了,你說出我兒子的下落,我去救他出來,如果你所言不虛,我自然回到此地放人,反之,五爺你就準備挺屍吧。

    ”郎五咬咬牙道: “好,我便允了你,可是姓雍的,你斷斷不能說了不算雍捐道: “放心,我雍某人向來是一言九鼎,遵諾守信,隻要我得回兒子,你便必定得命!”郎五這回的答複倒相當之快,光景像是答慢了他自己就會後悔似的: “‘老窩莊’你知道吧?對,就是我們員外府所在的那片莊子,順着‘老窩莊’的道路一直往後走,約莫十二三裡地,你便能看見橫卧着的‘仙霞嶺’,嶺下靠東,在一片黑松林裡,有座正正方方的石砌房屋,外表挺像倉庫,你那寶貝兒子就被窩在裡頭……”雍捐仔細聽着,雙眉微皺:“石頭砌造的房子、外表又挺像倉庫?我說五爺,這地方原先是用來做什麼的?為啥又起在那麼僻靜的黑松林裡?”似是早料到有此一問,郎五侃侃而言: “那座石砌房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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