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别字”說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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孳乳而成“字”,〔10〕篆決不解散而為隸,隸更不簡單化為現在之所謂“真書”〔11〕。

    文化的改革如長江大河的流行,無法遏止,假使能夠遏止,那就成為死水,縱不幹涸,也必腐敗的。

    當然,在流行時,倘無弊害,豈不更是非常之好?然而在實際上,卻斷沒有這樣的事。

    回複故道的事是沒有的,一定有遷移;維持現狀的事也是沒有的,一定有改變。

    有百利而無一弊的事也是沒有的,隻可權大小。

    況且我們的方塊字,古人寫了别字,今人也寫别字,可見要寫别字的病根,是在方塊字本身的,别字病将與方塊字本身并存,除了改革這方塊字之外,實在并沒有救濟的十全好方法。

     複古是難了,何先生也承認。

    不過現狀卻也維持不下去,因為我們現在一般讀書人之所謂“正字”,其實不過是前清取士的規定,一切指示,都在薄薄的三本所謂“翰苑分書”的《字學舉隅》〔12〕中,但二十年來,在不聲不響中又有了一點改變。

    從古訖今,什麼都在改變,但必須在不聲不響中,倘一道破,就一定有窒礙,維持現狀說來了,複古說也來了。

    這些說頭自然也無效。

    但一時不失其為一種窒礙卻也是真的,它能夠使一部分的有志于改革者遲疑一下子,從招潮者變為乘潮者。

     我在這裡,要說的隻是維持現狀說聽去好像很穩健,但實際上卻是行不通的,史實在不斷的證明着它隻是一種“并無其事”:僅在這一些。

     三月二十一日。

     〔1〕本篇最初發表于一九三五年四月二十日上海《芒種》半月刊第一卷第四期,署名旅隼。

     〔2〕議論寫别字一九三三年十月,劉半農在《論語》第二十六期發表的《閱卷雜詩(六首)》,對當年北京大學招考時學生在國文試卷中所寫的别字大加嘲弄。

    魯迅在同年十月十六日《申報·自由談》發表《“感舊”以後(下)》(後收入《準風月談》),對劉的這種态度進行了批評;接着曹聚仁就“别字”問題在十月二十二日、二十八日《申報·自由談》發表了《談“别字”》和《再張目一下——續談别字》兩篇文章。

     〔3〕提倡手頭字一九三五年初,一部分文化教育界人士及雜志社曾發起推行手頭字運動,主張将手頭字正式用于出版物,并發表了第一期推行的三百個字。

    據他們發表的《推行手頭字緣起》說,手頭字是“手頭上大家都這麼寫,可是書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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