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消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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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肯管閑事的“學者”,今年不管閑事了,在年底結清帳目的辦法,原來不止是掌櫃之于流水簿,也可以适用于“正人君子”的行為的。

    或者,“阿哥!”這一聲叫,正在中華民國十四年十二月卅一日的夜間十二點鐘罷。

     但是,這些趣味,刹那間也即消失了,就是我自己的思想的變動,也誠然是可恨。

    我想,照着境遇,思想言行當然要遷移,一遷移,當然會有所以遷移的道理。

    況且世界上的國慶很不少,古今中外名流尤其多,他們的軍旗,是全都早經豎定了的。

    前人之勤,後人之樂,要做事的時候可以援引孔丘墨翟,不做事的時候另外有老聃,〔10〕要被殺的時候我是關龍逄,要殺人的時候他是少正卯,〔11〕有些力氣的時候看看達爾文赫胥黎的書,要人幫忙就有克魯巴金的《互助論》,〔12〕勃朗甯夫婦〔13〕豈不是講戀愛的模範麼,勗本華爾和尼采〔14〕又是咒詛女人的名人,……歸根結蒂,如果楊蔭榆或章士钊可以比附到猶太人特萊孚斯去,則他的篾片就可以等于左拉等輩了。

    這個時候,可憐的左拉要被中國人背出來;幸而楊蔭榆或章士钊是否等于特萊孚斯,也還是一個大疑問。

    〔15〕然而事情還沒有這麼簡單,中國的壞人(如水平線下的文人和學棍學匪之類〔16〕),似乎将來要大吃其苦了,雖然也許要在身後,像下地獄一般。

    但是,深謀遠慮的人,總還以從此小心,不要多說為穩妥。

    你以為“閑話先生”真是不管閑事了麼?并不然的。

    據說他是要“到那天這班出鋒頭的人們脫盡了銳氣的日子,我們這位閑話先生正在從容的從事他那‘完工的拂拭’(Thefinishingtouch),笑吟吟的擎着他那枝從鐵杠磨成的繡針,諷刺我們情急是多麼不經濟的一個态度,反面說隻有無限的耐心才是天才唯一的憑證”。

    〔17〕(《晨報副刊》一四二三) 後出者勝于前者,本是天下的平常事情,但除了堕落的民族。

    即以衣服而論,也是由裸體而用會陰帶或圍裙,于是有衣裳,衮冕。

    我們将來的天才卻特異的,别人系了圍裙狂跳時,他卻躲在繡房裡刺繡,——不,磨繡針。

    待到别人的圍裙全數破舊,他卻穿了繡花衫子站出來了。

    大家隻好說道“阿!”可憐的性急的野蠻人,竟連圍裙也不知道換一條,怪不得銳氣終于脫盡;脫盡猶可,還要看那“笑吟吟”的“諷刺”的“天才”臉哩,這實在是對于靈魂的鞭責,雖說還在遼遠的将來。

     還有更可怕的,是我們風聞二○二五年一到,陶孟和教授要發表一部著作。

    内容如何,隻有百年後的我們的曾孫或玄孫們知道罷了,但幸而在《現代評論增刊》上提前發表了幾節,所以我們竟還能“管中窺豹”〔18〕似的,略見這一部新書的大概。

    那是講“現代教育界的特色”的,連教員的“兼課”之多也說在内。

    〔19〕他問:“我的議論太悲觀,太刻薄,太荒誕嗎?我深願受這個批評,假使事實可以證明。

    ”這些批評我們且俟之百年之後,雖然那時也許無從知道事實;典籍呢,大概也隻有“笑吟吟的”佳作留傳。

    要是當真這樣,那大半是“英雄所見略同”的,後人總不至于以為刻薄罷。

    但我們也難于懸揣,不過就今論今,似乎頗有些“孔子作《春秋》,而亂臣賊子懼”〔20〕之意了。

    人們不逢如此盛事者,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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