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未定”草(一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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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們或則國度已滅,或則無能,再也用不着“媚”字。

     對于這情形,我看可以先把上章所引的林語堂先生的訓詞移到這裡來的—— “此種流風,其弊在奴,救之之道,在于思。

    ” 不過後兩句不合用,既然“奴”了,“思”亦何益,思來思去,不過“奴”得巧妙一點而已。

    中國甯可有未“思”的西崽,将來的文學倒較為有望。

     但“已經聞名的英美法德文人”,在中國卻确是不遇的。

    中國的立學校來學這四國語,為時已久〔17〕,開初雖不過意在養成使館的譯員,但後來卻展開,盛大了。

    學德語盛于清末的改革軍操,學法語盛于民國的“勤工儉學”〔18〕。

    學英語最早,一為了商務,二為了海軍,而學英語的人數也最多,為學英語而作的教科書和參考書也最多,由英語起家的學士文人也不少。

    然而海軍不過将軍艦送人,紹介“已經聞名”的司各德,疊更斯,狄福,斯惠夫德……的,竟是隻知漢文的林纾〔19〕,連紹介最大的“已經聞名”的莎士比亞的幾篇劇本的,也有待于并不專攻英文的田漢〔20〕。

    這緣故,可真是非“在于思”則不可了。

     然而現在又到了“今日紹介波蘭詩人,明日紹介捷克文豪”的危機,弱國文人,将聞名于中國,英美法德的文風,竟還不能和他們的财力武力,深入現在的文林,“狗逐尾巴”者既沒有恒心,志在高山的又不屑動手,但見山林映以電燈,語錄夾些洋話,“對于已經聞名之英美法德文人”,真不知要待何人,至何時,這才來“求一究竟”。

    那些文人的作品,當然也是好極了的,然甲則曰不佞望洋而興歎,乙則曰汝輩何不潛心而探求。

    舊笑話雲:昔有孝子,遇其父病,聞股肉可療,而自怕痛,執刀出門,執途人臂,悍然割之,途人驚拒,孝子謂曰,割股療父,乃是大孝,汝竟驚拒,豈是人哉!〔21〕是好比方;林先生雲:“說法雖乖,功效實同”,是好辯解。

    六月十日。

     〔1〕本篇最初發表于一九三五年十月《文學》月刊第五卷第一号。

     〔2〕嚴又陵(1853—1921)名複,字又陵,又字幾道,福建閩侯(今福州)人,清末啟蒙思想家、翻譯家。

    他在《天演論》的“譯例言”中說及“定名之難”:“一名之立,旬月踟蹰;我罪我知,是存明哲。

    ” 〔3〕《世界文庫》鄭振铎編輯,一九三五年五月創刊,上海生活書店發行,每月發行一冊,内容分中國古典文學及外國名著翻譯兩部分。

    該刊于第一年印出十二冊後,第二年起以《世界文庫》的總名改出單行本。

    魯迅所譯的《死魂靈》第一部在印單行本前曾連載于該刊第一年第一至第六冊。

     〔4〕沙袋舊式電燈為調節燈頭懸挂高低而裝置的瓷瓶,内貯沙子,故俗稱沙袋。

    撲落,英語Plug的音譯,今稱插頭或插銷。

     〔5〕指略悉珂所作的《鐵的靜寂》。

    《一天的工作》,魯迅翻譯的蘇聯短篇小說集,内收作家十人的作品十篇(其中二篇系瞿秋白譯,署名文尹),一九三三年三月上海良友圖書印刷公司出版。

     〔6〕關于文章是擠出來的,作者曾在《華蓋集·并非閑話(三)》中說:“至于已經印過的那些,那是被擠出來的。

    這‘擠’字是擠牛乳之‘擠’;這‘擠牛乳’是專來說明‘擠’字的,并非故意将我的作品比作牛乳,希冀裝在玻璃瓶裡,送進什麼‘藝術之宮’。

    ” 〔7〕上田進(1907—1947)日本翻譯家。

    曾将俄羅斯文學和蘇聯文學多種譯成日文。

     〔8〕西崽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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