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惡聲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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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前此所陳,則猶其上爾;更數污下,乃有以毀伽蘭為專務者。

    國民既覺,學事當興,而志士多貧窮,富人則往往吝啬,救國不可緩,計惟有占祠廟以教子弟;于是先破迷信,次乃毀擊像偶,自為其酋,聘一教師,使總一切,而學校立。

    夫佛教崇高,凡有識者所同可,何怨于震旦〔30〕,而汲汲滅其法。

    若謂無功于民,則當先自省民德之堕落;欲與挽救,方昌大之不暇,胡毀裂也。

    況學校之在中國,乃何狀乎?教師常寡學,雖西學之膚淺者不'',徒作新态,用惑亂人。

    講古史則有黃帝之伐某尤〔31〕,國字且不周識矣;言地理則雲地球常破,顧亦可以修複,大地實體與地球模型且不能判矣。

    學生得此,則以增驕,自命中國桢幹,未治一事,而兀傲過于開國元老;顧志操特卑下,所希僅在科名,賴以立将來之中國,岌岌哉!迩來桑門〔32〕雖衰退,然校諸學生,其清淨遠矣。

    若在南方,乃更有一意于禁止賽會之志士。

    農人耕稼,歲幾無休時,遞得餘閑,則有報賽,舉酒自勞,潔牲酬神,精神體質,兩愉悅也。

    号志士者起,乃謂鄉人事此,足以喪财費時,奔走号呼,力施遏止,而鈎其财帛為公用。

    嗟夫,自未破迷信以來,生财之道,固未有捷于此者矣。

    夫使人元氣瘰濁,性如沉鞠;或靈明已虧,淪溺嗜欲,斯已耳;倘其樸素之民,厥心純白,則勞作終歲,必求一揚其精神。

    故農則年答大戬于天,自亦蒙庥而大嵩,稍息心體,備更服勞。

    今并此而止之,是使學轭下之牛馬也,人不能堪,必别有所以發洩者矣。

    況乎自慰之事,他人不當犯幹,詩人朗詠以寫心,雖暴主不相犯也;舞人屈申以舒體,雖暴主不相犯也;農人之慰,而志士犯之,則志士之禍;烈于暴主遠矣。

    亂之上也,治之下也,〔33〕至于細流,乃尚萬别。

    舉其大略,首有嘲神話者,總希臘埃及印度,鹹與诽笑,謂足作解頤之具。

    夫神話之作,本于古民,睹天物之奇觚〔34〕,則逞神思而施以人化,想出古異,乍詭可觀,雖信之失當,而嘲之則大惑也。

    太古之民,神思如是,為後人者,當若何驚異瑰大之;矧歐西藝文,多蒙其澤,思想文術,賴是而莊嚴美妙者,不知幾何。

    倘欲究西國人文,治此則其首事,蓋不知神話,即莫由解其藝文,暗藝文者,于内部文明何獲焉。

    若謂埃及以迷信亡,舉彼上古文明,胥加呵斥,則豎子之見,古今之别,且不能知者,雖一哂可靳之矣。

    複次乃有借口科學,懷疑于中國古然之神龍者,按其由來,實在拾外人之餘唾。

    彼徒除利力而外,無蘊于中,見中國式微,則雖一石一華,亦加輕薄,于是吹索抉剔,以動物學之定理,斷神龍為必無。

    夫龍之為物,本吾古民神思所創造,例以動物學,則既自白其愚矣,而華土同人,販此又何為者?抑國民有是,非特無足愧恧已也,神思美富,益可自揚。

    古則有印度希臘,近之則東歐與北歐諸邦,神話古傳以至神物重言〔35〕之豐,他國莫與并,而民性亦瑰奇淵雅,甲天下焉,吾未見其為世诟病也。

    惟不能自造神話神物,而販諸殊方,則念古民神思之窮,有足謂。

    嗟乎,龍為國徽,而加之謗,舊物将不存于世矣!顧俄羅斯枳首之鷹,英吉利人立之獸〔36〕,獨不蒙垢者,則以國勢異也。

    科學為之被,利力實其心,若爾人者,其可與莊語乎,直唾之耳。

    且今者更将創天下古今未聞之事,定宗教以強中國人之信奉矣,心奪于人,信不繇己,然此破迷信之志士,則正敕定正信教宗之健仆哉。

     崇侵略者類有機,獸性其上也,最有奴子性,中國志士何隸乎?夫古民惟群,後乃成國,分畫疆界,生長于斯,使其用天之宜,食地之利,借自力以善生事,輯睦而不相攻,此蓋至善,亦非不能也。

    人類顧由防,乃在微生,自蟲蛆虎豹猿狖以至今日,古性伏中,時複顯露,于是有嗜殺戮侵略之事,奪土地子女玉泉以厭野心;而間恤人言,則造作諸美名以自蓋,曆時既久,入人者深,衆遂漸不知所由來,性偕習而俱變,雖哲人碩士,染穢惡焉。

    如俄羅斯什赫〔37〕諸邦,夙有一切斯拉夫主義〔38〕,居高位者,抱而動定,惟不溥及農人間,顧思士詩人,則熏染于心,雖瑰意鴻思不能滌。

    其所謂愛國,大都不以藝文思理,足為人類榮華者是尚,惟援甲兵劍戟之精銳,獲地殺人之衆多,喋喋為宗國晖光。

    至于近世,則知别有天識在人,虎狼之行,非其首事,而此風為稍殺。

    特在下士,未能脫也,識者有憂之,于是惡兵如蛇蠍,而大呼平和于人間,其聲亦震心曲,豫言者托爾斯泰其一也。

    其言謂人生之至可貴者,莫如自食力而生活,侵掠攻奪,足為大禁,下民無不樂平和,而在上者乃愛喋血,驅之出戰,喪人民元〔39〕,于是家室不完,無庇者遍全國,民失其所,政家之罪也。

    何以藥之?莫如不奉命。

    令出征而士不集,仍秉耒耜而耕,熙熙也;令捕治而吏不集,亦仍秉耒耜而耕,熙熙也,獨夫孤立于上,而臣仆不聽命于下,則天下治矣。

    然平議以為非是,載使全俄朝如是,敵軍則可以夕至,民朝棄戈矛于足次,迨夕則失其土田,流離散亡,烈于前此。

    故其所言,為理想誠善,而見諸事實,乃佛戾初志遠矣。

    第此猶曰僅揆之利害之言也,察人類之不齊,亦當悟斯言之非至。

    夫人曆進化之道途,其度則大有差等,或留蛆蟲性,或猿狙性,縱越萬祀,不能大同。

    即同矣,見一異者,而全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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