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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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在國文講堂上,應該在抽屜裡暗看《紅樓夢》之類;乃是說,應做的功課已完而有餘暇,大可以看看各樣的書,即使和本業毫不相幹的,也要泛覽。

    譬如學理科的,偏看看文學書,學文學的,偏看看科學書,看看别個在那裡研究的,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這樣子,對于别人,别事,可以有更深的了解。

    現在中國有一個大毛病,就是人們大概以為自己所學的一門是最好,最妙,最要緊的學問,而别的都無用,都不足道的,弄這些不足道的東西的人,将來該當餓死。

    其實是,世界還沒有如此簡單,學問都各有用處,要定什麼是頭等還很難。

    也幸而有各式各樣的人,假如世界上全是文學家,到處所講的不是“文學的分類”便是“詩之構造”,那倒反而無聊得很了。

     不過以上所說的,是附帶而得的效果,嗜好的讀書,本人自然并不計及那些,就如遊公園似的,随随便便去,因為随随便便,所以不吃力,因為不吃力,所以會覺得有趣。

    如果一本書拿到手,就滿心想道,“我在讀書了!”“我在用功了!” 那就容易疲勞,因而減掉興味,或者變成苦事了。

     我看現在的青年,為興味的讀書的是有的,我也常常遇到各樣的詢問。

    此刻就将我所想到的說一點,但是隻限于文學方面,因為我不明白其他的。

     第一,是往往分不清文學和文章。

    甚至于已經來動手做批評文章的,也免不了這毛病。

    其實粗粗的說,這是容易分别的。

    研究文章的曆史或理論的,是文學家,是學者;做做詩,或戲曲小說的,是做文章的人,就是古時候所謂文人,此刻所謂創作家。

    創作家不妨毫不理會文學史或理論,文學家也不妨做不出一句詩。

    然而中國社會上還很誤解,你做幾篇小說,便以為你一定懂得小說概論,做幾句新詩,就要你講詩之原理。

    我也嘗見想做小說的青年,先買小說法程和文學史來看。

    據我看來,是即使将這些書看爛了,和創作也沒有什麼關系的。

     事實上,現在有幾個做文章的人,有時也确去做教授。

    但這是因為中國創作不值錢,養不活自己的緣故。

    聽說美國小名家的一篇中篇小說,時價是二千美金;中國呢,别人我不知道,我自己的短篇寄給大書鋪,每篇賣過二十元。

    當然要尋别的事,例如教書,講文學。

    研究是要用理智,要冷靜的,而創作須情感,至少總得發點熱,于是忽冷忽熱,弄得頭昏,--這也是職業和嗜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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