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豔驚群客俠蹤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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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公子的酒客,看他的面子,特意讓了出來的。

     偌大的酒店,近日客人,經她亮相之下,立刻鴉雀無聲,吃驚的注視着。

    大家眼光充滿着羨慕甯家公子的豔福,甯家公子那裡看不出來,心中欣喜欲狂,卻不将它露在面上。

     他潇灑的,溫文有禮的跟熟悉的客人頻頻打着招呼,風頭十足,這近百酒客中竟有一半以上的人認識他,淡裝少女芳心也甚為驚奇,隻是不好意思說出來。

     不過,她已肯定了甯家公子是大有來頭的人物。

     她深埋着螓首,一半是驚慌不安,一半是避免衆人的眼光。

     甯家公微笑道:“在下甯懷遠,寵蒙姑娘賞光,認為畢身光榮。

    ” 于是,淡裝少女知道他的名字甯懷遠,她冰雪聰明,立刻知道甯懷遠此言的用意,芳心忐忑,坐立不安,果然不出所料,甯家公字問道:“敢問姑娘芳名!” 淡裝少女面頰湧上一朵紅雲,愈顯得美麗照人,容光煥發。

     她考慮是否将自己名字告訴他,此刻,她腦中混亂,不能自制。

     突然—— 一個滿面虬須漢子,醉意熏熏,搖搖晃晃站起身來,手拿一雙酒杯,盛滿了酒,哈哈豪笑道:“來,咱們為甯家公子幹一杯!” 說着,仰面飲盡,甯懷遠讪讪然偷視淡裝少女王一眼,淡裝少女玉面微詫,說不出是驚,抑是羞,隻看得他一呆。

     不少人跟随虬須漢子,豪笑着飲了一杯酒。

     虬須漢子大聲道:“為那美麗如仙的姑娘幹一杯,兄弟一生行走江湖,從沒遇見過這等美麗的姑娘,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他打了個呃,用手按桌,支莊自己搖晃不已的身體,喃喃接道:“甯公子豔福不淺,若是兄弟,也……” 甯懷遠臉忽然一沉,挺身站起喝道:“你醉了,别再胡說下去……” 虬須漢子喝醉了酒,不但不承認,停了一下又道:“我醉什麼,公子才醉了,那姑娘的美色能令人不喝酒也醉……” 甯懷遠臉色一變,喝道:“叫你别亂說,你沒聽到!” 衆人本笑不絕口,一見甯公子動了真怒,立刻住口不笑。

     虬須漢子指手劃腳,又想說話,甯懷遠輕哼了一聲,極快的朝他肩膀一拍,道:“姑娘冰清玉潔絕代美慧,千金之體,豈容你随口批評!” 那虬須漢子身體雄偉,腰大十圍,竟吃不住他輕描淡寫的一拍,立刻站立不住,重重坐倒椅上。

     甯懷遠又斥責了他兩句,才回歸原位,朝淡裝少女陪着不是。

     于是,酒店内經他露了一手武功之後,皆不再言笑,埋首低酌,誰也不敢步虬須漢子後塵。

     突然—— 東旁一個面帶病容的瘦小個子,冷笑一聲,站起說道:“甯家公子也太不人道了,動則斃人性命,兄弟第一個看不順眼!” 此言一出,不獨甯懷遠吃了一驚,衆人也吓了一跳,紛紛将目光朝他投去,看看這大庭廣衆之下敢出言頂撞甯家公子的是何許人也。

     一霎間,大家怔住了,這瘦小的人面目陌生,從未見過,敢情是來自他城的異鄉人。

     于是,衆人心中這樣解釋:“難怪,異鄉人人地生疏,當然不明白甯家公子的身份!是以敢出言頂撞甯家公子!”大家抱着看熱鬧的心裡,看那異鄉人如何應付甯家公子精堪的武功。

     甯懷遠心中疾忖:“他怎知道自己暗中将虬須漢子擊斃?” 他下意識自然的提高一分驚覺,因為此人能一眼看破他暗中的掌力,武功之高,閱曆之豐,自不比尋常。

     淡裝少女颦眉暗道:“男人湊在一塊,老喜歡動手動唧,吵吵鬧鬧,真是沒辦法!” 那瘦小的人,青黃色臉孔闆得更青更黃,沒有一絲血色,冷笑一聲道:“甯家公子,在下冒犯了你,你不想教訓在下一番?” 言來十分輕蔑,聰明的人聽出他嘲笑甯家公子膽怯。

     嘿,此人是什麼來路的,衆人愕愕的對望一眼,暗中嘀咕不已。

     甯懷遠朗笑一聲,挺身站起,面含冷峻煞機走向瘦小身軀的人。

     淡裝少女忽道:“我要走了!” 甯懷遠一驚,連忙坐回位子,連聲勸阻,一面朝那人道:“朋友,你既與在下結下怨隙,遲早有見真章的機會,此刻怒不能奉陪!” 此語一出,衆人不禁哄動起來,因為它不蒂明顯的表示自己,甯願暗吞惡氣,不與他立刻反目為敵。

     曾幾何時,衆人見他如此忍氣吞聲的接受陌生人之頂撞而不顧,不禁滿腦子奇怪的猜疑,思忖: 最後,大家肯定,甯家公子的反常,與那美絕人寰的淡裝少女有關。

     淡裝少女說走就走,一整衣裳,站起身來道:“多謝你的好意,再見了!” 甯懷遠十分沮喪,苦着臉道:“在下無知,得罪了您,心中萬分不安,但望姑娘原諒,并留下一談!” 淡裝少女輕搖着頭,表示不接受,甯懷遠百般無奈,憤怒的盯了那人一眼,那人哼了一聲,輕蔑的轉過頭去,十分看不起他的樣子。

     若在平時,甯懷遠那裡容忍得下,但此時卻出奇的軟弱,裝做沒見,把胸中怒氣強按捺莊。

     他心中冷笑道:“嘿,你别以為我怕你,等會自有你丢臉出醜的時候,哼……” 一面朝淡裝少女道:“姑娘還執意要走,在下不敢強留,但望姑娘别反對在下相送一程!”少女淡然道:“你高興送,我也不好拒絕!” 甯懷遠一怔,心想這是什麼話啊,難道她譏笑自己自作多情不成? 想了一遍,甚感難受,但不敢表在面上,朗笑道:“姑娘絕世美慧,在下能送一程,畢竟是光榮的事情!”目光掠處,那瘦小的人嘴皮高高翹起,一付輕蔑,不屑的神态,隻氣得他俊臉變色,再也按捺不住,大聲喝叱道:“朋友,明人眼裡不參沙粒,你一再犯在下,難道以為在下無能制你!”聲如金石交鳴,震得四壁嗡嗡回音。

     那瘦小的人,毫不動容,依然冷冷笑道:“甯公子說的什麼話,在下一聲不響,何曾一再冒犯,難道……”故意頓了一頓,掃了衆人一眼接道:“難道在下連看你的一眼權利都沒有?” 甯懷遠氣極欲狂,面上閃過一絲煞氣,大聲道:“過來,在下讓你知道天外有天!” 瘦小的人緩慢的站了起來,行了兩步,涎着臉無賴的道:“甯公子生氣了,在下可擔當不起,還望甯公子手下留情,放過我一條性命!” 甯懷遠一聲不響,倏然欺身上前,呼呼擊出兩拳,那人驚叫一聲,滑出三步,避過兩掌,大聲嚷道:“不好,我這病鬼,今天要葬身此處,唉,我不願做異鄉之鬼呀!” 衆人忙退開一旁,霎那間,酒店之内騰出一個丈餘方圓的地方,甯懷遠冷笑道:“朋友果是會家。

    難怪敢一再奚落在下!” 長衫退去,雙掌一錯,夾帶尖銳破空之聲,疾如電閃,一連攻出四掌,踢出三腿,毫不容對方有喘息的餘地。

     瘦小的人一個瘦弱身軀,宛如風抛柳枝,左右晃過,極具巧妙的避過甯懷遠一連串淩厲的攻擊,甯懷遠心頭微凜,劍眉上剔,冷笑道:“好功夫,好功夫,但僅憑這點,舉手投足,那是自找苦吃。

    ” 說罷掌風呼呼,拳影閃閃,如同黃梅之雨,缤紛罩向那瘦小身材的人的全身要害之處,漸漸使出了一身真實高超的武功。

     瘦小漢子再不大意,口中喝叫一聲,兩枝枯瘦手掌上下飛舞,十分靈活,舉手投足,力勁充足,虎虎有聲。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能鬥量,此人外表幹枯瘦弱,其貌不揚,交起手來卻如生龍活虎,絲毫不讓英偉有力的甯公子。

     倆人一交手,便互折了十招,甯懷遠百忙瞟去一眼,隻見美絕人寰,清麗出塵的淡裝少女也停足伫觀,秋水似清冷的大眼睛,隐約帶着一些笑意,不知怎地,他忽覺血脈憤張,精神大振,一口氣揮出五掌,将敵人擊得左擋右閃,退後三、四步遠。

     瘦小的漢子也大喝一聲,勁展奇詭武功,搶盡先機。

     蓦地,天空轟隆隆傳來雷鳴之聲,跟着布滿多雲的蒼穹,連連閃着森白的電光,淡裝少女吃了一驚,忽聽有人大叫道:“不好,大雨來了,咱們快回家,遲了又做落湯雞……” 叫嚷之聲未歇,轟隆隆雷聲又飄進耳裡,外面已嘩啦啦下起大雨。

     一時,人走獸避,街上亂成一團。

     敢情這場大雨幾月來最大的一次,天空傾盆瀉下的雨水,顆顆竟有黃豆般大小,敲擊着房頂,窗門,地面之上咚咚有聲。

     甯家公子微感錯愕,但立刻又似想起什麼,星眸之中閃過喜悅,興奮交熾的神采,愈發顯得俊美豐神。

     不少路人,行客為了躲避這場大雨,飛奔進店,于是,這間原本已擁擠不堪,舌噪異常的酒店,也更顯得沸騰嘈雜,烏煙獐氣了。

     淡裝少女深颦黛眉,輕咬芳唇,不知怎樣才好。

     甯懷遠疾瞟了姑娘一眼,朝瘦小異鄉酒客朗聲喝道:“朋友武功不弱,若在下沒猜錯,朋友必是峨嵋門人!” 瘦小的人聞此言後,心頭一震,道:“閑話少說,咱們尚未分出勝負呢!” 揉身上前,左右兩掌飛速擊來,甯懷遠冷笑一聲,疾快的探手入懷,摸出一面銅牌,上刻四柄寶劍,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大聲道:“你是峨嵋那一劍門人?” 瘦小的酒客,目光掠處,看清他握着的銅牌,忽然驚叫一聲,巍顫顫的跪下來。

     這個變挂,使得在場衆人驚奇的喧嚷起來。

    瘦小漢子,鐵青的臉孔浮上惶恐神色,不住的道:“銅牌使者息怒,弟子知罪了,甘受任何責罰!” 甯懷遠哼了一聲,追問道:“你是那一劍門下弟子!” 瘦小漢子不敢隐瞞,慌忙道:“銀劍!” 甯懷遠點點頭道:“看在三師兄的面子,饒你一次!” 頓了頓,又道:“你就是銀劍的衣缽傳人‘病行者’麼?” 瘦小漢子道:“弟子正是病行者魏呈!” 又似想起什麼,問道:“您可是峨嵋唯一俗家長輩六師叔!” 甯懷遠道:“銀劍沒有告訴你,我的事情?” 病行者魏呈搖頭道:“弟子隻知峨嵋有一俗家長輩,名列第六,卻不知就是您老?适才諸多冒犯?萬乞原諒!” 敢情這甯懷遠年紀不大,輩份卻極尊高,除了掌門空無大師,及鎮山四劍外,就數論到他了。

     于是,灑店内一場龍虎幹戈,就此平息,病行者魏呈懷着忐忑不安的情緒,應甯懷遠之邀,與淡裝少女同坐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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