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文星之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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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十月止,北京内外,兒童死于痘禍的數以萬為單位計,詩人蔣士铨特為作詩紀歎,說:三四月交十月間,九門(注:九門指北京内城共有九個城門。

    )出兒萬七千;郊關痘殇莫計數,十家襁褓一二全!(注:"郊關",指城門外"關廂"近郊,詩見《忠雅堂詩集》卷十一,"癸未·下"詩,《痘殇歎》。

    )敦誠也記下了"燕中痘疹流疫,小兒殓此者幾半城,棺盛帛裹,肩者負者,奔走道左無虛日","初阿卓患痘,餘往視之,途次見負稚子小棺者奔走如織,即惡之!"(注:分見《哭芸兒文》《哭妹侄侄女文》。

    并參看下條注。

    )可見這次痘災情勢之劇是駭人的。

    雪芹的友人家,遭此痘災的,單是敦家一門就是五口:"阿卓先,妹次之,侄女繼之(注:侄女指敦敏女,而敦敏有《哭小女四首》,正癸未年九月作,若符契之合。

    )。

    司痘者何物?三試其毒手耶!"然後又死阿芸:"一門内如汝姑、汝叔、汝姊、汝兄,相繼而殇,吾心且痛且惡,竟無計以避,汝亦終遭此荼毒耶!"敦誠因此是"即以目睫未幹之淚,續之以哭……;私謂自茲以往,可淨睫痕,不意索淚者相繼于後……;淚有幾何?甯涔涔無已耶!"張宜泉家兄弟兩支中小孩也是四口剩一。

    雪芹隻有一個愛子,是前妻所遺,孩子又好,又憐他失母無依,所以特别珍惜,也是雪芹窮愁中唯一的一點挂心悅意的骨肉。

    在痘疹猖狂流毒的今年,家家小孩不保朝夕,遍地惶惶。

    雪芹為此,真是憂心如焚。

    --不要說進城以會親友,簡直百事俱廢。

    可是,哪裡有雪芹幸逃的"命運"在?他最怕的事終于臨頭了:他的愛子染上了痘疹(注:敦誠挽詩第三句原注:"數月前,伊子殇,因感傷成疾"。

    此子即正在本年大痘災中夭殇無疑。

    由吳恩裕先生見告,曾次亮先生先曾提出此點看法,唯來及具體論證。

    今得蔣士铨詩,已獲确據,益無可疑。

    傳說中提到雪芹子死于"白口糊(陰平)"。

    經與滿族專家讨論,據雲"白口糊"隻系所患口瘡類,稍大的幼幾即不再有此病,且亦非足以緻命之重症。

    傳說中又将"白口糊"解釋為白喉症。

    按抄本《效驗諸方總記》雲"喉問起白如腐症,其害甚速,乾隆四十年以前無此症。

    以後雖有亦少。

    近來患此頗多,小兒尤甚……"故亦不合。

    )。

    雪芹哪裡又有力量給孩子"餌牛黃、真珠無算"(注:敦誠《哭芸兒文》中語。

    《儒林外史》第六回也寫到治痘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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