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文星之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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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角、牛黃、人牙。

    這是當時隻能以大涼及鎮驚的貴重藥品來治痘的辦法。

    )?隻有眼看病兒日近垂危。

    其時約是秋天(注:雪芹子殇,敦誠詩自注謂系芹亡"前數月",則約在秋天。

    ),竟然不救。

    我們這裡不禁也像敦誠一樣,要呼問"司痘者何物?!"這位"兇煞",奪去了雪芹愛子的生命--也就奪去了雪芹的生命!兒子殇後,雪芹悲痛萬分,據傳說,每天要到小墳上去瞻顧徘徊,傷心流淚;酒也喝得更兇了。

    雖經友人勸慰,也不能解。

    --這恐怕是傳說者的一種想象,總之,憂能傷人,再加上各方面的煎迫煩勞,不久雪芹自己就也病倒了。

    "舉家食粥"的人,平時歲月已不易捱;病卧在床,營養皆無;醫療藥物,更是分外之想。

    朋友中間或者尚能小助,但今年敦家喪禍連綿,淚眼不幹,自顧兀自不暇,哪裡還顧得及數十裡外遠在西山腳下的曹雪芹?可能連知道也不知道。

    雪芹的病,其病在心,外境重以拶逼,如何望好?他的病情由秋天起,日益嚴重下去。

    乾隆二十八年癸未的除夕(實已入公曆一七六四年,當二月一日),别人家正是香煙爆竹、語笑歡騰的時刻,雪芹在極其凄涼悲慘的情境下離開了人世(注:《香豔雜志》第12期《紅樓夢發微》載有《曹雪芹先生傳》一文,所叙父祖名字、籍貫、旗籍諸事與史實矛盾難合,唯雲"生平淡于榮利,不樂仕進","性任俠,為鄉裡雪不平事,幾絓文網,交友多道義,通有無不吝,暮年雖窘乏,猶質典琴書以應故人之急","晚年嗜酒,終日沉酣于醉鄉中,卒以是緻殒(按我在《紅樓夢新證》舊版436頁曾推測:"據敦誠挽詩'鹿車荷錘葬劉伶'之句,則雪芹之逝,可能為除夕縱酒狂飲而猝亡。

    "與此偶合)。

    無子。

    著作甚富,散佚殆盡雲。

    "頗符事實,可參考(此蒙張玄浩先生錄以見示)。

    )!我們用什麼話才能表達我們介紹到這裡--一位最偉大的文學家的奮鬥一生、在這個節日貧病而死--的崇敬悲悼的心情呢?真是感到詞意俱盡。

    試以小詩一篇來結束這段叙述吧:哀樂中年舐犢情,盧醫甯複蔔商明(注:蔔商,字子夏,孔子弟子:"其子死,哭之失明",見《史記·仲尼弟子列傳》。

    此比喻雪芹喪子緻疾事。

    又敦誠挽詩有"一病無醫竟負君"句,此反其意,謂有醫亦不能起雪芹之病--雪芹之死,非隻此一因也。

    )?文星隕處西山動,--燈火人間守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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