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戀風流情友入家塾 起嫌疑頑童鬧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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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有竊慕之意,将不利于孺子之心,【蒙雙行夾批:诙諧得妙,又似李笠翁書中之趣語。

    】隻是都懼薛蟠的威勢,不敢來沾惹。

    如今寶、秦二人一來了,見了他兩個,也不免缱绻羨慕,亦因知系薛蟠相知,故未敢輕舉妄動。

    香、玉二人心中,也一般的留情與寶、秦。

    因此四人心中雖有情意,隻未發迹。

    每日一入學中,四處各坐,卻八目勾留,或設言托意,或詠桑寓柳,遙以心照,卻外面自為避人眼目。

    【蒙雙行夾批:小兒之态活現,掩耳盜鈴者亦然,世人亦複不少。

    】不意偏又有幾個滑賊看出形景來,都背後擠眉弄眼,或咳嗽揚聲,【蒙側批:才子輩偏無不解之事。

    】【蒙雙行夾批:又畫出曆來學中一群頑皮來。

    】這也非此一日。

     可巧這日代儒有事,早已回家去了,又留下一句七言對聯,名學生對了,明日再來上書;将學中之事,又命賈瑞【蒙雙行夾批:又出一賈瑞。

    】暫且管理。

    妙在薛蟠如今不大來學中應卯了,因此秦鐘趁此和香憐擠眉弄眼,遞暗号兒,二人假裝出小恭,走至後院說體己話。

    秦鐘先問他:“家裡的大人可管你交朋友不管?”【蒙雙行夾批:妙問,真真活跳出兩個小兒來。

    】一語未了,隻聽背後咳嗽了一聲。

    【蒙雙行夾批:太急了些,該再聽他二人如何結局,正所謂小兒之态也,酷肖之至。

    】二人唬的忙回頭看時,原來是窗友名金榮【蒙雙行夾批:妙名,蓋雲有金自榮,廉恥何益哉?】者。

    香憐本有些性急,羞怒相激,問他道:“你咳嗽什麼?難道不許我兩個說話不成?”金榮笑道:“許你們說話,難道不許我咳嗽不成?我隻問你們:有話不明說,許你們這樣鬼鬼崇崇的幹什麼故事?我可也拿住了,還賴什麼!先得讓我抽個頭兒,咱們一聲兒不言語,不然大家就奮起來。

    ”秦、香二人急得飛紅的臉,便問道:“你拿住什麼了?”金榮笑道:“我現拿住了是真的。

    ”說着,又拍着手笑嚷道:“貼的好燒餅!你們都不買一個吃去?”秦鐘香憐二人又氣又急,忙進來向賈瑞前告金榮,說金榮無故欺負他兩個。

     原來這賈瑞最是個圖便宜沒行止的人,每在學中以公報私,勒索子弟們請他;【蒙側批:學中亦自有此輩,可為痛哭。

    】後又附助着薛蟠,圖些銀錢酒肉,一任薛蟠橫行霸道,他不但不去管約,反助纣為虐讨好兒。

    偏那薛蟠本是浮萍心性,今日愛東,明日愛西,近來又有了新朋友,把香、玉二人丢開一邊。

    就連金榮亦是當日的好朋友,自有了香、玉二人,便棄了金榮。

    近日連香、玉亦已見棄。

    故賈瑞也無了提攜幫襯之人,不說薛蟠得新棄舊,隻怨香、玉二人不在薛蟠前提攜幫補他,【蒙雙行夾批:無恥小人,真有此心。

    】【該批:前有幻境遇可卿,今又出學中小兒淫浪之态,後文更放筆寫賈瑞正照。

    看書人細心體貼,方許你看。

    】因此賈瑞金榮等一幹人,也正在醋妒他兩個。

    今兒見秦、香二人來告金榮,賈瑞心中便不自在起來,不好呵叱秦鐘,卻拿着香憐作法,反說他多事,着實搶白了幾句。

    香憐反讨了沒趣,連秦鐘也讪讪的各歸坐位去了。

    金榮越發得了意,搖頭咂嘴的,口内還說許多閑話,玉愛偏又聽了不忿,兩個人隔座竟具唧的角起口來。

    金榮隻一口咬定說:“方才明明的撞見他兩個在後院子裡親嘴摸屁股,一對一,撅草棍兒抽長短,【蒙側批:“怎麼長短”四字,何等韻雅,何等渾含!俚語得文人提來,便覺有金玉為聲之象。

    】(按:蒙府本正文:“他兩個在後院裡商量着什麼長短。

    ”)誰長誰先幹。

    ”金榮隻顧得意亂說,卻不防還有别人。

    誰知早又觸怒了一個。

    你道這個是誰? 原來這一個名喚賈薔,【蒙雙行夾批:新而絕,得空便入。

    】亦系甯府中之正派玄孫,父母早亡,從小兒跟賈珍過活,如今長了十六歲,比賈蓉生的還風流俊俏。

    他兄弟二人最相親厚,常相共處。

    甯府人多口雜,那些不得志的奴仆們,專能造言诽謗主人,因此不知又有了什麼小人诟谇謠诼之辭。

    賈珍想亦風聞得些口聲不大好,自己也要避些嫌疑,如今竟分與房舍,命賈薔搬出甯府,自去立門戶過活去了。

    【蒙側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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