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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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成立。

    早春風寒,吹入野營的金軍陣中。

    在幕舍之中,叔父宗弼曾經問雍,将來,作為一個金的皇族、女真的指導者,有什麼樣的抱負?雍回答: “希望女真族、漢族,以及契丹族之間,能夠不再有紛争,各依自身所長而發展共有。

    ” “你的話真像是孩子的夢想呀!” 宗弼看着雍說。

    如果這夢想要實行的話,那要流血的戰争和官廷中的陰謀都不存在才行,不過,宗弼的表情還是一變。

     “如果是你的話,也許能夠達成也說不定。

    ” “不是我也行呀!隻要有人有心就行了!” “嗯,很高明的說法。

    ”宗弼笑了。

    他喜歡這個沉着周到的雍,更甚于鋒芒畢露的亮。

    和天才的銳氣比起來,凡人的誠實更能夠拯救這世上的百姓。

     宗弼觀察着長兄宗幹的兒子亮和三兄宗輔的兒子雍,這是不亞于對宋戰役總指揮的重要任務,也許可以由此決定金下一代的統治者也不一定。

     在宗弼看來,亮雖才氣出衆,但情緒卻不安定而沖動。

    他的父親宗幹,雖是太祖皇帝的長男,卻沒能夠繼承帝位,且他卻未發出不平,在太宗和熙宗時均為效忠的重臣。

     不過,他的兒子亮并不這樣想,本來帝位應是太祖傳于其父,而後是他的。

    也許宗幹表面不說,但喝了酒回家可能也會怨歎為何自己母親出身低而讓自己無法繼承帝位吧!宗弼很能了解這樣的心情,宗幹确實是個可當皇帝的人才,他的兒子亮卻不見得。

     後來,宗弼的子孫全被亮設計殺害,這讓宗弼對他的警戒心更重。

     這是金皇統二年,宋紹興十二年(西元一一四二年)一月的事。

    在陣中的宗弼臉色一直好不起來,前一天,他的愛馬奔龍才老死,正當他要托雍幫忙厚葬時,亮沖進來大聲報告嶽飛被處刑的消息。

     四太子宗弼不由失聲。

     沒錯,他是要求要以嶽飛的死和嶽家軍的解散做為和平的條件,但這隻是外交上的談判技術,要讓兩方得以互相讓步以成立和約,所以一開始就強姿态發言也是理所當然的。

     對金來說,他們也是渴望和平的,但這弱象卻不能被宋知道。

    對宗弼來說,嶽家軍的解散是不可讓步的,但剝奪嶽飛的官位并将他外放是可以妥協的。

     而且除了嶽飛,他的養子嶽雲也被一并處刑,一族皆受流刑,名譽與财産亦被奪。

    宋不是“不因言論而殺士大夫”的嗎?反對講和應不至于死才對呀。

     “聽說是以嶽爺爺意圖不軌的理由而将他殺害的!” “怎麼可能……” 四太子是不相信嶽飛會對宋朝不軌的,這就像他不會對金國不軌一般。

    他當然知道這是秦桧的非常之計,但在和平至上的命題下,需要做到這種地步嗎?對于宗弼的态度,亮挖苦他: “四太子,您的想法是不是颠倒了?” “嗯?什麼意思?” “秦丞相并不是為了講和而殺嶽爺爺,他是為了殺嶽爺爺而利用了講和而已!” 宗弼看着他,亮也靜靜地回看他的叔父。

    還不隻這樣,應說是自誇其智慧的表情才是。

    雖然令人不快,但宗而也不得不承認亮的智慧。

     嶽飛連連獲勝,蓄積實力,危及了秦桧的權勢,剛好金國在外交上的要求就成了抹殺嶽飛的藉口。

    對金國來說,殺死嶽飛這個條件将可在其他地方要求其讓步,而使金讓步則又成了秦桧的功績,可說是一石二鳥之計。

     宗弼的耳中聽到了高高低低的歡呼聲,金軍的将兵狂喜若。

     “他們在高興什麼?”宗弼的問話是由雍回答: “當然是在高興嶽爺爺的死了!他對我國來說,可是一種災厄般的存在呀!” 亮和雍都不直呼嶽飛的名字,而稱他嶽爺爺,算是金軍對他的敬意。

    宗弼不由眉頭一緊,站起來就往外走去。

     “你們到底在高興個什麼東西?” “那當然是因為聽到嶽爺爺的死訊而在高興啰!” “哦,嶽爺爺死了嗎?” “四太子還不知道嗎?” “嶽爺爺死了還真是件可喜的事情……”宗弼大聲說:“那麼,殺死嶽爺爺的人,吾給他千金的報賞!” “四太子殿下……” “是誰在戰場上讨伐了嶽爺爺?大金國的勇者是誰,報出名來吧!” 士官們全都安靜了下來,大家都知道四太子目前正憤怒着。

    因宋國内部的陰謀而殺死了嶽飛,而不是在金軍的手上讨伐他,還拿來高興?這可真是恥辱。

     這一年五月,為了祝賀熙宗皇帝的生辰,宋的要臣沈昭遠等受高宗之命前來上京會甯府,由金的數名大臣加以接待。

    其中的一員雍開口說道: “相當感謝你們替本朝殺了嶽爺爺,那位大人用兵之神,讓我們隻要見了‘精忠嶽飛’的軍旗就想要轉身逃跑。

    如今,嶽爺爺死了,我們至少有二十年可以安眠了!貴國為了友誼而殺了這樣忠勇無雙的功臣,我們确實深感五内。

    ” 誰也想不到竟會被敵人丢來如此痛烈的諷刺,沈昭遠不由羞得臉紅,而後再因屈辱而蒼白,讓發言的雍都開始同情起他來。

    關于嶽飛的死,沈昭遠個人倒是沒有罪,隻不過,對嶽飛和他的遺族來說卻真正是無辜的。

     Ⅳ 夜幕籠罩之下,雍在留守府的書房中迎接非正式的客人黑蠻龍。

     他在這五年之中縱橫于金國之中,先是送梁紅玉母子至秦嶺,而後又至草原及沙漠去探查邊境的情勢,建立起與期待中的武将及官僚們間的聯絡網。

    這一夜,也是他與雍八個月以來的報告之日。

     “契丹族的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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