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玻璃燒杯,仙人騎雞 ·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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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了,無論怎麼洗刷,都是粘的。

    大體解剖快學完之前,屍體都散架了,顱骨裡的大腦小腦都得留着,下門課《神經解剖學》接着用。

    管那門課實驗的老李拿個大水桶,一個一個頭收拾好,仿佛B大上完排球課,體育老師用個大網袋收拾排球。

    老李還管組織切片,他的切片機就是一個超小号的切羊肉片機,切完組織切片之後,用最軟的中号毛筆在緩沖液裡打散,等待染色。

    老李有好些台顯微鏡,我在鏡子下看過我從臉上擠出來的包,那種年輕的包,在鏡子下面,美玉一樣,白,潤,偶爾有根毛。

    東廂房是生理室,晚上放毛片,站在院子裡看得非常清楚,但是看不清屋裡看毛片人的生理反應。

    最常用的動物是蚯蚓,老鼠,青蛙,兔子,女生力氣小,需要打暈兔子的時候,結果都打驚了兔子,四肢被綁在夾闆上兔子掙脫了一隻或者兩隻腿,背着夾闆在教室裡跑。

    你說,如果蚯蚓,老鼠,青蛙,兔子有佛性,人會不會有報應?或許就在現在,在黑洞的另一邊,在另一個太陽系,蚯蚓,老鼠,青蛙,兔子長得都比人大,都比人聰明,都穿人皮内褲,他們教授生理課的時候,通常都用人當實驗動物。

     柳青問,你是要帶我去吃東西嗎? 我說,所以吃東西之前集中告訴你。

    我又說,我如果被撞死,就把器官捐了,如果老死,結構幹淨完整,就把屍體捐了,上解剖課用。

    但是有一個要求,解剖我屍體的四個人必須閱讀我的一個字條,非常簡單,就告訴他們,我的雞雞其實沒有他們将要看到的那麼小,都是福爾馬林的長期浸泡作用,他們不要大驚小怪。

     我拉着柳青的手,沒踩漢白玉的禦路,走上台基,穿過正房。

    正房三層樓,都是黨政行政部門。

    穿過去,向北,是五百米長的連廊。

    我指左邊的西跨院大花園給柳青看,說,中式建築講究對稱,解放前,本來右邊也有同樣一個東跨院大花園,現在改成護士樓和我們的宿舍樓了。

    再往右邊,本來有八塊網球場,現在一個都沒有了,都蓋傻逼樓了。

    再往右,外交部街的教授樓,過去是一戶住一個樓,現在是十戶。

    老學長講,過去講究十個字,“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早上查房前,有白牛奶喝,穿白襯衫,現在,簡潔了,就講究前五個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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