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阿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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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隻說道,“希望他當個好騎士。

    ” 米蘭達小姐哼了一聲,“希望他早點得天花。

    知道嗎?他和某位平民姑娘已搞出了私生女。

    我父親大人打算讓我嫁給他,卻得不到韋伍德伯爵夫人的支持。

    不曉得她是嫌我地位太次,還是嫁妝不多。

    ”她歎口氣。

    “我需要一個丈夫。

    我的前夫被我幹掉了。

    ” “幹掉了?”阿蓮震驚地問。

     “噢,是的,他騎在我身上死的,如果說實話,他那玩意兒還留在我體内呢。

    你知道婚床上是怎麼回事,對吧?” 她想起提利昂,想起要吻她的獵狗,點了點頭,“這一定可怕極了,小姐。

    他死了,在那時候死了,我的意思是,在……在……” “……在幹我的時候?”她聳聳肩,“是啊,多惡心,多失禮啊。

    他根本不能播種,老頭子的種子都極虛弱。

    所以啦,我成了寡婦,卻還根本沒和丈夫做過。

    說到哈利,他将來娶的人也許糟糕得多,韋伍德伯爵夫人多半會讓他上她自己或青銅約恩的孫女。

    ” “是的,小姐。

    ”阿蓮忽然記起培提爾的告誡。

     “蘭達。

    這挺順口的,來,跟我念:蘭——達——” “蘭達。

    ” “好多了。

    很抱歉,說出來你也許會把我當成不要臉的女人,事情是這樣,我跟那帥氣的馬瑞裡安睡過,當時還不知他是個怪物。

    他歌唱得那麼好,指頭又會做最甜蜜的事,如果我曉得他将犯下把萊莎夫人推出月門這等令人發指的惡行,便決不會接納他。

    我不和怪物睡覺,這是規矩。

    ”她瞧瞧阿蓮的臉蛋和胸脯。

    “你比我漂亮,但我的乳··房比你大。

    學士說乳··房的大小和乳汁的産量無關,我可不信,你見過乳··房幹癟的奶媽嗎?其實依你的年紀而言,乳··房也算可以,總之你是私生女,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米蘭達催騾子靠近,“我們的米亞不是處女,你知道吧?” 她知道,有回米亞送補給上山時,胖瑪迪給阿蓮咬耳朵。

    “瑪迪跟我講過。

    ” “噢,她當然講過,她大嘴巴大腿,你見過她的腿吧?米亞愛着米歇爾·雷德佛,此人曾是林恩·科布瑞的侍從,真正的侍從哦,和林恩爵士現下收的粗魯小子不一樣——這位是交錢當侍從的。

    米歇爾可謂是峽谷裡最年輕最優秀的劍士,為人英雄豪俠……至少可憐的米亞現下這麼想,等他跟青銅約恩的女兒成了親,她大概就得轉變觀點了。

    我很确定,霍頓大人沒留給他别的選擇,不過總歸對米亞是件殘酷的事。

    ” “羅索爵士喜歡她,”阿蓮掃視着第二十多級石階下的管騾女孩,“很喜歡。

    ” “羅索·布倫,”米蘭達擡起一邊眉毛,“她知道嗎?”她不等回答,“他沒希望,可憐的男人,我父親為米亞提過幾次親,結果她統統不要。

    她啊,就是個倔騾。

    ” 阿蓮發現自己不由自主地與年長的女孩親近起來,珍妮·普爾離開後,她已很久很久沒有朋友閑話了。

    “你覺得羅索爵士是喜歡穿鐵甲皮衣的她,”她詢問這位女智多星,“還是喜歡換上蕾絲綢緞的她呢?” “他是個男人,他夢想着她的裸·體。

    ” 她想讓我臉紅吧。

     米蘭達小姐似乎讀出了她的想法,“你的臉粉嘟嘟的,真可愛,我臉紅時像個蘋果。

    唉,我好多年沒臉紅過了。

    ”她傾身靠近。

    “你父親準備再婚嗎?” “我父親?”阿蓮沒考慮過這檔子事。

    不知怎的,想起這個她就害怕,她忘不了萊莎·艾林跌出月門時臉上的表情。

     “我們都清楚他有多鐘愛萊莎夫人,”米蘭達承認,“但他不能永遠這樣,他需要一位年輕貌美的妻子為他洗去悲哀。

    我猜谷地裡一半的貴族少女都夢想嫁給他,挑誰當丈夫能比峽谷守護者更好呢?不過呀,我希望他換個名兒,别叫小指頭。

    他有多‘小’,你知道嗎?” “你說他的指頭?”她又臉紅了,“我不……我不知道……” 米蘭達小姐縱聲大笑,引得米亞·石東回頭查看,“别介意,阿蓮,我相信他那裡夠大的。

    ” 他們從一面風蝕拱崖下走過,長長的冰柱從白石上垂下,水珠串串滴落。

    路的遠端突然變窄,幾乎垂直地降下一百尺,米蘭達隻好放慢腳步,走在後頭,任由阿蓮領先。

    路到驚險處,阿蓮牢牢地攀住了騾子,由于被蹄鐵長年踩踏,此處石階非常平滑,甚至變成空洞的凹陷,碗狀凹陷裡滿是積水,在午後的太陽下閃爍着金光。

    現在是水,阿蓮心想,入夜後就成冰了。

    她不自禁地屏住呼吸,大氣也不敢出。

    米亞·石東和勞勃公爵已幾乎走到下面的山脊上,那裡的坡度逐漸和緩。

    她試圖瞪着他們,隻瞪着他們。

    我不會摔下去,她告訴自己,米亞的騾子值得信賴。

    強風擊打着她,她艱難地、一步又一步地走下去,騾子颠簸,好似過了一生。

     她終于來到米亞和小公爵身邊,籠罩在一塊扭曲危崖的陰影裡,前方是一條高聳的結凍小路。

    冷風凄厲地号叫,撕扯阿蓮的鬥篷,上山時她便對此處記憶猶新,此刻更是怕得想回頭。

    “您看看路有多寬,”米亞用歡快的聲調對勞勃公爵說,“一碼長,八碼寬,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 “什麼都沒有?……”勞勃的小手痙攣起來。

     噢,不要,千萬不要,阿蓮心想,求求你,不能在這裡,不能在這時,千萬不要。

     “這裡我們最好牽騾子過去,”米亞道,“大人,請注意,我先走過去把騾子拴好,然後回來接你。

    ”勞勃公爵沒有回答,他用發紅的眼睛難以置信地望着狹窄的小路。

    “沒幾步路的,大人。

    ”米亞擔保,阿蓮覺得男孩根本沒聽她說話。

     私生女孩領着騾子踏上小路,強風立刻把她裹住。

    鬥篷飛揚,在空中旋轉拍打。

    米亞踉跄了一下,似乎就要被吹下懸崖,但最終她維持住平衡,走完了那段路。

     阿蓮抓着小勞勃戴手套的小手掌,以止住他的顫抖。

    “乖羅賓,”她說,“我好害怕。

    抓着我的手,給我勇氣,好嗎?我知道您不怕。

    ” 他擡頭看她,眼睛瞪得跟雞蛋一樣又白又圓,瞳仁則閃爍着微小的黑光,“我不怕?” “你不怕,您是我的飛翼騎士,乖羅賓。

    ” “飛翼騎士可以飛。

    ”勞勃低聲說。

     “飛得比山峰更高。

    ”她擠擠他的手掌。

     這時,米蘭達小姐也已趕到。

    “飛得比山峰更高。

    ”她發現眼前的狀況,立刻應和道。

     “乖羅賓爵士萬歲!”勞勃叫道,阿蓮明白她不能等米亞返回了。

    她把男孩抱下騾子,兩人手拉手踏上光秃的小道,任憑寒風席卷鬥篷。

    兩側為虛無的空洞,直落萬丈深淵,腳底的土地結了冰,無數碎石等着絆人摔倒,而風嘶吼得更厲害了。

    這聲音就像冰原狼,珊莎·史塔克心想,一頭雄偉的冰原狼,此群山更高大。

     等他們到達小路對面,米亞高興得笑起來,把勞勃抱在空中。

    “小心點,”阿蓮囑咐她,“若是癫痫病發作,他會弄得你很痛。

    你看不出來,他力氣大着呢。

    ”他們為小公爵在山岩下找了個縫隙歇息,以阻擋寒風。

    阿蓮一直照顧他,直到痙攣停止,米亞則回頭去接其他人。

     大家在雪山堡換乘新騾子,還吃了一鍋山羊肉加洋蔥炖的濃湯。

    她跟米亞和米蘭達一起用餐。

    “看來,你不僅美麗,而且勇敢。

    ”米蘭達對她說。

     “哪裡。

    ”對方的恭維讓她臉紅。

    “我很怕,真的很怕,沒有勞勃大人,我肯定過不來。

    ”她轉向米亞、·石東。

    “剛才你幾乎摔下去。

    ” “你錯了,我決不會摔下去。

    ”米亞的頭發垂下額頭,蓋住一隻眼睛。

     “我的意思是,你幾乎摔下去。

    我看見的。

    你怕嗎?” 米亞搖搖頭,“當年我還是個小嬰兒時,有個男人喜歡把我往空中扔,他長得跟擎天柱似的,雙手如此有力,我就像在飛。

    我們倆笑啊,笑啊,笑得我喘不過氣,連眼淚也笑了出來,把他逗得更樂。

    我一點都不怕,我知道,他總會抓住我。

    ”她把頭發攬上去。

    “結果有一天,他卻失手了。

    後來,那男人走了,男人就是這樣,要麼撒謊,要麼死去,要麼離開你。

    大山和男人不同,石東是它的女兒,我相信我的父親,我相信我的騾子,我決不會摔下去。

    ”她用手撐住一塊鋸齒狀岩石,站起身來。

    “動作快點,還有很長的路,我聞到風暴的味道。

    ” 過了危岩堡,大雪終于降下,這是三座沿路堡壘中最低也最大的一座,保衛着通向鷹巢城的要害。

    暮色深沉,米蘭達小姐建議幹脆回頭,在危岩堡過夜,等太陽升起再行下山,但米亞根本不聽。

    “到明天大雪已積上五尺,連我的騾子也走不了了,”她堅持,“我們應該堅持,走慢點就好。

    ” 所以他們繼續前進。

    危岩堡下,石階相對寬闊平整,道路在巨人之槍底部的高大松木和灰綠色哨兵樹之間蜿蜒。

    米亞的騾子似乎了解每一個樹根和每一塊石頭的所在,偶有意外,私生女孩也敏捷地親自排除。

    夜半時分,他們終于透過飛雪看到月門堡的燈火,随後的旅途舒坦多了。

    雪,越下越大,将周圍的世界化為純白。

    乖羅賓在鞍上睡着了,随騾子行動而上下搖擺,連米蘭達小姐也打起呵欠,抱怨精力不濟。

    “我們為所有人都準備了房間,”她告訴阿蓮,“不過你得跟我同床,那張床睡得下四人。

    ” “我很榮幸,小姐。

    ” “蘭達。

    幸運的是,我今天累了,隻想倒床便睡,一般情況下,跟我同床的小姐都得上稅,把她幹過的壞勾當交代清楚。

    ” “如果她什麼‘壞勾當’也沒幹過呢?” “是嗎?那她就得透漏自己所有的壞念頭。

    當然啦,你不在内,我已經知道你是多麼純潔,啊,玫瑰色的臉龐和大大的藍眼睛,多教人羨慕啊。

    ”她又打個呵欠。

    “希望你的腳很暖和,我讨厭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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