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戴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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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十幾艘其他船隻同時燃燒,渾身是火的人跳入水中,卻再也沒有浮起。

    海靈号和瑪瑞亞夫人号遍尋不着,想必已在漫天野火中沉沒、粉碎或是消失,根本無從找尋兒子們,流水帶着他直往河口沖。

    橫亘在前的是蘭尼斯特的巨型鐵索,從北岸到南岸,河口處除了燃燒的野火和戰船之外什麼也沒有。

    看到這番景象,他幾乎停止了呼吸,但恐怖的聲響仍源源不斷地從耳朵裡灌進:烈焰的劈啪、流水蒸發的嘶嘶聲、垂死士兵的尖叫,還有潮流帶他湧向地獄時那可怕的熱浪在臉上的拍擊。

     他隻需袖手旁觀,不消片刻,就能和孩子們團聚,沉睡在海灣底部清冷的綠色泥土裡,任憑小魚噬咬臉龐。

     但不知為什麼,他卻深吸口氣,潛入水下,向着河底猛紮。

    惟一的希望是從鐵索、燃燒的戰船及水面四散漂流的野火底下穿過去,拼命地遊,一直遊到後方安全的海灣。

    戴佛斯是個遊泳好手,而且那天沒穿盔甲,惟一戴着的圓盔也于墜海時丢失。

    他在綠色的水簾裡穿梭,見到無數掙紮摸索的人,沉重的铠甲和鎖甲正把他們慢慢拽進底部。

    戴佛斯遊過他們,用盡腿上每一分氣力蹬開軀體,追随潮流的方向。

    海水很快灌進他的眼睛。

    他越遊越深,越遊越深,越遊越深,随着每一次擊打,逐漸難以屏住呼吸。

    記得自己望見了河底,透過嘴巴噴出的氣泡瞧去,這兒柔軟而昏暗。

    什麼東西碰到腿,一塊石頭?一隻魚?一個淹死的士兵?他不知道。

     他需要空氣,卻不敢上浮。

    越過鐵索了嗎?在海灣内了嗎?如果浮上去觸到船隻,必定要憋死;倘若出現在飄浮的野火中,第一口呼吸就會将肺燒成灰燼。

    他在水中扭着身子往上瞧,除了暗綠的黑影,什麼也看不到,而他動作太劇烈,突然間便無從分辨河流的走向。

    恐慌攫住了他。

    他拼命拍打,手拂過河底,制造出團團污泥,徹底遮蔽了視線。

    胸膛愈來愈緊,他四處亂抓、踢打、推搡、不斷翻動,肺部呐喊着要呼吸空氣。

    踢啊,踢啊,在漆黑的水底迷路了,踢啊,踢啊,踢到再也踢不動為止。

    他張口号叫,海水猛灌而進,味道像鹽巴,戴佛斯·席渥斯明白自己就快淹死了。

     恢複知覺時,太陽已然升起,他躺在一塊裸露石礁下方的灘頭,四面是空蕩蕩的海灣,身旁有一根破碎的桅杆、一面燒焦的帆布和一具腫脹的屍體。

    漲潮的時候,桅杆、帆布和屍體全都消失,隻把戴佛斯孤零零地扔在“人魚王之矛”的岩石上。

     經曆了漫長的走私者生涯,戴佛斯對君臨附近海域的了解比他擁有過的任何家園都要深,他很清楚他的避難所不過是海圖上的一個小點,況且這個小點正是誠實水手應當回避的地方,而不是靠近……他自己倒來過美人魚礁幾次,隻為躲避偵查。

    等有一天,我的屍體在這塊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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