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 望斷雲山多少路

關燈
傳的小人物!” 李七郎卻不當他真的是個小人物。

    顯然這宮天羽三個字,對他并非陌生。

     一絲驚異,顯現在他臉上:“久仰之至……”話聲方頓,一雙眸子連連向四方打量不已。

    那是因為,這個宮天羽的名字,常常與另外兩個人――秦太乙、方天星二人連在一起。

     三個人各有一身了不起的能耐,大江南北,倏忽來去,專門幹那剪惡除兇,扶弱濟貧的俠義行為,卻是神出鬼沒,極為隐秘,是以知者不多。

     萬花飄香對于這類人,是極為敏感的。

    柳蝶衣更曾深深告誡,把對方三人視同眼中之釘,着令屬下相機行事,隻能智取,不可力敵。

     是以李七郎乍聞宮天羽之名,不由自主地便聯想到了另外二人。

     他生性極是要強自負,一霎間竟自動了剪除宮天羽的念頭。

    當然,先決條件卻是在對方隻有一人的情況之下才宜施展。

     “姓宮的!”李七郎眼睛裡交織着錯綜情緒,“飄香樓與你們并無怨仇,為什麼一直跟我們過不去?難道你們真的以為,以你們三個人的力量,就能勝得過我們?否則的話,又有何益呢!” 宮胖子哈地一笑:“李大妹子,你太擡愛了,我們哪裡敢?” 這句李大妹子,不啻是一支利劍,深深刺到了李七郎的心裡,一時再也壓制不住,随着他腳下的一式邁進,掌中霞光一閃,那一口風起雲湧已脫鞘而出。

     像是一條閃爍的蛇。

     長劍在振腕出鞘的同時,李七郎高挑的人影,已自向着對方飛撲過去。

     劍光人影,兩相混合。

    大片劍芒,有似一天銀雨,直向宮天羽當頭罩落下來。

     宮天羽外表突梯滑稽,内心卻不敢稍有大意,實在是李七郎這個人過于厲害,故乃心存相激,俾能于對方盛怒中,出奇制勝。

     即使這樣,卻也不容易。

     宮天羽昔日仗以成名的乃是一口短劍,可是與對方的長劍風起雲湧比較之下,難免相形見绌,是以,他特别選用了師門中難得一用的冷門兵刃――四煞棒,一雙黑光锃亮,純鋼打制的短棒。

     迎合着李七郎的一天劍雨,宮胖子的一雙四煞棒,扇面兒似的舞出了一天棒影,大肆迎拍直上。

     叮……叮……銀鈴似的一串響聲裡,兩個人倏地分了開來。

     宮胖子一聲怪笑道:“打!” 聲出人起,肥大的銀色外衣,有似白雲一片,當頭罩落直下,卻在這個勢子裡,手上的四煞棒,泰山壓頂般直向着李七郎頭上猛力揮落下來。

     李七郎哼了一聲,銳利的目光,緊懾着對方的來勢,直到一雙棒影,眼看着已接觸到了頭頂的一霎,掌中劍蓦地展出。

     咝……銀光一線,直循着對方一雙棒影之間斬落下去,勢若電光石火,快到了極點。

     宮天羽那麼猛烈的勢子,卻似難當對方的一劍――四煞棒不及落實,陡地淩空一個倒折,呼地旋身于丈許開外。

     李七郎哪裡肯舍,嘴裡輕叱一聲,雙肩晃動,倏地欺身而上。

     宮胖子胸有成竹,身子一連閃動,施展輕功中難得一見的六搖身法,一時人影翩跹,瞬息間已換了四個不同站處。

    緊接着他長笑一聲,倏地飛身直起,向着楓葉叢中落身下去。

     李七郎恨極了這個人,雖然看出來他的心存詭異,似乎别有用心,卻是不容他存心賣弄。

     宮胖子的伎倆更不止如此,即在他身陷樹叢的一霎,倏地回過身子,右手揮處,刷拉拉打出了一掌暗器――金錢镖。

     李七郎已是怒不可遏,宮胖子這一手不啻是火上添油,當下長劍揮動,運施本身真力,灌注劍身,形成了所謂的劍氣。

    就空一舞,已把來犯的一天金錢镖悉數吸在劍身之上。

     至此,他的怒火已達到極點,萬不容對方逃離眼下。

    “你想走麼?”話聲出口,人已飛身縱起,施展出飄香樓輕功絕技――一朵雲身法,呼然作響聲裡,已蹑向宮胖子身後,直落向紅葉叢中。

     李七郎武功劍技皆有可觀,心思亦稱靈敏,但終是少年氣盛,不若宮天羽之老謀深算,缜密精嚴。

     眼前情勢,宮胖子分明存心誘敵,李七郎不是不知,卻在盛怒之下,難以自持。

     這片楓樹紅叢,早經認定,沒有厲害埋伏,絕非偶然。

     李七郎身子才一落下,陡然間覺出,四下裡枝葉岔集,更似有老藤糾葛,蓦然間,就像罩上了一道緊身箍兒一般,大是轉動不易。

     一驚之下,李七郎才知道不妙,敢情是上了對方的當,卻已是脫身不及。

     一口利劍,恰于此時,自斜刺裡猛地刺了出來。

    劍上功力,顯然極強――随着這人前探之勢,爆射出一道銀光,銀蛇吐信般直向李七郎前心紮來。

     “看劍!”一叱之下,李七郎才知道換了對手。

     透過那叢叢環身枝蔓,猝然發覺到對方持劍敵人,是一個面孔清癯,兩頰飛星的幹瘦老人。

     這一劍功力内斂,萬非等閑。

     李七郎哦了一聲,于枝蔓糾葛之間,奮身一個打滾,其勢不謂不快,隻是較諸對方老人的出手,終是慢了一步。

     哧……一縷寒光閃處,直打李七郎左肋邊滑了過去,一時間皮開肉裂,留下了三寸來長,半寸來深的血口。

     一霎間,怒血翻湧,染紅了他半邊胸衣。

    這一劍原取勢于李七郎的前心要害,終是他功力精湛,在常人萬難兼顧之際,躲過了要命的一擊。

     好狡猾的老頭兒。

    一招得手,勢若飛鴻,呼地旋身而起,落向斜刺裡丈許開外,躲過了李七郎拼命揮出的一劍。

     李七郎踉跄掙出,未及站穩了,人影乍閃,宮胖子已自身後呼地撲身過來。

     “小子,你納命來吧!” 四煞棒取勢撥風盤打,泰山壓頂般摟頭直下,雙雙直向李七郎頭頂落下。

     李七郎身手何等了得!但是眼前已中劍負傷,功力已不能盡力發揮。

     宮天羽的一雙四煞棒,堪稱勁猛力足。

     随着李七郎的一式倒仰,反身橫劍――當啷啷!火星迸濺裡,硬生生架住了宮胖子落下的一雙短棒。

    宮胖子看準了對方長劍雖是極為鋒利,卻也難以削斷自己的雙棒,是以四煞棒貫足了内力,一擊之下,火星四射,李七郎吃他巨力一擊,隻覺着右臂齊根發麻,右手虎口幾乎為之破裂,長劍差一點脫手而落。

     一吓之下,吓出了一身冷汗,這才知道厲害,哪裡還敢有所逗留?情急之下,一式天外飛虹,把身子挪出了七尺開外。

     “你好……”左手乍翻,哧!飛出了一口柳葉飛刀。

     一縷寒光直取宮天羽咽喉,用作緩兵之謀,腳下力踹,呼地拔身直起,蹿上了就近的一棵大樹。

     卻是那個幹瘦的老頭兒,偏偏放他不過。

     “李七郎,你跑不了啦!”閃爍着大片紅光的楓葉叢裡,瘦老人掠起來的身子,真像是燕子樣的輕快,起落之間,已來到了李七郎立身的樹幹。

     劍出,人落。

    俨然武林中極難一現的身劍合一身法。

     哧!一片劍光渲染裡,直向李七郎身上飛卷過來。

     老頭兒堪稱是使劍的一個行家,所謂的北秦南崔,固然誇張了些,隻是以此說明了崔、秦二人的劍上功夫,卻不容置疑。

     瘦老人――秦太乙,顯然是劍不輕出。

     這一劍較諸前此的一劍穿心,更具有十分功力,長劍卷處,矯若遊龍,一時之間,李七郎全身上下俱在其淩厲劍勢之中。

     李七郎那等精湛身手,這一霎,在對方一雙并世高手聯手相逼之下,竟自受了重創,成了驚弓之鳥。

     眼前秦太乙的一劍,尤其厲害,李七郎長劍僥幸沒有被宮天羽震落,卻是萬不能迎架對方更具實力的一劍。

     急切之間,一個反身倒仰,雙腳在樹幹上用力一踹,用金鯉倒穿波的式子,哧地倒蹿了丈許開外。

     秦老頭卻硬是放他不過。

    鼻子裡冷哼一聲,遊蜂戲蕊般地沾了過來,其勢之快,如影附形。

     李七郎腳下未及落實,秦太乙璀璨長劍,第二次刺了過來。

     叮!火星四濺裡,格架于李七郎的回身一轉,隻是吃虧在腕力的不足,已不能像平常一樣使力招架。

    這一劍盡管招法姿勢,俱稱上選,卻因腕脈乏力,難當對方的真力内聚。

     李七郎手
0.14601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