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皓首西風不辭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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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近前,離着丈許遠,那人悠閑而止,面不紅,氣不喘,意态安詳平靜,仿佛這陣掠走,僅如常人随便踱上幾步而已。

     老人瞪視着對方,十分的咬牙切齒,不過恨歸根,惱是惱,他猶記得往雍狷身側略略移靠,并憋着嗓音低語: “這老雜碎就是刁不窮,刁不窮就是‘人面鵬’,剛才在我背脊上剮了一記的正他!”雍捐端詳着站對面的那位“人面鵬”刁不窮,卻─點看不出姓刁的五官生相和“鵬”扯得上什麼關系;木讷平實的一張臉孔,憨厚的神态,甚至連身形亦粗粗壯壯的并不起服,從頭到腳沒有絲毫特異之處,尋常得與任何一個田間老農或市井販夫一樣,然而,他卻是刁不窮。

     這邊雍狷在打量人家,刁不窮亦似帶幾分愣氣的觀察着雍捐,雙方僵默半晌,還是雍捐先發了話: “閣下是刁不窮?”點點頭,刁不窮的聲音粗渾而沉厚: “我是刁不窮,‘人面鵬’刁不窮,你卻是任非這老不死的什麼人?”雍狷怔了怔: “任非?任非是誰?”身邊,老人輕輕一扯衣角,形色微見尴尬的道: “老弟台,任非就是我啦……”刁不窮有些意外的道: “你們原來競非舊識?”雍捐坦白的道: “我隻是剛剛才見到這位……呢,任老丈,比見閣下的時間不過早了半炷香的興景,這種情形,我想還不能稱做‘舊識’。

    ”刁不窮抽抽鼻子,道: “這就怪不得了,我先前還在納悶,任老不死的哪來這好的運氣?此時此地,居然被他遇上了朋友?原來你們之問并無淵源,任老不死是急病亂投醫,臨死抱佛腳,随便在路上拉個陌生人就當做救命的菩薩啦,老家夥想得挺天真……”雍狷陪笑道: “若照一般的人情世故來說,任老丈的想法是有點天真……”揮一揮手,刁不窮道: “既然是這麼個情形,我也不難為你,朋友要不一拍屁股上路,想看熱鬧亦無不可,且請旁邊站開,别礙我的手腳就行!”任非怪叫一聲,圓敦敦的肥臉漲得通紅: “姓刁的老雜碎,你未免欺人太甚,把我任非看扁了,頭一次我讓你,誰知你卻不依不饒,苦苦相逼,非要置我于絕地不可,娘的個皮,人急上梁,狗急跳牆,你當我真個含糊了你?”刁不窮不愠不火,神色平淡得彷若鄉下老農在田問随手拔起一叢野草般無動于衷: “任老鬼,你說什麼也白搭,我找了你一年又七個月,此番吃我堵到,你不把那個招頁交出來,我恁情豁出去不要,也得─丁一點活劑了你,叫你帶着招頁一起去見閻王!”任非氣憤填胸,口沫橫飛的大吼: “招頁不是從你口袋掏出來的,我憑什麼要給你?這種東西,唯有德者據之,你拿了去,不啻如虎添翼,為惡越甚,從哪’方面來說,我都不能給你,要打要殺,我和你拼了便是!”嘿嘿一笑,刁不窮道: “真個說的比唱的還好聽,任老鬼,我作過什麼惡、造過什麼孽了?彎來饒去,你完全一個私心作祟,叫貪夢蒙了天良,當賊,拆穿了,你又算是哪一門子好人?”任非忽的拿背脊朝向雍捐,背脊上明顯的有─道半尺多的傷痕,皮肉卷裂,血迹尚未凝固,展露着傷處,他激動的嚷嚷: “老弟台,我和你雖是平水相逢,也叫有緣,否則天地懲大,活人恁多,我怎的别個碰不到,就偏偏遇上了你?現在我讓你瞧瞧,我背後這條傷口,你看傷得夠嗆吧?便是刁不窮的傑作,他将我傷成此般模樣,猶且不肯放手,非要把我整死他決不甘休,這等心狠手辣的匹夫,你能叫他繼續傷天害理下去?”兩個人中間到底有些什麼恩怨,雍狷固然不會弄明白,可是至少他知道恐怕不是像任非所說的這麼簡單,尤其令他感到哭笑不得的是,這又于他什麼鳥事?不過走着走着路,就莫明其妙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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