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次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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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務而被派出國。

    所以這種程度的考慮應該是被容許的吧。

     當派遣馬遜前往赴任被決定之後,楊接着做了下面的事情,就是寫親筆信給宇宙艦隊司令長官比克古。

    因為尤裡安并不是直接就前往費沙赴任,而是要先到同盟首都海尼森的統合作戰本部去接領人事命令書之後,才轉往任地赴職,所以這封親筆信應該可以經由他順利将障礙加以排除而送到老提督手上。

     楊在他的親筆信當中,首先指出了羅嚴克拉姆公爵萊因哈特與費沙共謀,或者是在事後共犯的關系下,主導出挾持皇帝這出戲劇的可能性。

    楊深感遺憾的是,暫時并沒有任何證據能支持這個結論。

    不過,姑且不論暗殺皇帝這件事,單就挾持皇帝這個行為本身,對羅嚴克拉姆公爵并無任何不利點存在;此外挾持犯竟然能夠帶着皇帝,由羅嚴克拉姆公爵那絕非松弛的治安維持系統中輕松逃脫;并且在流亡政權成立之後,羅嚴克拉姆公爵立即就發表“宣戰公告”,其動作之迅速仿佛是早已預知了這一切(這項動作切斷了同盟利用皇帝亡命來與帝國進行外交交涉的可能性,是一個非常高明的政治決斷,但是盡管如此,其反應過于迅速這一點仍引起了楊的懷疑)。

    如是種種,應該都可以成為有力的佐證吧? 羅嚴克拉姆公爵萊因哈特已經言明了“要以武力來加以懲罰”,恐怕不久之後就會以空前的大軍陣容與戰略構想來發動攻勢,而使得他能夠如此做的,便是因為皇帝被挾持至同盟,故有了前來興師問罪的名義,而大多數人都會預測其進攻路線勢必會經過伊謝爾倫回廊。

    但楊并不認為整件事會這麼單純,像是用帝國軍将兵的屍首來鋪設伊謝爾倫回廊這種愚劣之至的做法,不應該是精明如羅克拉姆公爵所會采取的。

     表面看起來好像是策動大軍準備要進攻伊謝爾倫要塞,實質是要突破毫無防備的費沙回廊,然後據此入侵同盟領域。

    如果這整個行動是由那位用兵神速的名将渥佛根·米達麥亞來指揮的話,那即便楊離開伊謝爾倫前去迎擊,隻怕在他趕到之前,海尼森已經落入帝國軍的手中了。

    此外,如果負責牽制伊謝爾倫要塞方面的帝國軍司令官是另一位名将奧斯卡·馮·羅嚴塔爾的話,自然沒有道理會坐視楊由伊謝爾倫離開而置之不理。

    最壞的情況是,楊離開伊謝爾倫之後,勢必難逃遭帝國軍此二位一流的名将前後夾攻的命運。

    而且,即使躲過了他們的攻擊,那麼那位楊經由直接或間接方式所得知,被稱為是宇宙中最傑出最偉大的戰争天才羅嚴克拉姆公爵萊因哈特,也必定在前面安逸地等着他前來自投羅網。

     整個情況想到這裡,或許是有些過頭了,但是對于帝國軍利用費沙回廊來作為入侵途徑的可能性,則不管再怎麼擔心畏懼都是不過份的。

    他們如果使用費沙回廊,當然是可以趁同盟軍之虛突進,而且也可以利用費沙作為巨大的後勤補給基地。

    另外使楊感到不寒而悚、心驚膽跳的是,費沙有質與量非常齊備的交易體系,其中包括宇宙航行用的星際航線圖,在有了這些資料的提供之後,帝國軍便可以消除在地理知識方面大部分的障礙,這是一個事實。

     一五○年前,“達貢星域會戰“’之際,同盟軍總司令官林·帕歐與總參謀長尤斯夫·托波洛便是利用帝國軍對地理不熟悉的弱點,将之引誘至宛如迷宮一般的達貢星域内,最後運用壯大的包圍殲滅戰,完成了一出大獲全勝、名頌後世的戰例。

    但如今的帝國侵略軍,在擁有強力的領導階層,明确且一貫的戰略構想以及精密的星際航線圖之後。

    那麼原先兩者之間戰勝與敗亡的立場恐怕就不得不逆轉了。

     楊用一隻手撥了撥散落在額前的頭發,心裡想着一個世紀半以前的名将們和現在的他比較起來,真的是幸福多了。

    林·帕歐也好,尤斯夫·托波洛也好,隻要全心全意把心思放在戰場上就得了。

    在他們那個時代裡,民主共和制充滿了蓬勃的活力,市民們按照自己的意願與責任,對他們投票所選出的政府有着充分信賴和尊敬。

    政府的機能十分完備,位于邊境的軍人不需要為政治的前途擔心。

     軍事不是用來彌補政治缺失的。

    這是一項曆史的事實。

    自古以來,從來未曾有過任何一個在政治上水準差勁的國家,能夠獲得軍事上最終的成功。

    一個強大的征服者在那之前必然是一個有為的政治家。

    政治可以導緻軍事上的成功,但是反過來看的話就不能成立了。

    軍事其實隻是政治的一部份,而且是其中最為猙獰、不文明、拙劣的一部分。

    而無法認清這個事實,甚至将軍事力量當作是萬靈丹的人,不是無能的政治家就是自以為是的軍人,或者是精神偏執的狂人。

     據說,當林·帕歐總司令官以“請準備二十萬打香槟”的表現方式向首都報告在達貢星域所獲得的全面勝利之時,當時的同盟最高評議會議長馬奴耶爾·瓊安·帕特利希歐正在與國防委員長寇涅爾·楊布拉德下着立體的西洋棋。

    議長在拆開秘書官所呈上來的通訊電文時,表情并沒有什麼特别的變化,隻是對着正摒息凝神等着說明的少壯國防委員長說:“那些年輕的夥伴們看來是已經完成了一件工作。

    這次會戰結束之後,恐怕要對大約一百家的酒館打影像電話了……” 過去傳說的時代真是光榮啊!楊将那眼睛所看不見的玻璃杯用一隻手高高舉起以示緻敬。

    不知是哪個人曾經說過,将過去加以美化,就好像是憑一個走遠的女性背影來判斷那是一個美女一樣。

    姑且不論這個比喻是否恰當,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不能将繩索套在以往的過去,而将之硬拉到目前來。

    他被委托來處理的這件事,暫時僅僅是現實一部分而已。

     第五章一次出發 Ⅳ 尤裡安雖然為出發前的準備與身邊事物的整理而忙碌,但因為在日常生活的水準上有着比楊更富有秩序性的處理能力,所以自己本身應該做的事很快就處理完畢。

    由于憂心着楊的日常生活,有一天的夜晚,少年說出了自己對于楊家中酒精消費量的不同見解,引起了年輕主人的注意。

    “酒是人類的朋友,難道舍棄朋友應該嗎?” 這真是一個充滿友情的回答。

    “即使人類這麼認為,酒本身又作何想法呢?”“酒的話當然是希望能夠有人喝它喽!到底,人類在五千年前就已經開始喝酒了。

    ”“我說的是當前。

    ”“如果五千年後人類還存在的話,應該還會繼續喝下去吧。

    ”“我的問題不在于五千年後,而是從下個月開始以後的事。

    ” 就這麼樣地将對方反對的意見完全封殺住,但尤裡安并未再對年輕的司令官窮追不舍地問下去。

    因為自己一方面也不想太過于霸道,另一方面楊在這些年來,酒量雖然明顯地增加了許多,但酒品從未低落過。

    隻要不妨害健康就行了。

    這麼一想,尤裡安于是改變了話題。

    “那麼,還有起床時間。

    如果我沒有叫醒你的話,七點能夠準時起床嗎?”“可以起得來的。

    ” 楊想都不想一口斷定,但并不是因為自己本身有此自信或根據,說得嚴重一點的話,是基于反射性的虛張聲勢。

    “真的沒問題吧!”“喂,尤裡安,如果其他人聽到這種問答的話,難道不會誤認為楊威利這個男子是一個毫無生活能力的人嗎?” 楊以質問的形式加以抗議,但尤裡安隻是無言地聳聳肩膀,好像在期待着楊本身的記憶與反省心而不是自己的回答。

    “在你來到我家裡以前,我還不是一個人生活得好好的。

    這就說明我不借助任何人的力量仍然能夠充分地維持一個家庭。

    ”“是與黴菌和灰塵一起呢!” 尤裡安笑着。

    楊雖然想回以不高興的表情但是失敗了,隻得一個勁地苦笑,他回想起了四年前初春的時候,他二人頭一次面對面的情景。

     早晨的太陽似乎還在顧慮着冬天的餘威,空氣的流動缺乏生氣而顯得遲鈍笨重。

    楊穿着睡衣無精打采地坐在起居室的沙發裡,正在想着該如何打發這一天漫長的假日。

    即使沒有約會的對象,但仍得将假日完全消耗掉是楊一貫的主張,就在他想把紅茶倒進杯内,卻發現茶壺已經空了而不高興地吐吐舌頭的時候,門鈴大聲地響了。

     就在門鈴大響了三次之後,大門終于開了。

    站在門廊下的是一名有着深褐色眼眸,大約十二歲左右的少年。

    由于兩手拖着過大的行李箱,讓他看來仿佛是行李箱的附屬品。

    這名少年的額頭充滿了微微透明的汗珠,亞麻色的頭發被汗水沾濕而貼在額頭上,從他的頭發下面有一道筆直的目光凝視着楊家的年輕當家。

    “請問楊威利上校在嗎?” 有回答的必要嗎?楊在心裡暗忖着,因為少年所問的問題其實隻是在作确認。

    楊原本想惡作劇地告訴他說:在隔壁!但到底還是點了點頭。

    “很高興第一次和您見面,我叫尤裡安·敏茲。

    從今天開始要在您家中受您的照顧,請多多指教。

    ” 楊不禁糊塗了,他問自己,難道是自己在十五、六歲的時候惹了什麼将來必須要負責任的男女關系?但接下來聽到尤裡安所說的一句話時,所有的疑惑都像是前一晚所結的霜,在春日陽光的沐浴下立即溶化消失了。

    “是卡介倫準将介紹我過來的”。

    在那個時候,楊還是上校,而卡介倫則是準将,所謂的“戰時托孤法”,即戰殁軍人所遺留下來的孩子由其他軍人收養撫育的方式才剛開始推行不久。

    “那個時候,提督您嘴裡含着牙刷就走到門口的廊下來了。

    ” 尤裡安是這麼說的,不過楊并不記得當時的自己是那麼樣的一副邋塌樣,這大概是少年自己想像過度吧!不過如果要由别人來判斷當時的楊是否真是那麼一副德性的話,大部份人一定會支持尤裡安的,就好像是在尤裡安的磅秤上再加上一些信賴的重量一樣。

    有的時候,卡介倫就對着楊說,如果想知道有關他的任何消息或資料的話,公事方面就找菲列特利加·格林希爾;而私事方面,則盡管找尤裡安就可以了。

    當然,以楊本身來講,當然會問說為什麼不跟他本人作确認?卡介倫的回答則是非常肯定的。

    “不管是任何人,都一定希望能得到正确的情報吧!但是對于一個将鏡子的左右邊都弄錯的家夥,能要求他畫出正确的自畫像嗎?” 對于這樣的判斷和比喻,楊當然有着很大的異議。

    但是既然會讓朋友和部下有着如此根深蒂固、牢不可拔的看法,楊也不得不私下檢讨自己究竟應該要負多少責任。

    不過這也是卡介倫個人的說法,或許他并不是出自真心,隻是挪揄一下楊而已也說不定。

     在為出發的準備而忙碌的并不隻有尤裡安,同時還有應來自“銀河帝國正統政府”的請求,前往赴任軍務尚書此一職務的梅爾卡茲,另外還有他的副官舒奈德上尉。

    最後,梅爾卡茲還是沒有其它的選擇,仍然隻得接受如此無奈的安排,梅爾卡茲一旦心意已決,楊也隻能眼睜睜地目送着他離開。

    至于舒奈德,自然是不願意踏進沒有梅爾卡茲的地方。

     當尤裡安鄭重其事地來到卡介倫面前向他道别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這個把少年介紹給楊的負責人說道:“你可不要見異思遷喔!否則莎洛特會哭的。

    ” 尤裡安回以苦笑,心裡想着:也許,不得不苦笑的情形大概就像是這樣吧! 另一方面,負責指導尤裡安有關空戰技術的老師奧利比·波布蘭少校所說的話,剛好與卡介倫成強烈對比。

    “你應該在伊謝爾倫多待一年的。

    還有許多事情沒學會吧!”“是的,如果能再多向您學習一些的話就好了。

    ”“沒錯,還有一些比操縱單座式戰鬥艇更有趣的事情要教你呢。

    ” 年輕的擊墜王一面笑着一面說一些讓楊聽了之後或許會難以保持平靜的話。

    “我十六歲的時候,打下了第一架敵機,征服了第一個女人。

    在那之後,全部的戰果加起來算一算,任何一方面的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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