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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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會說給世界上任何一個人的話&mdash&mdash&ldquo不會說給世界上任何一個人&rdquo,他說!&mdash&mdash他的疑惑、他的擔憂、他的恐懼。

    他對她說的每一個字,在那個魅力的時刻延續的時候,都在歌頌着激情。

    如果他說了&ldquo來&rdquo這個字,她會跟着他走到天涯海角;如果他說了&ldquo沒有希望了&rdquo,她會感受到絕望的終結。

    兩句話都沒有說。

    她知道:&ldquo這就是我們的現狀,我們必須繼續!&rdquo她也知道,他在告訴她,像她一樣,他也&hellip&hellip哦,就說是有天使般的好心腸吧。

    她知道,她當時如此鎮定,如果他說&ldquo你今晚會做我的情人嗎?&rdquo她會說&ldquo好&rdquo。

    因為這對他們來說好像,真的,已經是世界的盡頭了。

     但是他的節制不僅僅加強了她對貞潔的偏愛,也重塑了她心中那個尊崇美德和冒險的世界。

    之後一段時間,她至少又開始偶爾輕輕地哼着歌,好像是心在随着自己歌唱一樣。

    她可以在她們在貝德福德公園的狗窩的茶桌對面看着他。

    在最後幾個月裡,她幾乎像是在牧師宅邸旁邊的小屋那張更閃亮的桌子對面看着他一樣。

    杜舍門夫人在她心裡造成的壞影響得到了舒解。

    她甚至想,杜舍門夫人的瘋狂僅僅是她受驚吓以後産生的并不必要的罪行。

    瓦倫汀·溫諾普重新變成了自信的那個自己,至少在一個隻有直截了當的問題的世界裡是這樣。

     但是杜舍門夫人一周前的爆發把那過去的幽靈又帶回了她的腦海。

    因為她仍然非常尊重杜舍門夫人。

    她無法把她的伊迪絲·埃塞爾僅僅當成一個僞君子,或者,實際上,她根本無法把她當成僞君子。

    她偉大的成就是把那麼一個可怕的小家夥變成了個男人&mdash&mdash她的另一個偉大成就是在瘋人院外照顧了她不幸的丈夫這麼長時間。

    這都是了不起的成就,這兩件成就都很了不起。

    而且瓦倫汀知道伊迪絲·埃塞爾很熱愛美、謹慎和溫文爾雅的态度。

    不是僞善地讓她倡導阿塔蘭塔的貞潔比賽。

    但是,像瓦倫汀·溫諾普看到的那樣,人性裡的這些強烈的個性都有兩面性。

    就像溫和而陰沉的西班牙人在鬥牛場上令人尖叫的欲望中尋找發洩口,而審慎、努力、令人尊敬的城市打字員也會在某些小說家所著的粗魯情欲中發現自我的延伸一樣,伊迪絲·埃塞爾一定也在某些肉體上的性欲面前敗下陣來&mdash&mdash變成尖叫着粗魯言辭的漁夫老婆。

    不然,說真的,我們的聖徒是怎麼來的?當然,僅僅是通過一面最終徹底壓倒另一面來的! 但在她和伊迪絲·埃塞爾絕别之後,重新安排過的簡單習慣讓很多過去的疑慮都回來了,至少暫時是這樣。

    瓦倫汀對自己說,恰恰因為要強的性格,伊迪絲·埃塞爾是不會崩潰到說出那些對提金斯的胡話般的譴責,徹底狂亂地咒罵他驕奢淫逸、行為放肆,最後給自己安上性瘋狂的罪名的地步,除非是她受到了嫉妒這類強烈情緒的刺激。

    她,瓦倫汀,得不出任何别的結論。

    而且,從她現在考慮事情的角度出發,在更冷靜一些之後,她嚴肅地認為,考慮到男人都是那副樣子,她的戀人無論是尊重她自己,還是為她感到絕望,都減緩了她對他更粗俗的那方面的渴望&mdash&mdash杜舍門夫人那樣的代價,毫無疑問,這女人太急切了。

     在之後一周的某些情緒下,她接受了這一懷疑,在其他的情緒下她把這種思緒撣開了。

    到了這周四,這都不重要了。

    她的戀人将離她遠去。

    戰争的長久對峙要開始了。

    人生艱辛的瑣碎綿延開來。

    不忠這件事在人生這趟如此長久、艱辛的旅途中又算得上什麼呢。

    星期四,兩件細碎抑或是嚴重的擔憂打破了她心中的平衡。

    她弟弟聲稱要放幾天假回來一下,一想到要努力裝出一種同志情誼、一種立場,下流地嚷嚷着反對任何提金斯支持的觀點&mdash&mdash或者準備為此犧牲他自己的觀點&mdash&mdash她就深感憂慮。

    而且,她得陪着弟弟參加一些亂糟糟的慶祝活動,而她會一直惦念着提金斯,他每小時都會離直接接觸敵軍的可怕境況更近一步。

    另外,她母親接到了一份傭金高得令人嫉妒的工作,是一份比較令人興奮的周日刊物,她要寫一系列有關戰争的奇聞。

    她們非常需要這筆錢&mdash&mdash尤其是愛德華回來以後&mdash&mdash以至于它令瓦倫汀·溫諾普克服了對耗費母親時間的通常的厭惡&hellip&hellip它意味着耗費非常少的時間,而即将換來的六十英鎊會讓她們将來幾個月的生活狀況都大為改觀。

     但是,提金斯&mdash&mdash在這些事務上,溫諾普夫人現在已經視他為左膀右臂&mdash&mdash似乎出人預料地頑固。

    溫諾普夫人說他幾乎不像他自己了,還嘲笑了她提出的兩個題目&mdash&mdash&ldquo戰時私生子&rdquo和德國人被迫吃自己人的死屍的情況&mdash&mdash說任何像點樣子的作家都不該讨論撰寫這麼低俗的話題。

    他說私生子的出生率顯示出很低的增長,起源于法語的德文&ldquocadaver&rdquo的意思是馬或者牛的屍體,而&ldquoleichnam&rdquo才是德語裡表示&ldquo屍體&rdquo的詞。

    他基本上就是拒絕跟這件事扯上關系。

     關于&ldquocadaver&rdquo的問題瓦倫汀同意他的觀點,說到&ldquo戰時私生子&rdquo,她的想法更加開放。

    至少在她看來,如果沒有戰時私生子的話,寫寫這件事情又能怎樣呢,肯定不如在假設這些可憐的小家夥存在的前提下寫這件事情的影響大。

    她意識到這不道德,但她母親急需要錢。

    她母親是第一位的。

     因此,沒有别的辦法,隻有懇求提金斯,因為瓦倫汀知道,如果不是通過他要麼溫柔、和善,要麼威逼利誘的支持、認可,表現出對這篇文章的精神支持,溫諾普夫人就會把這事忘了,這樣就會失去同這份令人激動、報酬也很好的報紙的聯系。

    一個星期五早上溫諾普夫人收到邀請,要她為一份瑞士的評論雜志寫一篇關于滑鐵盧戰争之後和平方面的曆史事實的宣傳文章,稿酬少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是這份工作至少能擡擡她的身價。

    而溫諾普夫人&mdash&mdash和通常情況下一樣!&mdash&mdash叫瓦倫汀給提金斯打個電話,問他一些關于在滑鐵盧戰争前後召開的維也納會議的細節,和約是在那次會議上讨論出來的。

     瓦倫汀打了電話&mdash&mdash像之前打過的上百次一樣,想到至少還能再聽到一次提金斯的聲音,她感到十分滿足。

    電話的另一頭被接了起來,瓦倫汀給接電話的人留下了兩條消息,一條關于維也納的回憶,一條關于戰時私生子。

     駭人的話語傳了回來,&ldquo年輕女人!你最好離他遠一點。

    杜舍門夫人已經是我丈夫的情人了。

    你離遠一點。

    &rdquo 這聲音幾乎沒有人性,好像是巨大的黑暗裡龐大的機器說了一些徹底摧毀人的語句。

    她回答了她,好像在腦海深處,自己一無所知的地方早就準備好了這段話一樣,因此并不是她&ldquo自己&rdquo如此平靜而冷淡地回答,&ldquo你可能弄錯了你在跟誰說話。

    可能你得叫提金斯先生有空的時候給溫諾普夫人打個電話。

    &rdquo 那個聲音傳來,&ldquo我丈夫四點十五分會到陸軍部。

    他會在那裡跟你談&mdash&mdash關于你的戰時私生子。

    但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會離遠一點!&rdquo然後便挂斷了。

     她去處理日常事務。

    她聽說有一種松子非常便宜又非常營養,至少填飽肚子很容易。

    她們已經到了要在幾分錢和飽足感之間取舍的地步。

    她去了幾個商店尋找這種食物,找到以後,回到她們的狗窩。

    弟弟愛德華來了,他有些悶悶不樂。

    他帶了一塊肉回來,那是他假期配給的一部分。

    他忙着擦水手制服,那是為他們當晚的一個拉格泰姆[235]派對做準備。

    他們會見到很多拒服兵役的人,他說。

    瓦倫汀把那塊肉&mdash&mdash真是天上掉下來的,雖然脂肪非常少!&mdash&mdash和一些切碎的蔬菜一起炖上了。

    她到樓上自己房間為母親打字。

     提金斯妻子的模樣在她腦海揮之不去。

    之前,她幾乎不曾想過她的事。

    她似乎很不真實,像個謎一樣神秘!閃閃發光、趾高氣揚,像頭很棒的雄鹿!但她一定很殘酷!她對待提金斯一定懷有報複性的殘酷,不然她不會透露他的私事,就這麼公開傳播!因為無論她多麼虛張聲勢,她不能确定電話對面說話的人是誰!在這之前從沒有人做過!但是她把自己的臉頰伸向了溫諾普夫人。

    同樣,在這之前也從沒有人做過!但那麼善良!這個早上電話鈴響了幾次。

    她讓母親去接了。

     她得去做飯,花了四十五分鐘。

    看到母親吃得那麼好是一種享受。

    很不錯的炖肉,濃厚而黏稠,裡面放了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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