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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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ip嘀嘀&hellip&hellip嘀嘀嘀&hellip&hellip嗒嘀&hellip&hellip嗒嘀&hellip&hellip一直不停&hellip&hellip
瓦倫汀開始哭了。
她說那真是可怕。
但是你沒法反對。
他們吹的是《最後一崗》。
那是給死去的人的。
你不能反對他們在那天晚上給死去的人吹《最後一崗》。
即使吹号的人是個醉鬼，即使号聲讓你發狂。
死去的人應該得到他們能得到的一切。
如果不是事先了解她的心情而有所準備，這樣的表現會讓瑪麗·萊奧尼覺得是種誇張的煽情罷了。
英國的軍号樂聲對死去的法國人來說可沒什麼用，而英國人在戰争裡的損失從數量上來說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所以，因為一個醉漢吹起了他們的哀樂而變得情緒激動[246]就太犯不上了。
法國的報紙估計英國就損失了幾百号人。
和成百萬她自己的同胞一比這又算得了什麼呢？&hellip&hellip但是她明白那天晚上那個女孩在那位妻子手裡經曆了很糟糕的事情，但她又太驕傲而不願意因為她個人的不幸表現出激動的情緒來，她就裝作是因為聽到了那個軍号聲而發洩出來&hellip&hellip那曲子是夠哀傷的。
她明白過來是在克裡斯托弗，把他的臉從沒關好的門裡伸了進來的時候，克裡斯托弗小聲地告訴她，他要去讓他們别吹了，馬克受不了那個号聲。
那個女孩很明顯是神遊去了，因為她沒有聽見他的聲音。
她，瑪麗·萊奧尼去看馬克了，而那個女孩就坐在那裡，坐在床上。
那個時候馬克已經非常平靜了。
那個軍号已經停下來了。
為了讓他高興點，她說了幾句為了一小撮死去的人就在淩晨三點吹哀樂是多麼不合适的一件事情。
如果那是吹給死去的法國人&mdash&mdash或者如果她的祖國沒有被出賣！在離他們的邊境還有那麼遠的時候就給那些惡棍休戰的機會就是出賣她的祖國！僅僅因為這點就算得上是那些虛僞的盟友的欺詐背叛了。
盟軍應該直接從那些惡棍中間碾過，去屠殺他們上百萬手無寸鐵的人，然後還應該用火與劍把他們的國家變成一片廢墟。
讓他們也知道像法蘭西一樣遭受苦難是什麼感覺。
沒有這麼做就算得上是背叛了，那些沒有出生的孩子會因此遭報應的。
但是他們也隻能等着，在那個時候，即使在這種背叛已經成為事實之後，他們也隻能等着，等着有人通知這種背叛具體的細節條款究竟是什麼。
他們現在可能連柏林都不想去了&hellip&hellip那麼，活着還有什麼意義呢？ 馬克呻吟了一聲。
事實上，他是個好法國人。
她就是如此調教他的。
那個女孩也到這個房間裡來了。
她受不了一個人&hellip&hellip真是你方唱罷我登場。
她開始和馬克争執。
女孩問道：&ldquo難苦難還不夠多嗎？&rdquo他同意說苦難已經夠多了，但是必定要有更多&hellip&hellip就算是為了對可憐的該死的德國人公平&mdash&mdash他管他們叫可憐的該死的德國人。
他說：&ldquo你對自己的敵人所能做得最糟糕的事情就是不讓他們知道殘忍的行為會有無情的後果。
對此加以幹涉，讓人們看到如果他們肆意妄為了卻又不一定會受到相應的報複，事實上，這麼幹簡直就是犯下冒犯了上帝的罪孽。
如果德國人不在全世界面前經曆一次這樣的報複，那這就是歐洲和整個世界的末日。
又有什麼能夠阻止一九一四年八月四日早晨六點在一個叫蓋默尼希[247]的地方附近發生的事情一次次地重演呢？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止它。
其他任何一個國家，從最小的到最大的都活該&hellip&hellip&rdquo 那個女孩打斷說這個世界已經變了。
馬克疲倦地往後靠在枕頭上，諷刺而尖銳地說：&ldquo是你這麼說的，那你可以去負責這個世界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rdquo他看起來倦透了。
這兩個人争論的樣子很奇怪&mdash&mdash在淩晨三點半争論&ldquo形勢&rdquo。
好吧，看起來那天晚上誰都不想睡覺。
就算是在那條僻靜的街道上，也有人群走過，一邊吵鬧，還一邊拉着六角手風琴。
她從來沒有聽到馬克和人争論&mdash&mdash而她再也聽不到他和人争論了。
他似乎用一種疏遠的寵溺來對待那個女孩，就好像他很喜歡她，但是又覺得她學的東西太多了，太年輕了，什麼經驗都沒有。
瑪麗·萊奧尼就這樣看着他們，專心地聽着。
二十年來，這三個星期是第一次讓她看到了她的男人和他自己的家人打交道接觸的樣子。
這麼一想她就很着迷，一想起這件事她就沉迷其中。
然而，她能看出來，她的男人内心都已經疲憊了。
而且，明顯那個女孩也到了她能夠承受的極限了。
她說話的同時看起來也在聽着遠處的聲音，她一直回到那個懲罰與現代思想格格不入的觀點上。
馬克則堅持他的觀點，認為占領柏林并不是懲罰，但是不占領柏林卻造下了智識上的罪孽。
侵略的後果就是反被侵略和有象征意義的占領，就像自信過頭的後果是遭到羞辱一樣。
對這個世界的其他地方，他什麼都不知道；但是對他自己的國家來說，邏輯就是這樣的&mdash&mdash這是她生存的邏輯。
背棄這樣的邏輯就等于放棄清楚的思想&mdash&mdash這是種思想上的懦弱。
讓全世界看到一個被占領的柏林，在她的公共場所擺上武器架子，插上旗幟，就是展示英格蘭尊重邏輯。
不讓全世界看到這樣的景象則顯示出英格蘭是個思想上的懦夫。
我們不敢讓敵國遭受痛苦，因為我們一這麼想就害怕。
瓦倫汀說：&ldquo痛苦已經夠多了！&rdquo 他說：&ldquo是，你害怕痛苦，但是世界必須要有英格蘭。
對我的世界來說，好吧，把它變成你的世界，然後随它怎麼堕落崩潰吧。
和我沒關系了。
但是，你必須要負起責任來。
一個能讓英格蘭演出一副道德懦弱的鬧劇的世界會是個層級更低的世界&hellip&hellip要是你降低了跑完每一英裡的時間要求，你就等于你降低了純血馬的質量。
想想看。
如果&lsquo柿子&rsquo沒能取得它曾經取得過的成績，法國大獎賽就不會是那麼重要的賽事，而且邁松拉菲特[248]的馴馬師也不會那麼有效率。
還有騎師，還有馬廄的馬童也一樣，還有運動記者&hellip&hellip有個堅持原則的國家，世界會受益的。
&rdquo 瓦倫汀突然說道：&ldquo克裡斯托弗去哪裡了？&rdquo語氣如此激動，就好像是打出了一拳。
克裡斯托弗出去了。
她大叫道：&ldquo但是你不能讓他出去，他身體不好，不能一個人出去，他出去一定是為了回去&hellip&hellip&rdquo 馬克說：&ldquo别走&hellip&hellip&rdquo因為她已經走到了門口。
&ldquo他出去是為了讓那個《最後一崗》停下來。
但是你可以演奏一下
她說那真是可怕。
但是你沒法反對。
他們吹的是《最後一崗》。
那是給死去的人的。
你不能反對他們在那天晚上給死去的人吹《最後一崗》。
即使吹号的人是個醉鬼，即使号聲讓你發狂。
死去的人應該得到他們能得到的一切。
如果不是事先了解她的心情而有所準備，這樣的表現會讓瑪麗·萊奧尼覺得是種誇張的煽情罷了。
英國的軍号樂聲對死去的法國人來說可沒什麼用，而英國人在戰争裡的損失從數量上來說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所以，因為一個醉漢吹起了他們的哀樂而變得情緒激動[246]就太犯不上了。
法國的報紙估計英國就損失了幾百号人。
和成百萬她自己的同胞一比這又算得了什麼呢？&hellip&hellip但是她明白那天晚上那個女孩在那位妻子手裡經曆了很糟糕的事情，但她又太驕傲而不願意因為她個人的不幸表現出激動的情緒來，她就裝作是因為聽到了那個軍号聲而發洩出來&hellip&hellip那曲子是夠哀傷的。
她明白過來是在克裡斯托弗，把他的臉從沒關好的門裡伸了進來的時候，克裡斯托弗小聲地告訴她，他要去讓他們别吹了，馬克受不了那個号聲。
那個女孩很明顯是神遊去了，因為她沒有聽見他的聲音。
她，瑪麗·萊奧尼去看馬克了，而那個女孩就坐在那裡，坐在床上。
那個時候馬克已經非常平靜了。
那個軍号已經停下來了。
為了讓他高興點，她說了幾句為了一小撮死去的人就在淩晨三點吹哀樂是多麼不合适的一件事情。
如果那是吹給死去的法國人&mdash&mdash或者如果她的祖國沒有被出賣！在離他們的邊境還有那麼遠的時候就給那些惡棍休戰的機會就是出賣她的祖國！僅僅因為這點就算得上是那些虛僞的盟友的欺詐背叛了。
盟軍應該直接從那些惡棍中間碾過，去屠殺他們上百萬手無寸鐵的人，然後還應該用火與劍把他們的國家變成一片廢墟。
讓他們也知道像法蘭西一樣遭受苦難是什麼感覺。
沒有這麼做就算得上是背叛了，那些沒有出生的孩子會因此遭報應的。
但是他們也隻能等着，在那個時候，即使在這種背叛已經成為事實之後，他們也隻能等着，等着有人通知這種背叛具體的細節條款究竟是什麼。
他們現在可能連柏林都不想去了&hellip&hellip那麼，活着還有什麼意義呢？ 馬克呻吟了一聲。
事實上，他是個好法國人。
她就是如此調教他的。
那個女孩也到這個房間裡來了。
她受不了一個人&hellip&hellip真是你方唱罷我登場。
她開始和馬克争執。
女孩問道：&ldquo難苦難還不夠多嗎？&rdquo他同意說苦難已經夠多了，但是必定要有更多&hellip&hellip就算是為了對可憐的該死的德國人公平&mdash&mdash他管他們叫可憐的該死的德國人。
他說：&ldquo你對自己的敵人所能做得最糟糕的事情就是不讓他們知道殘忍的行為會有無情的後果。
對此加以幹涉，讓人們看到如果他們肆意妄為了卻又不一定會受到相應的報複，事實上，這麼幹簡直就是犯下冒犯了上帝的罪孽。
如果德國人不在全世界面前經曆一次這樣的報複，那這就是歐洲和整個世界的末日。
又有什麼能夠阻止一九一四年八月四日早晨六點在一個叫蓋默尼希[247]的地方附近發生的事情一次次地重演呢？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止它。
其他任何一個國家，從最小的到最大的都活該&hellip&hellip&rdquo 那個女孩打斷說這個世界已經變了。
馬克疲倦地往後靠在枕頭上，諷刺而尖銳地說：&ldquo是你這麼說的，那你可以去負責這個世界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rdquo他看起來倦透了。
這兩個人争論的樣子很奇怪&mdash&mdash在淩晨三點半争論&ldquo形勢&rdquo。
好吧，看起來那天晚上誰都不想睡覺。
就算是在那條僻靜的街道上，也有人群走過，一邊吵鬧，還一邊拉着六角手風琴。
她從來沒有聽到馬克和人争論&mdash&mdash而她再也聽不到他和人争論了。
他似乎用一種疏遠的寵溺來對待那個女孩，就好像他很喜歡她，但是又覺得她學的東西太多了，太年輕了，什麼經驗都沒有。
瑪麗·萊奧尼就這樣看着他們，專心地聽着。
二十年來，這三個星期是第一次讓她看到了她的男人和他自己的家人打交道接觸的樣子。
這麼一想她就很着迷，一想起這件事她就沉迷其中。
然而，她能看出來，她的男人内心都已經疲憊了。
而且，明顯那個女孩也到了她能夠承受的極限了。
她說話的同時看起來也在聽着遠處的聲音，她一直回到那個懲罰與現代思想格格不入的觀點上。
馬克則堅持他的觀點，認為占領柏林并不是懲罰，但是不占領柏林卻造下了智識上的罪孽。
侵略的後果就是反被侵略和有象征意義的占領，就像自信過頭的後果是遭到羞辱一樣。
對這個世界的其他地方，他什麼都不知道；但是對他自己的國家來說，邏輯就是這樣的&mdash&mdash這是她生存的邏輯。
背棄這樣的邏輯就等于放棄清楚的思想&mdash&mdash這是種思想上的懦弱。
讓全世界看到一個被占領的柏林，在她的公共場所擺上武器架子，插上旗幟，就是展示英格蘭尊重邏輯。
不讓全世界看到這樣的景象則顯示出英格蘭是個思想上的懦夫。
我們不敢讓敵國遭受痛苦，因為我們一這麼想就害怕。
瓦倫汀說：&ldquo痛苦已經夠多了！&rdquo 他說：&ldquo是，你害怕痛苦，但是世界必須要有英格蘭。
對我的世界來說，好吧，把它變成你的世界，然後随它怎麼堕落崩潰吧。
和我沒關系了。
但是，你必須要負起責任來。
一個能讓英格蘭演出一副道德懦弱的鬧劇的世界會是個層級更低的世界&hellip&hellip要是你降低了跑完每一英裡的時間要求，你就等于你降低了純血馬的質量。
想想看。
如果&lsquo柿子&rsquo沒能取得它曾經取得過的成績，法國大獎賽就不會是那麼重要的賽事，而且邁松拉菲特[248]的馴馬師也不會那麼有效率。
還有騎師，還有馬廄的馬童也一樣，還有運動記者&hellip&hellip有個堅持原則的國家，世界會受益的。
&rdquo 瓦倫汀突然說道：&ldquo克裡斯托弗去哪裡了？&rdquo語氣如此激動，就好像是打出了一拳。
克裡斯托弗出去了。
她大叫道：&ldquo但是你不能讓他出去，他身體不好，不能一個人出去，他出去一定是為了回去&hellip&hellip&rdquo 馬克說：&ldquo别走&hellip&hellip&rdquo因為她已經走到了門口。
&ldquo他出去是為了讓那個《最後一崗》停下來。
但是你可以演奏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