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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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輕輕地、不出聲地撥動門闩。

    但我出來之後把它闩上了。

    他在廚房的進口也照樣做。

    然後,他猶豫了一會兒,向我轉過來;半明的光線照亮了他憂心忡忡的面龐。

    隻是到了這個時候我才認出是大個兒莫納。

     我好一陣子呆在那兒,驚慌而又絕望。

    他的回來勾起我萬種心酸。

    他那時已經走到房子後面不見了。

    他繞了一圈,又回出來,踟蹰不前。

     這時,我向他走去。

    我一言不發,隻是抱着他嗚咽起來。

    他馬上明白了: “啊!”他簡短地說,“她死了,是嗎?” 于是他伫立在那兒,呆若木雞,什麼也聽不見,樣子吓人。

    我拽住他的胳膊,慢慢地把他引向房屋。

    現在天已大亮,為了使最傷心的事早一點過去,我立即讓他登上通向死者卧室的樓梯。

    他一進門就在床前雙膝跪下,兩臂捂着腦袋,好久好久。

     他最終站了起來,目光呆滞,跌跌撞撞,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我總是拽着他的胳膊引着他,打開連接這個房間和小女孩卧室的房門。

    她已經自己醒來—那時她的保姆在樓下—而且自作主張坐在搖籃裡了。

    我們正好看到她的頭沖着我們,露出驚異的臉色。

     “這就是你的女兒。

    ”我說。

     他驚跳了起來,看着我。

     然後他抓住她,把她抱到自己的懷裡。

    開始他看不清楚,因為他在哭。

    為了使自己從感情沖動和嘩嘩流的淚水中略為解脫一些,他一邊把坐在他右臂上的女兒貼得緊緊的,一邊低着腦袋,轉向我說: “我把他們兩個找回來了……你待一會兒到他的房屋去看看他們。

    ” 果然一會兒以後,當我沉思地、幾乎是幸福地走向伊沃娜·德加萊過去給我看時是無人居住的“弗朗茲之屋”時,我遠遠瞥見一個帶皺領的年輕主婦正在屋外打掃,她惹得好些穿着節日服裝去做彌撒的小牧童十分好奇和異常興奮。

     這時候,小姑娘因為老被這樣壓迫着,開始不耐煩了。

    莫納正歪着頭以便掩飾和止住眼淚,還是不去看她,她就用小手在他胡子拉碴和濕潤的嘴上用力打了一下。

     這下,父親把女兒舉得高高的,伸直手臂,讓她在上面跳,笑眯眯似的看着她。

    她滿意了,鼓起掌來…… 我稍微後退一步以便看得更清楚些。

    我有點失望但又十分驚奇,明白這小姑娘實際上正是令人難以捉摸地在等待一個伴侶,現在終于等到了。

    大個兒莫納留給我唯一的快樂,是他能回來把她接走。

     此時我已經在想象:夜闌人靜,他把女兒包在一件大衣裡,同她一起出發去開始新的曆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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