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宋通鑒長編紀事本末卷第五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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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此執政多媕阿不明白是非,至修,必一二數之曰:某事可行,某事不可行。

    用是怨诽者益多。

    英宗嘗稱修曰:『性直不避衆怨。

    』修亦嘗誦故相王曾之言曰:『恩欲歸己,怨使誰當?』既出守,遂連上六表乞緻仕,不從。

    修年才六十也。

     司馬光彈劾 治平四年四月丙寅,命翰林學士司馬光為禦史中丞。

    癸酉,司馬光始受禦史中丞诰,奏疏曰:『臣蒙陛下拔于衆臣之中,委以風憲。

    天下細小之事,皆未足為陛下言之,敢先以人君修心治國之要為言,此誠太平之原本也。

    臣聞修心之要有三,一曰仁,二曰明,三曰武。

    仁者,非妪煦姑息之謂也。

    修政治,興教化,育萬物,養百姓,此人君之仁也。

    明者,非煩苛伺察之謂也。

    知道義,識安危,别賢愚,辨是非,此人君之明也。

    武者,非強亢暴戾之謂也。

    惟道所在,斷之不疑,奸不能惑,佞不能移,此人君之武也。

    故仁而不明,猶有良田而不能耕也;明而不武,猶視苗之穢而不能耘也;武而不仁,猶知獲而不知種也。

    三者兼備,則治國而強,阙一焉則衰,阙二焉則危,三者無一焉則亡。

    自生民以來,未之或改焉。

    治國之要亦有三,一曰官人,二曰信賞,三曰必罰。

    夫人之才性各有所長,官之職業各有所守。

    自古得人之盛,莫若唐虞之際,稷、契、皐陶、垂、益、伯夷、夔、龍各守一官,終身不易。

    苟使之更來疊去,易地而居,未必能盡善也。

    故人主誠能收采天下之英俊,随其所長而用之,有功者勸之以重賞,有罪者威之以嚴刑,譬之乘輕車、駕駿馬,總其六辔,奮其鞭策,何往而不可至哉?昔仁宗時,臣初為谏官上殿,首曾敷奏此語。

    先皇帝時,臣曾進曆年圖,又以此語載之後序。

    今幸遇陛下始初清明之政,虛心下問之際,臣複以此語為先者,誠以臣平生力學,所得至精至要盡在于是。

    願陛下勿以為迂潤【傑按:潤,應為"闊"之誤】,試加審察,若果無可取,則臣無所用于世矣。

    』論宰相不押班(元本事)。

     六月庚申,兵部負【傑按:負,為"員"之誤】外郎、直龍圖閣兼侍讀王廣淵知齊州。

    先是,司馬光言:『王廣淵以小人之質,負傾巧之才,外依政府,内結近習。

    國家本以館閣寵賢彥,迩英待儒雅,皆非廣淵所宜濫處。

    伏望奪去職名,除一遠地監當,亦足以醒天下之耳目。

    』禦史蔣之奇亦言:『廣淵人品庸凡,天資險谲。

    先帝校自常僚,置之文館,不思獻納忠規,而乃肆為奸佞。

    方擢用之際,司馬光列章數十上,事寝不行,愈自矜誇藩邸故舊,入則結高居簡為内應,出則與孫固為死交。

    陛下重明初升,四海皆照,豈容魑魅,尚在朝廷?』廣淵亦自請郡,故有是命。

    既而光又言:『今聞廣淵帶職知齊州,仍賜章服,乃是賞之,非黜也。

    向使廣淵自改官以來謹身守分,不為奸谄,以至今日,不過作第二任通判。

    今所得乃如此,豈可謂奸谄無益哉?且陛下使廣淵補外者,心已知其奸邪之迹也。

    今複以職名章服寵之,是勸人效廣淵所為,恐非國家之福。

    』不聽。

    廣淵入辭延和外殿,上哀恸久之,衛士皆感泣。

     七月戊寅。

    上初即位,内臣以覃恩升朝者皆罷内職,獨勾當禦藥院高居簡等四人留如故。

    天章閣待制孫思恭嘗以為言,上曰:『居簡有功。

    』思恭退,詢于人,雲:『劉庠之績建儲也,居簡觇見「太子」二字,亟報上于颍邸。

    及英宗升遐,居簡亟出召二府。

    中宮聞之怒,诘居簡曰:「召二府,誰之命也?」居簡曰:「太子令召之。

    」又于懷中探黃衣以被上體。

    此上所謂有功者也。

    』思恭複奏疏:『陛下先帝之嫡長子,當為嗣者,非陛下而誰?居簡當先帝大漸之時,已懷二心,私自結納,又矯稱太子之命召兩府,以累陛下孝德,此皆當誅之罪,奈何反以為功?』上不聽。

    司馬光奏言:『居簡性資奸回,工讒善佞,久處近職,罪惡甚多。

    謹案:祖宗舊制,勾當禦藥院官至内殿崇班以上,即須出外。

    蓋以日月浸久,官資稍高,則防其憑恃威靈,竊弄權柄,遠鑒漢、唐之禍,深為子孫之慮故也。

    陛下即位之初,内臣以覃恩遷官者盡補外職,獨留禦藥院四人,天下首以此一事譏陛下之失。

    況居簡于衆人之中最為狡猾,伏望遵祖宗舊典,應禦藥院官至崇班以上者,盡授以向外差遣。

    其高居簡乞遠加竄逐,以解天下之惑。

    』又言:『居簡所能,止于讒佞。

    佞者,不過巧言令色,希意迎合,快人主之欲以市其權,使人主溺于荒宴而不自知也。

    讒者,不過離人君臣,間人骨肉,惑人主之心以固其恩,使人主陷于傾危而不自悟也。

    有是二者,其可近乎?或聞陛下欲待居筒自求引退,臣未曉所謂。

    若國之大臣耆年有德,聞望素高,一日偶有小失,未為外人所知,陛下務存終始,使自引去,以全其名則可矣。

    若居簡閨闼小臣,罪盈惡積,所宜肆諸市朝,以戒儉人,而尚足為之隐乎?』壬午,光對延和殿,又極言之。

    上曰:『祔廟畢,自當去。

    』光曰:『閨闼小臣,何系山陵先後?彼知當去而置肘腋,尤非所宜。

    舜去四兇,不為不忠;仁宗貶丁謂,不為不孝。

    』上命留劄子,光請以付樞密院。

    上從之。

    癸巳,高居簡為供備庫使,罷禦藥院。

    司馬光累劾居簡,上雖以章付樞密院,猶未施行。

    光言與居簡難兩留,求外郡,請對。

    呂公弼曰:『光今日必決去就。

    』時光立殿下,上指之曰:『已來矣!』公弼曰:『陛下欲留居簡,必逐光;欲留光,必逐居簡。

    居簡内臣,光中丞,顧擇其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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