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宋通鑒長編紀事本末卷第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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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路軍士。

    』升之又言:『非本路。

    』上終欲治其罪,安石固以為無罪。

    上令放罪,取戒勵。

     八月,高陽關路走馬承受任克基言:『市易司指揮馮崇與北人買賣,不依資次,非便。

    』上曰:『崇不忠信無行[7],可令亟還。

    彼自有官司,交易悉舊存規。

    』王安石曰:『崇一白牙人耳,安足責?陛下左右前後所親信,孰為忠信?孰力有行?竊恐有未察者。

    』上曰:『審是非、察忠邪,今昔所難。

    然不忠信之人迹狀著顯者,未嘗不行法。

    其未顯者,吾取其潔,不保其往也。

    如昨知泸州李曼,可謂有過矣。

    而黨庇者甚至。

    範百祿受命體量,獨排群議,而奏其實,此可褒進矣。

    而近臣亦有言百祿不當得館職者,不可不察也。

    』诏中書、樞密院自今并遵守條制。

    既而王安石白上曰:『堯舜所以治人,但辨察君子小人明白,使人不敢誕謾,自不須多立法禁。

    』上曰:『要審察。

    』安石曰:『陛下每如此,盡善也。

    』癸醜,輔臣奏事已,上顧安石曰:『聞卿子雱久被病,比稍愈否?』安石曰:『雱苦足瘍下漏,遍用京師醫不效,近呼泰州瘍醫徐新者治之,少愈。

    』上曰:『卿子文學過人,昨夕嘗夢與朕言久之,今得稍安,良慰朕。

    』 七年三月甲寅,上患置官多費用。

    安石曰:『凡創制官,皆須度可以省費興治,乃創置。

    如将作監,即但用諸置局處食錢,已足養創置官,而所省諸費不可勝數,如帳司,即一歲磨勘,出隐陷官物亦少數倍。

    其他置官類此,豈得為冗?』上曰:『即如此,何故财用不足?若言兵多,則今日兵比慶曆中為極少。

    』安石曰:『陛下必欲财用足,須理财。

    若理,則即須斷而不惑,不為左右小人所移,乃可以有為。

    』上曰:『古者什一而稅足矣。

    今取财百端,不可為少。

    』安石曰:『古者非特什一之稅而已,市有泉府之官,山林川澤有虞衡之官,有佽布、總布、質布、纏布之類甚衆。

    關市有征,而貨有不由關者,舉其貨,罰其人。

    古之取則,亦豈什一而已?今之稅亦非重于先王之時,但不均,又兼并為患。

    』上數以市易苛細诘責中書,曾布因言市易事(詳見《市易務》)。

    乙醜,诏中書曰:『朕涉道日淺,昧于緻治,政失厥中,以幹陰陽之和。

    乃自冬迄今,旱暵為虐。

    間诏有司損常膳,避正殿,冀以塞責消變。

    曆月滋久,未蒙休應。

    中夜以興,震悸靡甯。

    意者朕之聽納不得于理欤?獄訟非其情欤?賦斂失其節欤?忠謀谠言郁于上聞,而阿谀壅蔽以成其私者衆欤?何嘉氣之久不效也!應中外文武臣僚,并許實封言朝政阙失。

    三事大夫,其務悉心交儆,成朕志焉。

    』翰林學士承者【傑按:者,應為"旨"之誤】韓維之辭也。

    先是,維對延和殿上,上曰:『久不雨,朕夙夜焦勞,奈何?』維曰:『陛下憂闵旱災,損膳避殿,此乃舉行故事,恐不足以應天變。

    願陛下痛自責己,下诏廣求直言,以開壅蔽,大發恩令,有所蠲放,以和人情。

    』上感悟,即命維草诏。

    诏出,人情大悅。

     維本傳雲:诏出,人情大悅。

    是日乃雨。

    然《實錄》不載是日雨,乃恐本傳或有潤飾,今不取。

    本傳又雲:有旨根究市易、免行利害,權住方田,編排保甲,罷議東西川市易。

    按:此诏未下,維已同孫永根究免行利害矣。

    權住方田、保甲等,見四月二日,亦當就此并書。

    《會要》三月六日有诏求直言,而《實錄》無此,二十八日乃有此诏。

    一月不應兩诏,《會要》誤也。

     四月己巳,上以久旱,憂見容色,每輔臣進見,未嘗不嗟歎懇恻,欲盡罷保甲、方田等事。

    王安石曰:『水旱常數,堯湯所不免。

    陛下即位以來,累年豐稔。

    今旱暵雖遠,但當益修人事,以應天災,不足贻聖慮耳。

    』上曰:『此豈細事?朕今所以恐懼如此者,正為人事有所未修也。

    』于是中書條奏,請蠲減赈恤。

    壬申,上批:『應災傷路分,方田、保甲除已編排方量了畢,止是攢造文字處,許依條限了絕外,其見編排方量及造五等簿處,可速指揮,并權罷。

    』是日,雨。

    先是,監安上門、光州司法參軍鄭俠言:『去年大蝗,秋冬亢旱,以至今春不雨,麥苗幹枯,黍粟麻豆,皆不及種。

    五谷踴貴,民情憂惶,十九懼死,逃移南北,困窮道路。

    方春斬伐,竭澤而漁,大營官錢,小購升米,草木魚鼇,亦莫生遂。

    寇敵輕肆,侮君慢國,皆由中外之臣輔佐陛下不以道,以至于此。

    伏願陛下開倉廪以赈貧乏,諸有司培斂不道之政一切罷去,庶幾早召和氣,上應天心,調陰陽,降雨露,以延天下蒼生垂死之命,而固宗社萬年無疆之休。

    君臣際遇,貴乎知心。

    以臣之愚,深知陛下愛養民庶甚于赤子,故自即位以來,一有利民便物之事,靡不毅然主張而行之,而中外之臣,略不推明陛下此心,乃恣其叨【■忄質】,劓割生民,侵肌及骨,使之困苦而不聊生。

    夫陛下所存如彼,群臣所為如此,不知君臣際會,千載一時,欲何所為?台谏之臣,默默具位而不敢言,凡百執事,又皆貪猥近利。

    以陛下仁聖當禦,撫養力心,甚于前古,而群臣所為如此其非,抑陛下所以駕馭之未審爾?朝廷設官,位有高下,臣子事上,忠無兩心。

    與其見怒于有司,孰與不忠于君上?與其苟容于當世,孰與得罪于皇天?臣所以不避萬死以告陛下,誠以上畏天命,中憂君國,而下優生民耳,于身之死,使其粉碎如一蝼蟻,無足顧惜。

    臣又見南征北伐,皆以勝捷之勢、山川之形為圖而來,料無一人以天下憂苦、質妻賣女、父子不保、遷移逃走、困頓藍縷、折屋伐桑、争貸于市、輸官粜米、遑遑不給為圖而獻。

    臣不敢以所聞,謹以安上門逐日所見繪為一圖。

    百不及一,但經聖明眼目,不必多見,已可咨嗟涕泣,使人傷心,而況于千萬裡之外哉?謹随狀呈進。

    如陛下觀臣之圖,行臣之言,自今已往,至于十日不雨,乞斬臣于宣德門外,以正欺君謾天之罪。

    如少有所濟,亦乞正臣越分言事之刑。

    』俠,福清人也。

    于是上出俠疏及圖以示輔臣,問王安石識俠否。

    安石曰:『嘗從臣學。

    』因乞避位。

    上不許,乃诏開封府劾俠擅發馬遞之罪。

     司馬光《記聞》雲:俠上言:新制使選人監京城門,民所赍物,無細大,皆征之,使貧民怨望。

    人主居深宮,或不知之,乃畫圖并進。

    按:俠此疏乃無之,當考。

    俠六月九日責,明年正月七日又責。

    林栗《言行錄》載俠以三月二十六日上疏,神宗多所聽用。

    蓋因俠上蘇轼等啟。

    然考他事,或失先後。

    如責躬诏,乃三月二十八日,而以為四月一日,蓋誤也。

    今但取其合者。

     己卯,王安石懇求去位,引呂惠卿執政。

    乙酉,端明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判西京留守司禦史台司馬光上疏曰:『臣伏讀诏書,喜極以泣。

    昔成湯以六事自責,今陛下以四事求谏。

    聖人所為,異世同符。

    凡诏書所言,皆即日之深患。

    陛下既已知之,群臣夫複何言?曾子曰:「尊其所聞則高明矣,行其所知則光大矣。

    」陛下誠知其如是,複能斷志無疑,不為左右所移,則安知今日之災沴,不如太戊之桑谷、高宗之雊雉、成王之雷風、宣王之旱魃,更為宗廟生靈之福乎?方今朝之阙政,其大者有六而已。

    一曰廣散青苗錢,使民負債日重而縣官無所得。

    二曰免上戶之役,斂下戶之錢,以養浮浪之人。

    三曰置市易司,與細戶争利,而實耗散官物。

    四曰中國未治而侵擾四裔,得少失多。

    五曰團結保甲教習兇器,以疲擾農民。

    六曰信狂狡之人,妄興水利,勞民費财。

    若其他瑣瑣米鹽之事,皆不足為陛下道也。

    舍其大而言其細,舍其急而言其緩,外有獻替之迹,内懷附會之心,是奸邪之尤者,臣所不敢為也。

    』知青州滕甫上疏言:『新法害民者,陛下既知之矣,但下一手诏,應熙甯二年以來所行新法,有不便者悉罷,則民氣和而天意解矣。

    』 此據滕甫墓志附見,當考。

    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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